第80章 第 80 章 信息決定順
第80章 第 80 章 信息決定順
第80章 第 80 章 信息決定順
網絡在發言人的帶領下, 磕得天昏地暗。
一轉頭,不知名科研人士,又添了一把乾柴烈火。
瞿浩院長(核研院負責人):
“細數雲星聚變從立項到商業化運行, 整整八年時間。”
“能夠走到今天, 都是這兩個孩子的功勞。”
“看到他們, 就像看見我自己的孩子, 一步一步成長。”
“今日有幸成為他們的提名人,推薦他們參選年度科學獎,實在是百感交集, 倍感欣慰!”
配了照片,還是合影。
一看就是朋友圈截圖, 把瞿浩院長備注得清清楚楚。
消息沒帶人名,帶了雲星聚變。
僅憑縮略圖,大家都看得出這位核研院瞿院長,說的這兩個孩子是誰。
再往後劃, 體貼的截圖人, 還給帶了合照全景。
褚序星和雲湧, 西裝革履, 并肩而立。
專業打光,正面取景。
褚序星往那一站, 氣質遠離凡塵, 溫柔沉靜高智, 終于完完整整在大衆面前露臉。
雲湧本就是帥帥的小猴子。
這麽收拾好了,站在一旁,優秀卓越得大夥不敢認。
普羅大衆,認真膜拜神明與神明。
只是,你們倆一個黑西裝紅領帶, 一個藍絲巾藍西裝。
穿這麽正式……
和結婚照有什麽區別?!
網友不禁要問:
“真的假的,這是雲星聚變那個核研院的院長?”
“瞿院長,您知不知道朋友圈就是熱搜圈?怎麽帶頭磕起來了!”
“年度科學獎,那是什麽?”
帥哥要欣賞,結婚照也要看。
順便還要搜索一下,什麽叫年度科學獎。
年度科學獎,選拔一年一度優秀研究成果,鼓勵研究者再創佳績。
然後獲獎人,可以攀着這項榮譽,摘得帽子,續寫輝煌。
歷年獲獎者,全是一群大佬。
拿了這個獎,哪怕沒有帽子,不出幾年就可以傑青、長江、院士加身,成果斐然。
好!
原來褚序星和雲湧,悄悄走上了大科學家的道路。
他們這些網友,也算上過專家課,磕過高學歷cp。
但是,歷年年度科學獎翻出來的宣傳照片。
無論獲獎的是團隊還是個人,都發的單人照。
你個瞿院長怎麽發雙人?
真不是來官宣的?
網友一邊震驚,一邊感慨。
褚序星如此出衆,什麽普通西裝都能穿出一身高定範兒。
但是臉一遮,審美着實一般。
什麽年代了,拍宣傳硬照,還在挑紅領帶配黑西裝。
要不是那個身材、那張臉。
還真壓不住這一身複古裝束。
也就雲湧穿得時尚點。
星辰點點藍絲巾,成了全套點睛之筆。
平凡藍西裝,都給他增光添彩了。
一看就有點審美在的。
略有瑕疵,可絕配啊絕配。
就是有點兒欺負老年人,不知道朋友圈會洩密。
不過沒有關系,大家只是比頒獎典禮,提前知道幾個月罷了。
這麽大一個表彰獎,誰敢不頒給星湧cp?
雲湧知道消息的時候,網絡風向已經變成巨大推流,沖進他的小紅書。
總覺得是他摸魚玩手機,遭了報應。
這邊是《湍流所發言人禁言警告》。
“雲湧沒審美。我沒說cp的事情,你們也別問,我只針對雲湧一個人。”
徐玉川你……
那邊是《結婚照都發了我cp官宣了》。
“提名年度科學獎,百感欣慰!”
瞿院長你……
怎麽全世界都在磕他們星湧cp。
雲湧只覺得壞了壞了。
你們把我星湧定律的關鍵詞TAG占了,到時候我還怎麽轟動物理界?
“師兄——”
雲湧心情複雜,抓着師兄告狀。
“科學獎不是匿名投票,專家推選嗎?怎麽瞿院在朋友圈發了?”
萬一沒選上,多丢人!
“什麽?”
褚序星顯然不知道。
在沖浪這一塊,他的習慣簡直停留在上世紀。
電話那段沉默許久,褚序星總算看完朋友圈和小紅書回來了。
聲音何其無奈。
“瞿院的意思是……提前公開,以免委員會投票暗箱操作。”
暗箱操作?
雲湧沒懂:“是暗箱操作上,還是暗箱操作不上啊?”
褚序星終于點破:
“因為周要數在跟我們競争,瞿院怕我們被關系戶擠走,所以提前公布了。”
雲湧:?!
匿名投票獎,總有這樣的關系、那樣的捆綁。
一旦不透明,操作空間就大了。
瞿院作為推薦人,搶發新聞、占據輿論高地的經驗豐富。
他輕輕一條朋友圈,不知名圍觀群衆一截圖,輕而易舉避開了站隊投票的風波。
半公開宣布:
雲星聚變參選了哦。
今年科學獎還有比我們雲星聚變更年度的?
一句話不說貢獻,自然有網友幫忙衡量。
永恒五十年的大餅,被褚序星和雲湧狠狠付諸實現。
全國上下都親眼見證了雲星聚變橫空出世,商業運行。
再加雲湧直播講座,毫不藏私的廣泛教學。
論成果、效益、影響力、大衆認可度,無人能及!
別說是個年度科學獎,就是立刻送他們去争帽子。
人民群衆都會瞪大雪亮的眼睛,緊緊盯着委員會,必須給雲星聚變創始人一人一頂。
所以說瞿院悶聲乾大事。
我先說提名了,推薦了,未來可期了。
到時候公布名單:
嘿?
雲星聚變呢?
褚序星雲湧呢?
怎麽是個學閥啊?
輿論輿情,你們自己想吧。
雲湧聽完,覺得瞿院真是高啊。
不愧是核研院的負責人,能同意師兄獨立研究的大領導。
一條朋友圈,發動群衆監督,就能壓力委員會。
強迫他們公平公正公開。
網絡亂磕cp,雲湧不管了。
聲音就是支持,認可就是選票。
這可是扳倒學閥關系戶最好時機,一定不能浪費!
他認真思考,覺得瞿院都這麽努力了,他不能坐享其成。
必須拿出行動。
雲湧:“師兄,今晚我不回去了,我要好好努力,争取出個大結果。”
“累了就睡觀測室,餓了自己點外賣,你不要阻止我。”
“當然,也不要來打擾我。”
褚序星:“……好。”
鬥志昂揚,連師兄來觀測室,都變成乾擾項了。
褚序星聲音顯然有點小低落。
不過雲湧全無察覺。
挂了電話,大聲喊道:
“系統,出來乾活!”
系統:“……來了來了。”
活人感十足,終于沒有豆包味兒了。
自從安排系統去整頓論文挂名,這家夥就跟死了一樣。
不吱聲不建議。
連個抱怨點評,冒頭諷刺都沒了。
雲湧還怪想它的。
有時候,雲湧都懷疑它默不作聲,其實是在趁機偷懶,借着任務摸魚。
但是!
現在不是追求系統責任的時候!
雲湧殺氣滔天:“幫我查一下周要數具體的間諜行為。”
系統:……
雲湧:“最好把他洩密的內容,一起亮出來,我拿去舉報完事兒。”
多麽一舉兩得的安排。
決不辜負瞿院長的殷切期望。
雲湧踩踏學閥,拿到榮譽不夠解氣。
那本來就是他和師兄應得的。
一定要把學閥送進局子裏,才叫完美結局!
系統沉默了老半天,哀怨出聲:
“不是跟你說,不要妄動學閥嗎?”
“沒妄動啊。”
雲湧理直氣壯,沒有任何對未來的焦慮。
學閥是堵牆,衆志成城,推倒高牆才是要緊的事。
“周要數本來就要死了,你讓他死快點。”
“早點結束,我還少一件事。”
根本不聽人勸的。
系統埋頭在論文裏,為了整理挂名論文搜集證據,艱辛苦乾。
沒有休息,沒有摸魚。
偶爾被雲湧喊出來放風,它挺高興的。
可以放風,但別總是這種放風!
系統沒反應,沒說“好的收到”。
雲湧就開始催催催:
“查了嗎?你在摸魚嗎?”
“等一下!”
系統煩得受不了,只能從浩瀚的論文山論文海裏,分出一點算力。
單獨查這個周要數。
觀測室又陷入了沉默。
接着是長久的寂靜。
雲湧餓了,點外賣出去拿回來吃。
口渴了,選完奶茶,出去自取回來喝。
來來去去,天都黑了,這個破系統,真死了啊?!
一點兒響動都沒有。
出聲催它,它還火冒三丈:“都說了等一下!”
很不客氣。
雲湧發現系統的升級,升了個寂寞。
查一個板上釘釘的學閥,都要這麽久。
難怪讓它搞個論文挂名,這麽簡單的事情,還沒做完。
雲湧抱怨剛起,檔案當面彈窗。
劈頭蓋臉就是周要數的證件照。
雲湧吓了一跳,還以為周榮來了。
怎麽是周榮他爹來了!
雲湧怒斥:“狗系統,你不會吱一聲?你吓死我了!”
系統:“吱。行了嗎?”
很配合,又絕對敷衍。
雲湧真想抽它。
他安撫好自己受到驚吓的心靈,重新去看系統給的檔案。
不得不說,周榮像爹。
老長江年輕十歲的照片,沒了明顯的皺紋,簡直和周榮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太可怕了。
雲湧做了好久心理建設,才皺着眉去看周要數的檔案。
外籍院士的老爸,回國在學術圈整上了殖民地。
獨生子周要數一出生,就順順利利,享受精英培育。
大學進入頂尖學府就讀數學專業。
研究生時期起,開展課題就能挑戰難度。
雖說沒能拿下國外著名的菲爾茲、阿貝爾。
但是國內各種“傑出”“優秀”“貢獻”全給拿了個遍。
博士畢業,成為講師,馬上拿下青年基金。
副教授一選,立刻奪得優秀青年科學基金,成了優青。
成功奔赴教授位子,一年也不耽擱,火速獲得國家傑出青年科學基金,變身傑青。
不過兩年,長江學者特聘教授,穩穩拿下。
從此開辟學閥稱霸之路。
別人搞科研,常常這次不行,下次再接再厲。
人家是次次行,快而優,一點兒沒走過彎路。
坐火箭一般的晉升速度,讓雲湧不禁感慨。
學閥就是學閥。
這哪裏是研究者努力争帽子?
這明明是:
帽子啊帽子,請等一等你的主人。
他成果還有點不夠,得攢攢積分。
再等下去,周要數都得當周院士了。
彌補他親愛的外籍院士老爸,沒能拿下國産院士的遺憾。
雲湧嘆為觀止:
“我對學閥的想象,還是太匮乏了。”
“他們要是生得再多一點,學術界哪裏還有我們普通人的位置?”
“還是計劃生育好啊。”
“給了普通人加入學閥社交圈當牛做馬的機會。”
要不然,真變成超級大合成。
只剩下性血液母嬰一樣傳播渠道,密密麻麻,繁榮發展了。
他被周要數光輝亮眼的履歷震撼。
緩了好久,才去看周要數的間諜行徑。
結果,這個破系統也不知道怎麽在乾活的,給了一堆論文。
雲湧不是很懂矽基生物腦回路啊。
“你給我列出他論文什麽意思?”
“數學成果不是全球共享的嗎?”
“他是沒洩過密,還是這算他洩密?”
系統:“你仔細看,你自己想。”
雲湧:……
指望系統,真是雲湧這輩子最難走的捷徑。
不說人話就算了,叫揪個間諜,都這麽麻煩。
周要數的論文,雲湧早看過了。
那些圍繞着偏微分方程的論述,确實跟可控核聚變所需的方向适配。
裏面有真材實料,只是不知道是誰的真材實料。
可他想抓的是私密通信、洩密電話、涉外資金。
系統給他這些沒用的乾什麽……
正想着,雲湧發現這些看過的論文奇怪了。
數學論文本來就是公式化陳述、證明推導,占據核心地位。
系統卻把引言标黃。
高亮顯示的,盡是一些交代問題背景、總結前人工作的廢話。
誰看論文看這些?
但系統标了,雲湧思考了。
“什麽意思,引言藏了暗號?搞了摩斯密碼?”
系統:“我沒有查到周要數具體的洩密行為,對你們中國人所謂的‘洩密’,沒有準确定義。”
“我只能說,周要數改了這些段落很多遍。”
“是不是間諜,有沒有洩密,還需要你自己核實。”
周要數的論文不多。
要麽自己一作,自己通訊。
要麽學生一作,他通訊。
無論是自己的論文,還是學生的論文,他躊躇猶豫的部分,都是引言。
如果沒有修改版本,根本看不出作者會為了哪些莫名其妙的字詞句,傷神費腦。
系統這麽一個大核查。
周要數不猶豫推導和證明,猶豫廢話。
怎麽看都覺得奇怪。
雲湧随手指了一段:“這篇引言改了幾次?”
系統:“……六次。”
說着,周要數論文每一個修改過的段落,都準确的出現了标注。
間隔時間。
修改次數。
具體內容。
甚至審稿打回來的質疑,都值得周要數再三斟酌。
改得少的,六七次。
改得多的,三十來次。
跟那些動都沒動過的推導證明比起來,雲湧必須感嘆一句:
周長江,看來您對自己的核心論證很自信啊!
不改公式,天天改引言?
“我覺得,他肯定是在寫摩斯密碼……”
既然進入諜戰環節,雲湧立刻能夠想到永垂不朽密碼學。
什麽恩尼格瑪、洛倫茨、紫色、JN-25。
大名鼎鼎。
數學越厲害的人,在編譯密碼方面更強。
數學家,可謂是純天然的掩護。
畢竟,數學家的論文,誰看引言啊!
雲湧轉身就跑。
系統愣了一下:“你去哪兒——”
雲湧:“找師兄!”
周要數是長江學者,又是核研院的主任。
他洩露的秘密,師兄一定最清楚。
雲湧沒怎麽研究過密碼學。
但他相信,師兄一定知道。
雲湧電話都不打了,心裏滿是急切,熟門熟路的去敲師兄的家門。
居然沒人開。
他盯着大門許久,這才反應過來。
不對,師兄又不是他養在家裏的神奇寶貝。
萬一有應酬,萬一做實驗。
根本不在家裏,他不就白跑一趟?
雲湧被學閥刺激得昏了頭,這才想起給師兄打電話。
過了很久,他等到師兄接通。
先傳出來的,是嘩啦啦的水聲。
然後才是急切的詢問:
“怎麽了?”
随着師兄的聲音,水流消失。
雲湧無師自通的反應過來了:
“師兄你在洗澡?”
他趕緊看了看時間,晚上八點多,也該洗澡休息了。
雲湧趕緊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你洗完澡再回我電話。”
他站在門口多等一會兒沒事。
雲湧拿着手機原地徘徊,等着師兄打電話,再說自己在門口。
轉來轉去,他的手又打開了外賣。
要不然點個燒烤炸雞可樂,邊吃邊等?
正想着,眼前緊閉的大門忽然開了。
雲湧詫異的一擡眼,對上師兄無奈溫柔的眼睛。
頭發濕漉漉的,還滴着水。
順着完美清晰的臉龐,劃出一道道濕熱水痕,又在他随手拿起的毛巾裏,迅速擦去。
唯有一些急切的水珠,滾落脖頸,沾染鎖骨。
帶着若有若無的熱氣,裹進了舒适寬大的浴袍裏。
真是在洗澡啊?
師兄洗澡都接我電話,太感動了。
雲湧要為師兄賣命一輩子!
“師兄,你怎麽知道我在門口?”
他話剛出,立刻警覺。
不er,別是滅世系統說的吧?
褚序星拿着毛巾擦頭發,視線一垂,掃了雲湧手腕。
讓開通道,笑了笑。
“你手表。”
暗紅色表帶,穩穩拴住了四處亂跑的雲湧。
褚序星聽他挂了電話,第一時間看定位。
果斷不洗了,來開門。
“哇!”
雲湧開心死了。
不是滅世系統告狀,而是手表定位,實在是太幸福了。
等他進門,師兄水汽彌漫,也擋不住雲湧一腔打倒學閥的激情。
“快快快,師兄,電腦。”
“周要數的論文有問題!”
強占電腦的雲湧,火速調出周要數那幾篇反反複複修改引言的論文。
從八年前開始,篇篇精修。
雖說論文成稿,看不見修改痕跡,雲湧張口就編:
“你看,引言部分是不是很奇怪。”
“數學家沒那麽多廢話,就他寫這麽多,他一定有問題!”
師兄沉默端詳。
雲湧見狀,果斷把系統查出來的修改疑點,當成自己的猜測,直接遞答案。
“你說有沒有可能,他故意寫這些詞。”
“用什麽首字母、奇數偶數,根據特定規律,進行組合排列。”
“然後删删改改,研究引言很多次,發電報一樣發論文。”
“實現外傳機密的目的?”
師兄還是沉默皺眉。
雲湧加大力度:
“我在網上看過啊,說現在的加密諜報戰很厲害。”
“什麽置換密碼、隐寫術、藏頭藏尾、波利比奧斯……”
他詞窮了。
他又不是乾間諜的,實在是有點為難他了。
只能盯着師兄,努力明示。
“有沒有可能啊?會不會是啊?”
有!會!
就是啊師兄!
室內陷入長久寂靜,褚序星看論文的時間越長,雲湧的心情越慌。
師兄不會不信吧?
因為不信,所以努力展開自己的密碼學特長。
現場剖析,努力抓取信息。
就為了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結果看了這麽久,都沒有答案。
雲湧心裏一沉。
難道……莫非……該不會……
周要數這個學閥就喜歡屎上雕花。
他搞不懂學生弄出來的公式推導證明,不敢亂動。
只敢動他看得明白的引言,顯得他對論文很有貢獻!
啊啊啊!
不要啊!
雲湧都要崩潰了,卻聽見一聲淺淺嘆息。
褚序星說:“應該是。”
回答不肯定,又不否定。
雲湧緊緊盯着他,“什麽叫應該?”
褚序星面沉如水,努力想要保持溫柔脾氣。
可他明顯心情煩躁,意亂如麻。
最終表情痛苦的說了一句:
“我之前的助理小董,就是通過發表論文,外傳機密。”
“如果周要數和他一樣,也是利用論文渠道。”
“那周要數的加密方法,一定比小董更隐蔽。”
雲湧的思路豁然清晰。
立刻理解了師兄的猶豫和不确定。
之前抓的間諜,都拿論文洩密了。
那核研院相關的人,發表的所有論文,肯定都嚴查過!
嚴查之後,周要數還穩穩的當長江,敢來争科學獎。
不是沒乾過,就是更隐蔽。
褚序星的劉海微微濕潤,遮住不願回憶的憂愁眉眼。
他見師弟一臉錯愕茫然。
耐心的解釋:
“小董不同的論文,有不同的加密方式。”
“置換密碼、替換密碼之類古典加密,只需要密鑰,就能破解。”
“因為這部分加密手段簡單,我們從其他渠道拿到密鑰,馬上就能獲取他洩密的證據。”
“但是沒有密鑰的那些手段……很麻煩。”
沒有密鑰,就是沒有洩密。
就像兩個人約定暗號2468。
外人看起來就是單純偶數,平平無奇。
只有他們自己才明白,這說的是:
第二段第四句第六詞八個首字母。
還是:我的24x68大cp!
雲湧長了見識。
他親身經歷過網絡神秘人對暗號。
看似有道理的名言警句,仿佛勘破人生紅塵。
點進評論區:
怎麽是你們鎮圈神句!
又給大家磕上了。
雲湧盯着周要數的引言,感慨萬千。
師兄看這麽久論文,說明師兄真的在努力認同他的觀點。
畢竟,論文洩密的方法,已經有前人實踐。
師兄當然會更加謹慎。
這樣看來,周要數反反複複修改引言,疑點倍增。
但是,人無法證明不存在的事情。
除非雲湧對系統進行嚴刑拷打,叫它把加密方法交出來。
不然,就只能對周要數嚴刑拷打,叫他親自解密了。
褚序星坐了下來,裹着浴袍,開始研究周要數的論文。
他說:“也許我們可以一項一項的解密方式,慢慢嘗試。”
“雖然沒有密鑰,這麽短的引言,利用現有的手段,拆起來應該不難。”
“畢竟,這些都是字母。”
“字母的順序,決定了它們隐藏的信息。”
順序……
信息?
雲湧沒由來的想起大金毛的笑容。
那個神出鬼沒的虛構羅伊,站在臺上自信表示:
“中微子的正序與反序,并非固定。”
“它們的振蕩狀态,取決于它們想要傳遞什麽樣的信息。”
正序!反序!傳遞信息!
在師兄認真專注,決定解密學閥引言的重要時刻。
雲湧心裏想的卻是羅伊。
意識就是根本、物質源于意識、我們無法超越意識。
難道就是……
羅伊的密鑰?
雲湧忽然變得焦躁。
恨不得馬上打開羅伊論文,逐字逐句拆解密碼。
順便再讓偉大萬能的師兄,幫忙分析一下羅伊什麽意思。
他瘋了。
人瘋了的時候,就開始善解人意,共情系統。
哇!
原來這就是特別想讓師兄知道,又害怕師兄知道了會毀滅世界的焦灼感。
雲湧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下去。
他一會兒看手機,一會兒看手表。
油鍋螞蟻,上蹿下跳。
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雲湧實在找不到借口,直接說了:
“師兄,我得回去了,好晚了。”
褚序星更加驚訝:“不留下來?”
挑燈夜戰,一起解密,順理成章的事情,床都準備好了。
雲湧一心羅伊。
“我有點事……有點想法……”
“下次下次!”
雲湧說了下次,跑得飛快。
一路從師兄家裏奔回觀測室,也不過二十來分鐘。
雲湧坐回電腦前,把羅伊全部論文,快速打印出來。
明文、密鑰。
還有鎮館之寶馬克斯.普朗克。
那些置換、替換的方法,屬古典密碼範疇。
雲湧沒接觸過,直接打開chatGPT。
讓它用最簡單最淺顯,像教導老眼昏花阿茲海默文盲祖父的方式,手把手的舉例教學。
但是,英語、德語的普朗克名言,對照着羅伊論文。
拆來換去,怎麽都得不到信息。
畢竟,羅伊的論文不是數學論文。
裏面大篇大篇的英語敘述和論證,遠超周要數的引言信息量。
雲湧都想叫系統了。
趕緊把羅伊反複修改的段落亮出來,給他一個答案。
他念頭一起,硬生生的摁下。
羅伊是革命戰士,系統是官僚主義。
我們乾革命的,怎麽能因為解不出密碼,就尋求敵人的幫助?
系統連羅伊把他抓了都不知道。
怎麽有權限指出羅伊留下的信息?
別說幫忙,不誤導他都算好的了。
雲湧給自己默默打氣,又學那些個密碼密鑰。
不能軟弱啊。
革命的道路,還是要靠自己走出來!
他先是用普朗克名言,去對論文。
又瞄準帶有普朗克名言字母的句子,丢給G老師拆解。
翻來覆去,亂七八糟的信息倒是很多。
全是AI幻覺,純憑想象。
一無所獲。
雲湧沒招了。
這太像當初他和羅伊的沉默。
如果說他不懂的,不能讓他看明白的內容,都會陷入沉默,變成橫杠。
那什麽是他能懂的?
他懂羅伊的觀點:正序和反序,是由中微子傳遞的信息決定的。
那字母的正拼和反拼,他一定能懂。
想明白了。
雲湧不整複雜的,開始玩字母游戲。
他一邊翻看羅伊論文的長篇大論,一邊想:
不會這麽簡單吧?
只是每個句子首字母組成句子嗎?
結果,chatGPT一頓瘋跑,迅速幫他掐下來羅伊論文所有句首字母。
正序拼寫,展現了斷斷續續的單詞。
但是倒過來拼,其中某一段首字母,忽然形成了句子:
“MESSAGE DECIDES ORDER。”
信息決定順序。
雲湧驚了!
看多了AI幻覺,他懷疑這一段并不存在。
他趕緊打字:
給我引用出來,到底是哪一篇論文、哪一段論述的首字母!
G師傅非常迅速,引用原文。
雲湧一看,是羅伊進入費米實驗室,對主流的正序觀點,進行的推理假設。
他不敢完全相信。
抓出打印稿,找到這篇論文的段落,自己拿筆仔仔細細圈畫。
R、E、D……
拼好了,逆寫了。
确實是“信息決定順序”。
雲湧:……
很好,是羅伊并未發表,站在馬普所講臺上闡述的觀點。
更是他解讀出這句拼寫的關鍵。
但是,在闡述正序的段落裏,修改句子,加密隐藏,大費周章。
就為了表明自己的真實論點?
什麽論文彩蛋。
給點有用的啊!
羅伊同志!
作者有話說:
雲湧:大金毛!誰教你在論文裏加彩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