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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活人地球很

我師兄是科研滅世戀愛腦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84章 第 84 章 活人地球很

第84章 第 84 章 活人地球很

這是一場科學的表演。

算出等離子體的選擇。

演示湍流公式在選擇中的作用。

聽起來挺複雜的, 可褚序星和雲湧早就已經算過了千百次。

站在萬衆矚目的舞臺上,也不過是再一次的複現。

雲湧說:“假設等離子體信息量的絕對上限為S,那麽托卡馬克中的燃燒等離子體自組織臨界爆發狀态, 一定小于S。”

他快速給出貝肯斯坦界的表達式。

S的信息量, R的球體半徑, E的總能量。

這是一個絕對的不等式。

褚序星補充道:“邊緣湍流則是計算在這個不等式的狀态下, 混沌信息産生率。”

雲湧笑着點頭,“對!所以必須計算,所有可能的有限劃分取上确界後的度量熵極限。”

緊接着他寫下了柯爾莫哥洛夫-西奈熵。

一套複雜的運算, 被他們拆解成了物理學現有的各個公式。

雲湧負責書寫和解釋。

褚序星則是摁住他每一次想跳過的部分。

提醒他下一步該寫這個,不要省略。

不懂湍流公式沒關系。

拆出一個一個已有的混沌體系、公式表達。

最終進行整合, 大家一定就會發現:

還是湍流公式算起來容易!

他們兩個人一唱一和,仿佛進行課題探讨。

眼裏根本沒有其他人。

直播間的觀衆,看不懂物理公式,定律推導。

人已經被他們秀暈了。

“所以這是結婚典禮, 請我們來證婚的嗎?”

“好了好了, 我宣布中國同性戀合法, 誰支持, 誰反對?”

“星湧cp顏值是頂尖的,智商更是高得踏入了宇宙。還要不要人活?”

彈幕密密麻麻, 根本見不到科學的讨論。

因為這太不科學了。

等離子體的選擇。

湍流公式的推導。

歸一幂律的平衡。

簡單幾句, 變成了一堆不等式、等式, 瘋狂帶着括號、分號,占據了整整一面黑板。

看不懂啊,根本看不明白。

就算物理變成了中文版,觀衆都要懷疑雲湧你頻道錯了。

為什麽講外星語?

那些很簡單的字母,一旦被定義成這指數、那常數、就變得格外陌生。

你問我“kB”是什麽, 我能自信告訴你:

這是鍵盤縮寫(Keyboard),這是千字節儲存單位(Kilobyte)!

但你要說“kB”是玻爾茲曼常數……

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那到底是什麽登西!

雲湧和褚序星,盡在黑板上,寫這種鬼登西。

看又看不懂,查也查不明白。

他居然還自信的告訴大家:

“你們看,按照這樣的計算步驟,将額度和速率一除,就得到了一個時間。”

“這個時間,就是42!”

萬人體育館,滿場寂靜。

仿佛都震撼于等離子體進行信息整合,綜合判斷之後,做出的完美決定。

“你說這個等離子體啊……真的是活的嗎?”

院士區域一句小聲疑惑。

引發了諸位院士的認真思考。

雲湧和褚序星确實進行了現場推導。

所有假設、條件、參數,取值正确合理。

但是太合理了。

搞得院士們都忍不住拿出小本子,在燈光大亮的體育館,自己跟着算。

這個最基礎的麥克斯韋。

那個麻煩死的柯爾莫哥洛夫。

還有到處都在用的李雅普諾夫。

哦,佩辛,有李雅普諾夫又怎麽會少了佩辛。

院士們不一定搞宇宙,但他們都懂物理。

随着親自一步一步計算,逐漸符合臺上現場推演的結果。

他們心裏越來越慌。

腦海不斷回蕩:

等離子體存在信息?

這和人類的意識、想法、意圖有什麽區別?

等離子體真是活的?

區區一個42秒,真是把老人家算得大思考了。

他們寂靜無聲,懷疑人生。

雲湧在臺上算得興高采烈。

把那些屬于別人的理論,整合成湍流公式。

就像玩消消樂一樣迅速又果斷。

這可能是雲湧做過最舒服的講座。

一開始,他還因為燈光太亮,場地太大,有些緊張。

等他提筆計算熟悉的數值,耳畔是師兄溫柔的提醒。

那些小緊張,都變成了大快樂。

無論何時何地,和師兄探讨任何問題。

他都會心跳加速,充滿幸福。

師兄一個眼神,他就能讀出肯定。

他一個遲疑,就會得到師兄的完美補充。

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成為了雲湧在這場演示中,唯一在乎的東西。

裏面有光亮、有星空、有他自己的倒影。

就是有了整個宇宙。

雲湧在宇宙的照耀下,把那一堆複雜的物理定律,收攏起來。

重新寫下簡潔漂亮的湍流公式。

終于可以為他的推導,做一個總結:

“由此可得,運用了湍流公式的可控核聚變,确實會在42秒截斷,這是等離子體的自組織臨界性決定的!”

話音剛落,褚序星平靜補充:

“而且,這并不是可控核聚變發電的終點。”

“42秒代表能量的截斷,等你們能夠弄清楚歸一幂律,也不是沒可能,再造一個雲星聚變。”

可控核聚變之神,親自講述雲星聚變的關鍵。

歸一幂律!

Tree(3)替代信息整合值!

毫不藏私,歡迎嘗試。

哇!

雲湧亮了眼睛,本能誇贊:

“師兄,這你都願意說,我太愛你了!”

整個體育館的音響,洪亮回蕩着他的愛。

院士們,猛然擡起頭。

還推導什麽物理,什麽公式啊。

待會再說。

你們這科學嗎?

保守封建一點的院士,自有貼心助理打圓場:

“這是年輕人的習慣,他是把‘愛你’,當成‘謝謝’來用。”

樂觀開明一點的院士,身邊全是磕上頭的學生:

“他們就是一對!表白好多次了!是夫夫啊啊啊!”

學術界長期處于半殖民半封建狀态,好歹也是和國際接軌。

這些個男男同性戀,放在國外科學界,确實不少見。

院士們皺緊眉頭,公式還沒弄明白。

原理倒是明白了。

先搞同性戀。

難怪雲湧和褚序星能研究出這麽刁鑽的東西。

往上數幾輩,希格斯啊、克裏克啊、圖靈啊,都是同性戀。

你們這個性取向有講究的。

搞不好就是因為沒情沒愛,不走尋常路。

才這麽發瘋變态,領悟宇宙真谛!

新理論當前,院士們花了一秒就接受了新思想。

皺着眉頭,開始交頭接耳。

“你算明白沒?看你算好久了。”

“算法不難,難的是這個信息量,你怎麽理解?”

“怎麽理解?活的呗。”

“哈哈哈,等離子體活了,我看計算機也要活了。”

竊竊私語,變成了大聲探讨。

準備已久的工作人員,看準情況,從舞臺兩側魚貫而出。

全拿着話筒。

那邊院士拿着随手小本子,點着算法說:“不科學、沒道理。”

話筒就塞過來了。

雲湧站在臺上眺望他們:

“如果您有疑惑,可以提問。”

嗯?

敢聽院士提問?

小子膽夠大啊。

于是院士拿過話筒,直接問了:

“貝肯斯坦界的原始推導,依賴的是自引力,符合的是廣義熱力學第二定律。”

“我們這個等離子體,是純粹的電磁系統,根本就不适配!”

雲湧站在臺上,隔得遠,系統給了放大版本。

信息面板,一目了然。

姓名:陳嚴

學歷:博士

研究方向:2016年起,當選中國工程院院士,從事磁約束核聚變研究▼

論文一覽:《托卡馬克邊緣局域模的觸發機制》▼

此刻想法:我研究了三十年,你忽然跟我說,我該和等離子體談心談話,而不是約束?開什麽玩笑!

唉,讓老人家接受新現實,确實有點殘酷。

但雲湧還是說了:

“貝肯斯坦界在量子場論的廣泛應用,已經證明了它可以不依賴引力存在。”

“其實我用它,也是方便你們理解。”

“不然我上來就講自己的東西,你們接受不了。”

“等離子體就是具有意識,跟電磁系統沒多大關系,您有空和它談談吧。”

陳嚴:?!

最不願意相信的事,竟然被雲湧一句話點出來了。

院士眼睛都瞪大了。

還沒出聲問,談什麽?怎麽談?

話筒就被搶了。

“我來,我來。”

哪怕院士了,也不能在這種時刻放過機會。

“我剛剛算過了,估算了一下。”

“按照你湍流公式的解法,你的結果必須在三個不同量級,進行精準抵消。”

“但是國內可控核聚變的裝置大小,沒有标準!”

“你們雲星聚變、方院士的仿星器、高能院的托卡馬克,完全是三種不同的規格。”

“規格不同,産生的結果量級不同,怎麽精準抵消?”

雲湧一眼看清他的資歷。

姓名:趙忠元

學歷:博士

研究方向:2013年起,當選中國工程院院士,從事高能量密度物理研究▼

論文一覽:《等離子體的非線性不穩定性演化》▼

此刻想法:三種量級,不可能做到精準抵消。選擇?等離子體是物質!物質哪來選擇?

哦,非可控核聚變領域,研究的正是等離子體。

難怪舉例這麽平實生動。

要是他知道等離子體存在意識,自己物理研究變生物研究了,确實挺毀三觀的。

可惜雲湧從不留情。

他重新回到黑板前,拿起筆:

“這就不得不從,歸一幂律說起了……”

雲湧又開始在黑板上寫。

彈幕都急瘋了。

“什麽意思啊?院士你們不要倚老賣老,大搞加密通訊!”

“之前那個院士說的什麽定律,什麽電磁,我都沒聽懂。就聽懂雲湧說等離子體有意識,你們談談。”

“談什麽?真把等離子體當成人來談啊?”

這話可要吓死觀衆。

本來42秒就驚悚,現在把等離子體整活了。

跟它談心談話,希望它不要再42了,老是42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更哈人了。

彈幕永遠有新人不懂。

始終關注雲湧的觀衆,仗義執言:

“那什麽,雲湧研究的就是宇宙呼吸。宇宙都活了,等離子體活了不是很正常?”

“湍流是宇宙的呼吸,這是形容!”

“管它呢!就是活的!全是!”

網友接受現實的速度,反而比老一輩研究者來得快。

這破爛世界,計算機都活了,馬上取代全人類了。

難道還差一個等離子體?

還不如加快可控核聚變研究力度,整出一座座活體聚變。

看看能不能活體對抗活體。

把胡作非為的活AI,給大力整頓一下。

他們這裏看戲,輕輕松松。

那邊趙院士盯着雲湧的歸一幂律書寫,已經後背發寒。

雲湧寫下歸一幂律的指數展開式。

“既然您估算了,那麽這個數量級,您應該也算到了。”

然後認真列出一行邊緣面積計算。

“可是,您質疑的問題,是體積裏的問題,我計算的問題,是邊界上的問題。”

“邊界!”

他寫出了歸一幂律進行平衡的方式,并且詳細給出了信息速率。

兩個參數,在歸總的瞬間,直接約掉。

沒了。

不影響。

雲湧自己都算笑了,劃掉兩個被約的參數。

“您看,決定42的,從頭到尾,只有邊界。”

“邊界怎麽變,分子分母就怎麽變……”

“您如果覺得很難接受,可以代入一下自己。”

“我們人類是物質組成的,決定我們活着還是死去,只有吃喝拉撒睡這樣的基本需求。”

“這麽物質的人,能夠産生意識、産生想法,進行提問和回答。”

“是不是就可以理解,為什麽等離子體作為物質,同樣可以存在選擇?”

趙院士恍恍惚惚,急着搶問,得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

他死死攥着話筒。

沒有人搶,工作人員自己會遞出新的話筒。

永遠保證體育館裏,只有一個話筒,能夠發出聲音。

院士們紛紛出聲:

“雲湧,你剛才說的邊界變化,我有一個問題……”

“你解釋很多了,但我還是不能理解,你們怎麽發現等離子體發電的截斷……”

“信息、意識,這是不是代表,等離子體在遵循一種守恒,你們歸一幂律的守恒?”

一個接一個,都得到了雲湧耐心細致的回答。

體育館的議論聲,沒有聽過。

壓在洪亮的音響之下,如同寂靜的波紋,一圈一圈,交錯回蕩。

“這可能是我聽過最瘋的講座。”

“不是瘋,是極具颠覆性,可能真的會推翻理論物理。”

“所以歸一幂律是可以計算人類意識的?”

“理論上可以,畢竟雲湧之前說了,他要計算人類感情啊!”

多讨論多蛐蛐,信息就會自發彙總。

對的對的,雲湧說自己的要計算人類感情。

感覺等離子體意識和42秒截斷,完全就是其中一步小實驗。

看把院士們吓得。

一個接一個,提問沒完了。

現場觀衆們離舞臺遠,巨大屏幕只給黑板鏡頭,不給主角鏡頭。

他們連雲湧都沒得看。

只能一邊聽解答,一邊刷手機獲取場外。

網絡還卡。

直播間可爽了。

不僅有認真回答問題的雲湧看。

還有一旁打輔助,随時幫助雲湧補全信息的褚序星看。

這位首次露面的雲星聚變創始人,确實是一表人才。

身姿挺拔,氣宇軒昂。

雖說開口一句可笑警告,顯得特別不禮貌。

但是整場講座看下來,他耐心的陪伴、溫柔的提醒,誰看了不掬一捧熱淚。

“講座沒聽懂,星湧cp是真的,看懂了。”

“是的是的,有這麽一個賢夫,難怪雲湧能出成績。”

“而且不止是打輔助的老公,人是可控核聚變之神,雲湧講什麽都秒懂。”

“在下物理系,我這樣說吧,沒有褚博士那幾句提醒補充,我懷疑院士們都聽不懂雲湧在說什麽。”

今日物理專業主場。

只要在小紅書開個帖子,說我學的物理,看直播陪聊。

都能引來無數評論。

物理人早就把雲湧的教學刷過一百遍了。

當初宇宙湍流就不怎麽懂,風火雷電也聽得勉強。

現在有了褚序星一步一步幫忙完善,可算是讓大家感受到了上課學習,應有的樣子。

“褚博士每次說話,就像雲湧黑話裏的注解。”

“我懷疑沒他提醒,雲湧會直接跳過,講都不講,根本不适合當老師。”

“物理還是很看重關聯性的。”

“如果上一步和下一步,失去了重要的定律,就像魚失去水,會死的!”

哇!

網友看懂了看懂了。

前面删了,中間删了,總而言之:

雲湧失去褚序星,就像魚失去水,會死的!

cp黨自己會找句子磕。

也是讓學物理的一起吃上了流量飯。

網絡難得如此熱鬧,全民同看一場直播,共同學習深惡痛絕的物理。

跳到哪個帖子都有全新領悟。

反正雲湧厲害,等離子體活了。

以後理論物理要重新訂立新規則都說不定。

也許再過十年、二十年,年輕的朋友們詢問老前輩:

那一天,是改變理論物理震撼的一天。

你們有什麽印象深刻的體驗?

老前輩們可能挖空心思,只能說上一句:

呃,好磕。

大家都和雲湧一起瘋了,都很上頭。

體育館裏,每一位院士的提問,都得到了雲湧耐心細致的解釋。

甚至沒有一個人,在得到回答以後,進行反駁。

都像被戳破了心思似的,難以置信,盯着雲湧。

然後是下一個問題。

終于,二十五位院士,人人得到了應有的答案。

雲湧松了一口氣。

這下結束了吧。

可以拉票了吧?

雲湧看得見院士們的想法。

不少人欣然接受,開始大思考自己卡住的實驗,是不是也能按這種思路解決。

少部分震驚、惶恐、後背發寒。

雲湧都想提醒他們,年紀大了,寒就多穿點。

這才哪到哪呢。

他信心滿滿一定存在的星湧定律,絕對比湍流公式、歸一幂律更加震撼。

雲湧看了一眼褚序星。

見到了師兄鼓勵的微笑。

好!結束語!拉票!

等離子體選42,你們選我。

天經地義。

他都回答了這麽多問題,要張票不過分吧!

忽然,吵雜的體育館裏,從另一個角落,響起了計劃外的聲音。

“你一直在說信息、意識、選擇。”

“認為等離子體是活的,宇宙是活的。”

“那麽,你執着計算這些活物的思想,甚至想計算人類的感情,到底是要做什麽?”

音響回蕩于場內。

所有人都在左看右看,去尋找這位突兀的提問人。

雲湧也在看。

這道聲音不是從院士區域發出的。

臺下的院士們,露出驚訝的表情,轉頭張望。

“這聲音這麽這麽耳熟?”

“不可能吧?不會吧。”

“哈哈哈,這老頭,自己都來了?”

“不會、不會。”

院士交頭接耳。

雲湧把他們的想法,看得清楚:

周院士來了?

老周來了?

不會吧,他來自己兒子競争對手的講座?

驚了雲湧一跳。

學閥也來聽他講座?

雲湧站在臺上,實在不清楚對方藏在哪裏。

話筒是學校安排好了的。

理論上,不會有院士以外的人,能夠拿到他們安排好的話筒。

但是,周學閥都大大方方提問了,雲湧就要予以解答:

“發現規律、研究規律,是人類探索一切知識的渠道。”

“您搞研究是要做什麽,我就是要做什麽。”

把對方的問題,丢回給對方。

學閥匿名前來,顯然來者不善。

雲湧看遍了體育館,都沒見到系統多跳一個信息面板出來。

可惡啊,這個廢物。

說了給他提示所有院士。

難道周學閥沒坐院士區,就開除院士籍了嗎?

這都偷懶!

對方仍舊在問:

“我搞研究,研究的是物質。物質可以測量,可以控制。”

“你搞研究,是在把物質虛化,把理論物理、自然規律變成了一門唯心的宗教。”

“如果人類因為你這種宗教式的活人理論,導致滅亡……”

“你擔得起責任嗎?!”

厲聲質問,引起體育館嘩然呼喝。

“哇,滅亡!”

“搞個物理,人類就要滅亡了?”

“那搞計的豈不是先出來死一死?畢竟他們研發的AI,AI正在斷了人類生路!”

大家都對這種聳人聽聞的事情,不以為然。

能夠滅亡人類的科學,太多太多。

計算機創造AI,醫學制造病毒,生物編輯DNA,生化直接消殺滅。

哪個不比一個活人宇宙,來得快捷迅速?

大家都是看臉的人,雲湧好不容易這麽乖巧懂事,有問有答。

在場的學生們先起哄了:

“誰啊?”

“這麽嚣張。”

“敢質疑我們雲神。”

“瘋了吧。”

雲湧不在乎尖銳的指責。

比起PRX的審稿會,他已經成長了許多。

此刻,在體育館此起彼伏為他聲讨賊首的聲音裏,他只是平靜道:

“請問,您現在多少歲了?”

很不禮貌的問題,因為是雲湧提出的,大家又覺得合理。

對方在喧嚣聲裏,回答了:

“七十六。”

哇哦,老專家。

這麽老,還敢這麽大聲,說明資歷不同尋常。

既然雲湧接話,有問有答。

大家都噤了聲,睜大眼睛,豎起耳朵,等待大佬與大佬之間對話。

雲湧又問:“您的同事還健在嗎?”

對方沉默片刻,也回答了:

“健在。他們都在質疑、審判你的活人理論。”

“認為你的理論,對科研毫無幫助,只會摧毀穩固的信念。”

“你肆無忌憚的宣揚,是一種不顧人類生死存亡的惡行!”

指責沒對雲湧産生半點兒傷害,雲湧還在問:

“那您的大學同學,健在嗎?”

對方顯然愣了。

整個體育館都愣了。

連直播間的彈幕都跑滿了問號。

寂靜之中,對方緊握話筒,遲疑的問出了所有人的困惑:

“你什麽意思?”

雲湧只是重複:“我的意思是,你讀大學時候的同學,都活着嗎?”

安靜的體育館很難不吵吵嚷嚷。

“什麽意思?”

“雲神在問什麽?”

“是要開啓活人宇宙追殺模式,把老登同事同學全都給乾掉嗎?”

“要殺殺一個,不要搞連坐,同事同學是無辜的,啥也沒乾,罪不至死啊!”

體育館的聲音,愈發惶恐驚訝。

真不知道雲湧為什麽這麽問。

但是那位提問的老專家,再不說話,這場問答就要斷線了。

大家翹首以盼,都開始喊了:

“你說啊,問你話呢!”

“大學同學還在不在,還活着不!”

嗓門大的,能在體育館嚎出群衆的心聲。

老專家不得不再度出聲:“活着,一部分活着。你到底什麽意思!”

咬牙切齒,怒不可遏。

聽起來,要不是藏身在人海之中,他都要抄起話筒,上臺暴揍雲湧了。

雲湧在舞臺上,聲音依舊如常。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說,您七十六歲,同事健在,大學同學去世了一些。”

“這兩三年來,您應該參加了不少葬禮,進行了不少送別。”

“那麽,您有沒有想過,他們為什麽會死?”

人為什麽生,人為什麽死。

堪稱哲學史上最核心、最古老、最終極的問題。

雲湧站在物理學的舞臺上,卻向着一位根本看不見的老專家。

閑聊哲學。

“年紀大的,也許是因為病痛和衰竭。”

“年紀輕的,也許是因為絕望和過勞。”

“您很幸運,經歷了他們的死亡,活到了七十六歲,都沒有想過——”

“有些人,是不是可以不用死。”

雲湧對學閥有着純天然的恨意。

哪怕系統苦口婆心,說什麽蟻後說什麽工蟻。

也斷絕不了他的憤怒。

“不用熬夜去做實驗,反正最後成果也挂不上自己的名字。”

“不用熬更守夜的修改論文,反正發表了,考評也趕不上關系戶。”

“更不用挖空心思喝酒、拉項目、看導師臉色,反正辛苦弄回來的經費,也會被導師收回去,變成孩子的零花錢。”

他知道周學閥在那。

悄無聲息,拉幫結派,認定新理論要推翻固有階級。

階級一旦滅亡,他這樣身居高位的學閥,自然會走向人類的滅亡。

可雲湧不會成為蟻後。

他是一棵樹。

一顆符合歸一幂律生生不息,永恒循環的Tree(3)。

他研究的是活人理論,觀測是活人宇宙。

就要給所有人活路。

雲湧說話難聽,他有話筒,他說得超級大聲。

“您好幸運啊,身邊一定沒有這樣傻的死人。”

“年紀這麽大了,不用質疑一些陳舊落後的制度,直接可以享受制度帶來的紅利。”

“然後坐在高位,笑看大家沒後臺、沒背景、沒未來的卷來卷去,卷到猝死。”

“卻要質疑我的活人理論,為什麽要推翻你們腐朽的圈子,為什麽不顧你們的生死存亡。”

“為什麽要給萬事萬物一條活路。”

體育館一片寂靜。

雲湧帶着私仇的質問,偏激瘋魔,攻擊着每一個人的大腦。

其實他一直這麽講話的。

但大家聽他說理論、做推導,引經據典說定律。

太專業太學術,都忘記了他是個瘋子了。

突然在跟老專家的對話裏,本性畢露,大家有點不習慣。

“誰啊,這個專家是誰啊?”

“好像是個學閥,還是雲湧最恨的那一種。”

“哇,那雲湧不怕被他報複?”

“說實話,雲湧的活人理論,要把物理界推翻了,他說不說這話,都會被報複。”

做新研究的就是這麽慘。

一己之力對抗全世界。

稍不注意就會以身殉道,步上布魯諾的火刑後塵。

中華五千年的黨同伐異,更是花樣百出,精彩紛呈。

觀衆看着舞臺上意氣風發的雲湧,都想勸他:

少說兩句吧,回頭學閥把你槍斃了怎麽辦?

可惜,雲湧從不會少說兩句。

學閥來了,有的話他更是要盡興的說:

“其實您的問題,問得很好。”

“因為在您提問之前,我真的沒有考慮過,我擔不擔得起後果。”

“現在明确回複您:我年輕,我才二十四,我沒違法亂紀,我擔得起。”

年輕人最喜歡攻擊老登了。

更何況是不乾人事,連間諜兒子都要撈的老登西。

七十六歲能夠送走很多人的兒子。

沒有人的兒子,可以不死。

雲湧句句是“您”,絲毫沒有任何尊老之心,笑着說道:

“活人宇宙,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課題。”

“既然整個宇宙都是活的,那麽死亡就不再是一切的結束,只是另一個循環的開始。”

“我要改變這個世界。”

雲湧是救世主,這個世界他說了算。

“然後讓活人宇宙,告訴所有提前離場的人。”

“活人地球很有意思,歡迎下次光臨。”

作者有話說:

褚序星點頭:我明白了。

救世系統:在明白什麽???

滅世系統: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