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帶他們回來
第85章 第 85 章 帶他們回來
第85章 第 85 章 帶他們回來
靠, 現場觀衆別的沒聽明白,總感覺雲湧在罵老不死。
打開手機,小紅書一刷。
網絡戰神無師自通, 發布帖子:
《雲湧公開向學閥宣戰!》
就剛剛, 我親耳聽到的, 雲湧說:
“你個老不死的東西!”
“掠奪資源, 害死了那麽多搞研究的年輕人,老而不死是為賊。”
“我現在發現活人宇宙的規律了,我要推翻你們, 我要改變世界。”
“讓活人的地球不再存在階級,不再産生壓迫。”
“我要物理革命!”
不信自己去看切片!
這可太熱鬧了。
天下苦學閥久矣。
只有默默退出科研界, 多看一眼論文就想吐的。
還沒有萬人體育館,在線硬剛,一點面子都不給的。
雲湧,活人宇宙到底告訴了你什麽, 你這麽不怕死?
大家面對學閥, 平時義憤填膺。
這時候熱血沸騰, 反而擔心起雲湧的安危。
二十四诶, 研究生诶。
雖說大家都知道你的理論無敵厲害,全是活人。
但活人宇宙只是理論, 不是軍隊。
真的不再韬光養晦、徐徐圖謀一下?
非得在線革命?
別說網絡觀衆了, 坐SIVP區域的院士們, 都心有餘悸。
雲湧這個人說話,跟他理論一樣不講規矩。
老周睚眦必報,哪怕只是外籍院士,子子孫孫遍布科研界。
随便一個人給雲湧使拌子,就能讓雲湧的研究道路, 走得艱難又痛苦。
大家擔心着擔心着,忽然反應過來了。
“老周……管不了雲湧啊。”
“對哦,雲湧的論文都是發PRX,他自己都沒PRX。”
“他們湍流所又是鄭立志。小鄭也是個有仇必報的火爆脾氣……”
這下針尖對麥芒,外籍對外籍。
忽然就勢均力敵,不一定誰怕誰了。
更何況鄭立志年輕,當打之年。
老周家上上下下都在面臨項目倒查。
雖說大家都懂,就是走個流程,走個形式,規避一下責任。
萬一查出點什麽呢?
萬一有人在背後授意,一定要查點什麽呢?
很多事不能細想。
這麽一細想,院士們豁然開朗,看臺上回答其他專家提問的雲湧。
眼神都不一樣了。
是不是雲湧知道什麽內幕消息,才敢當衆發聲?
難怪這麽敢說啊。
上面有人啊!
之前院士們心裏還有小算盤,現在沒辦法了。
活人宇宙,活人地球。
已經勢不可擋了。
別說,他們人均六七十歲,走到人生旅途的末端。
還真想見識一回。
多好的理論,多好的想法。
忽然就讓老年人集體獲得了寬慰。
人類滅亡就滅亡吧。
沒有滅亡,哪來新生。
哈哈哈!
老古董們想通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智慧。
實在沒辦法了。
這就是宇宙生存與毀滅的平衡規律,沒辦法避免呀。
院士們聚衆樂觀。
雖然雲湧沒有直說:請投我一票。
但疑問得到了解答的院士,心裏自然有一杆秤。
周院士要保自己的兒子。
他們要保自己的團隊。
老周就一個兒子,他們團隊多得是兒子孫子。
電車難題,當然是少數服從多數。
讓老周面對現實。
老周被雲湧說得啞口無言。
大家也不知道他是走了,還是不作聲了。
院士的提問結束,專家們還有一些問題,正在挨個提出。
雲湧說出活人地球論之後,渾身鍍上了一層聖光。
體育館和直播間的觀衆,難得一致的悵惘。
多少次痛苦和委屈,都在懷疑自己為什麽要來這個世界。
讀書受苦,工作還苦。
從小到大苦苦苦,永生永世坐牢一樣,別人勸慰以後就好了。
“以後”綿綿無絕期。
總會感嘆:這破地球,下次不來了。
現在不一樣了。
雲湧超有意思的。
如果他把這個地球、這個世界改變得很有意思,那我下次還來。
院士們問完,專家問。
這麽一個萬人大場,雲湧盡量做到讓每一個人滿意。
有個專家提問,不再是物理專業相關。
他笑呵呵的說:
“剛剛你說,改變世界,讓活人地球有意思,那麽你會從什麽方面着手呢?”
雲湧眼睛一亮:“首先從人類感情開始吧。”
專家:“人類感情如果計算的話。是不是也跟湍流公式似的,算出人腦的選擇?”
這個問題好玩,給了雲湧靈感。
“不不不,這個領域肯定不用湍流公式,人類感情不是湍流是可能性,要用歸一幂律。”
他擡手就要在黑板上推導。
“畢竟這是關系到平衡和能量……”
忽然,他覺得仰頭瞬間,有點暈光。
雲湧握筆的手指驟然冰涼。
心髒激烈跳動。
那種氧氣都快跟不上消耗的感覺,抽走了他全身血液維持的溫度。
他努力深呼吸,腦子裏還在想:
人類感情一直在變,說明一直處于臨界點……
褚序星:“怎麽了?”
溫柔的聲音,回蕩在體育館。
雲湧更慌了,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握着筆,搖了搖頭。
褚序星心領神會,接過雲湧沒能繼續的解答:
“在這個問題上,可以采用歸一幂律。”
“大約估算人類信息整合值,從人類負面情緒和正面情緒,進行區分計算。”
褚序星并不知道雲湧的算法。
但他和雲湧探讨過這個問題。
人類感情的計算,必須區分情緒色彩。
立場不同、參數不同、結果不同。
現階段根本沒有定論。
他只是用歸一幂律,模拟一個假設值,算出感情臨界的可能性。
褚序星不停的書寫,講解極少。
想要迅速的為雲湧收尾。
他的手攬住雲湧不放,讓雲湧輕輕依靠在他身旁。
體育館的觀衆席離得遠遠的,只看到兩道身影依偎在一起。
仿佛在共解難題。
直接把大家看呆。
“怎麽了?人類感情這麽難,要湊一起算?”
“你們小情侶這粘粘糊糊的,真是不莊重啊……”
直播間的觀衆慘了,瞬間只有PPT大屏投放,公式推導。
雖說褚序星的聲音很好聽,握筆的手指骨感修長。
但怎麽連兩個人的背影都不給看啦!
“導播導播,你想拿物理弄死我們是不是?”
“給我看雲湧和褚序星啊!之前不是播得好好的嗎?”
“老板換臺,我不要上物理課!我要看小情侶!”
觀衆的質疑吵鬧,都沒有影響臺上并肩的兩人。
雲湧依靠在褚序星身邊,冷意從指尖蔓延到臂膀。
唯有師兄的體溫,能給他取取暖。
雲湧的意識開始模糊。
只能感受到師兄環在他腰際有力的手掌。
耳畔是師兄一句一句的解釋,還有筆尖撞在黑板上發出的聲響。
他卻只能聽到流水聲。
汩汩潺潺,仿佛血液流經耳朵循環在大腦裏的聲響。
一道一道,讓他只能痛苦的拽住師兄的衣擺,閉上眼睛。
眼簾隔絕掉外界光芒的,是一片虛無。
灰色夾帶着亮光,層層旋轉如同萬花筒,轉出了無數的圖案和色彩。
之前問過的貝肯斯坦界。
還有三層量級。
變成了他親自推導的公式,帶着字母,不斷盤旋。
那種攪動靈魂無法支撐的眩暈。
無論經歷多少次,雲湧都不能習慣。
忽然,他的依靠産生了穩定且溫柔的力量,攬住他往臺下走。
“嗯?”
一聲輕輕的困惑,伴随摘掉胸口麥克風的扯動。
只剩下師兄焦急擔憂的安慰:
“結束了。”
講座宣告結束,雲湧狠狠緩了緩。
他不管不顧的卸下力氣,累得想要原地倒下,随便在地上坐坐躺躺都行。
驟然,他的腿彎和背部出現強有力的支撐,将他騰空抱起。
“啊!”
吓得雲湧意識清醒一瞬,雙手攬住了溫暖安全的脖頸。
呆愣的工作人員,終于從粉紅色戀愛泡泡裏反應過來。
“雲湧怎麽了?”
“出什麽事了?”
褚序星狠戾的呵斥:“讓開!”
師兄,你是滅世神也別那麽兇……
雲湧困得要死。
抱着師兄,還不忘拽了拽他的後領。
“我沒事,就是困。”
聲音委委屈屈的,說得很肯定。
他只是又一次天人感應,大腦過載。
不需要去醫院,只需要去休息。
他緊貼在師兄的胸腔,感受到師兄長長呼出一口氣。
步伐沉穩的往前走:“好,那我們去休息室。”
雲湧想笑都沒力氣。
怪我。
他抱着師兄的脖子,開始反省。
身嬌體弱,受不住突如其來的鬼上身。
這次革命烈士不知道又要告訴他什麽消息。
從天而降,毫無預警。
都等不到他開始睡覺。
不過還好,他馬上要睡了。
有師兄在,随便給塊地方,他都能閉眼就睡。
褚序星抱着雲湧往休息室去的路上,都能感受到師弟懶懶散散的呼吸。
确實沒事。
純困。
身後是圓場的主持人,上去感謝大家的到來,如果有問題可以繼續發送郵件。
身前是發現異常,沖來後臺的劉先峰、鄭立志。
兩位長輩看了一愣。
這什麽姿勢?
雲湧不行了?
劉先峰着急忙慌的問:“要不要送醫院?”
鄭立志經驗豐富:“我叫現場的急救來了,趕緊先搶救!”
“不用……”
褚序星抱着懷裏的雲湧,不知道怎麽跟兩位細說。
呼吸平穩,後頸氤氲,雲湧在他懷裏睡得很好。
要是搶救把雲湧吵醒了,這家夥不知道脾氣有多大。
不過,他也擔心雲湧的狀态,說:
“讓急救帶設備過來,幫雲湧測一下血壓血氧狀态。他可能是困了。”
劉先峰&鄭立志:?
一場撼動所有人的直播。
在褚序星替雲湧講解完最後一個問題,宣布結束。
兩個人肩并肩,親昵依偎下去的。
怎麽兩個人,連感謝總結、到此結束都沒有,劈頭蓋臉就是狗糧。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網絡在主持人的結束語裏,展望活人宇宙、活人地球。
這麽卷生卷死沒有盡頭的地獄,覺得又有了活下去的盼頭。
至少等到雲湧革命成功,看一眼新世界再走!
還在這複盤甜甜甜,爽爽爽,學閥窮途末路。
幕後消息悄悄流傳。
“雲湧暈過去了。”
“褚序星抱着他往休息室去的,聽說是公主抱!”
“什麽時候了,還磕!雲湧怎麽了?”
“沒事沒事,磕吧,雲湧是累困了,說是低血糖。褚老師都說沒事。”
一句低血糖,能讓大家從驚吓狀态緩緩。
你小子,剛站在臺上說我年輕我二十四我硬剛學閥老不死。
怎麽一回頭自己低血糖暈倒啊?
介麽丢人!
嬌嬌弱弱,依賴師兄,還公主抱。
一點兒不符合平時齊天大聖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真被他們一群磕星湧的cp吃到了。
馬上就要病弱設定,重出江湖。
還怎麽乾革命!
-
雲湧是真的暈困了。
閉上眼睛都阻止不了的光芒,跟探照燈似的打在他臉上,形成了一個強烈刺眼的光環。
他在朦朦胧胧的光暈裏,感受到無數符號組成的信息。
它們沿着光暈旋轉漂流,仿佛是黑夜裏明亮的銀河。
帶着公式和符號,避開無盡的黑暗,不停奔騰。
雲湧看不清楚。
像是系統給予的湍流夢,故意設置了加密,不讓他看清。
但他知道那些公式和符號代表的什麽。
快樂、痛苦、悲傷、幸福。
帶着全部記憶全部感情的信息,如實的記錄成了文字符號,無法讀取。
它們完整存在,卻沒有特定的順序。
沒有前後左右,沒有過去現在未來。
沒有順序的信息是一片扭曲的湍流。
失去關鍵的引力,徹底穿過刺眼光環,掉入無盡深淵。
變成沒有意義的虛無。
雲湧緩緩睜開眼睛,還震撼于人類感情墜入黑洞的極端引力。
朦胧暖光在他眼前,勾勒出一道美麗的輪廓。
隐隐發光的發梢,筆挺的鼻梁,單薄的唇線,完美的下颚。
夢裏不斷流淌的信息,帶着抽離他身體的複雜情感。
引導他的視線,停留在微光描繪的唇峰。
師兄的嘴唇單薄冷漠,卻适合說出溫暖的詞語:
愛、幸福、快樂……
“雲湧?”
朦胧黑暗裏,冷漠的唇喊出意料之外的詞語,竟然也會讓雲湧感到溫暖。
暖光勾勒的輪廓,微微轉動。
濃密的睫毛垂下視線。
反射出眼眸裏漂亮的光。
雲湧偷看被發現似的,不好意思的抱住師兄的腰。
“我好困——”
完全撒嬌的語氣,整張臉埋進褚序星的懷裏。
跟小貓似的狡黠慵懶。
惹得褚序星無奈伸手,安撫般撫摸他的頭發。
“早知道不罵學閥那麽久了。”
“一定是他把我給氣到了。”
“我這麽沒頭沒腦的跑路,老劉一定罵死我了啊啊啊!”
這聲音一聽就知道,睡好了。
“劉老師不會罵你,他和鄭院士都很擔心你,我讓他們走的。”
畢竟定下五洲酒店,要給院士們擺鴻門宴。
兩位最重要的人物,怎麽能不在。
褚序星并不在乎獎項結果,他只在乎雲湧的安危。
“醫生幫你檢查過了,沒什麽大問題。”
“不過明天還是去醫院做一下全面體檢,免得留下隐患。”
他擡手撫開雲湧的額發,溫暖昏暗的光裏,藏起他神色中的全部後悔。
“早知道不讓你做這場講座。”
“他們不敢不投你。”
雲湧都不好意思了,從懷裏翻出來,仰躺褚序星腿上。
“這個講座我也有收獲啊,跟院士們溝通很愉快。”
“也領悟到了一點東西。”
他不好意思說自己又做夢領悟了。
只能說:“他們一直理解不了信息的概念,應該是他們沒有研究過宇宙。”
宇宙的信息量可大了。
那些在地球實驗環境裏,能夠守恒奏效的定律,一到宇宙就失效。
必須引入新的理論,新的規則。
“就像黑洞,理論上裏面容納了宇宙所有信息。”
雲湧說着說着,又亢奮了起來。
“最大信息容量取決于邊界面積。”
“可是黑洞在不斷擴大,那麽它的信息容量就是有限的無窮大……”
連起來了,一切都和歸一幂律有限但無窮大的Tree(3)連起來了。
“落入黑洞的信息,無法逃出黑洞引力。”
“可黑洞本身又在以熱輻射的形式緩慢蒸發。”
“蒸發到宇宙中,重新出現混沌的信息,形成新的湍流。”
“如果能夠掌握順序,讀出這些全新出現的湍流,計算出裏面包含的信息量,那麽、那麽……”
雲湧眼睛在昏暗的光裏瞪得老大。
“那麽,我們就能像破解密碼一樣,根據一個關鍵的密鑰或者規律,讀取一切宇宙的信息。”
“包括人類感情!”
人類是宇宙的縮影。
身體裏的各項元素,來自宇宙大爆炸,見證了宇宙的滿場演化。
更是宇宙的一部分。
“意識、感情、思想,都是信息。”
“但人類意識、感情思想的形成,不像計算過程,更像解密過程。”
“我們可以順着密碼學的邏輯,根據一些特定環境、事件産生的密鑰,推導解密。”
“而且,我還發現,黑洞記錄的湍流信息,可以追溯到類似于身份加密的解密方式。”
“看似雜亂無關,抓到身份、屬性、條件、函數的關鍵,就能得到完整的對應。”
“對!”
雲湧的密碼學不是白學的,這都讓他做夢做通了。
“這不是計算建模,這是解密!就像那些論文——”
“論文”脫口而出,雲湧戛然而止。
啊。
師兄表情無奈的看他。
在昏暗光線裏,光暈勾勒的輪廓中,毫無保留的展示着師兄的無語沉默。
雲湧趕緊止住思路。
壞了,差點順着解密把羅伊供出來了。
他還想說羅伊研究中微子,恐怕是黑洞中微子蒸發之後,彙入湍流,攜帶信息,加密出現呢。
“不過……這只是我一點點想法……”
“還是得看周要數的修改稿原文……”
“哈哈……都是我的猜想……”
不管了,先把解密的論文,推給學閥背鍋。
他這個有什麽都想跟師兄一五一十掰扯清楚的習慣啊。
長點心吧。
褚序星輕輕嘆息,伸手摸了摸雲湧的頭發。
“你醒過來,還在想論文的事情。”
“真不知道怎麽說你才好。”
雲湧委屈,雲湧不敢說。
還不是因為革命戰友,不看地點瘋狂傳訊。
他夢裏環繞的光圈,無盡的黑暗,一定是黑洞。
裏面信息經過加密,搞不好就有羅伊論文的解法。
密碼學幫大忙了。
這世上怎麽會有人類這種生物,就喜歡給信息加密。
褚序星不懂他的大思考,直接說:
“不要再想了,回去好好睡一覺。”
睡覺?
他還能睡得着?
要不是大金毛,現在他就要拽着師兄,直奔超算中心。
黑洞!信息!解密!
多麽震撼的創新點。
就因為一個大金毛,不能和師兄做。
只能自己提取思路,自己做。
雲湧傷心死了。
他征求意見:“師兄,那我想回宿舍睡覺。”
師兄說回去,是回師兄家。
他想回宿舍,打開電腦,狂翻羅伊論文。
一定找出中微子在黑洞引力束縛下的暗示明示,找出意識真相。
褚序星同意送他回宿舍睡覺。
結果到了宿舍,人卻不走了。
師兄進來,幫他開了熱水,取了毛巾。
還體貼溫柔的問:“你是想洗澡,還是洗臉泡腳?”
哦不。
怎麽雲湧感覺,師兄馬上就要二十四孝。
洗澡幫他按摩全身,泡腳幫他按摩雙腿了呢?
“我洗臉洗腳就行,不用泡不用泡。”
雖說師兄把他當病人伺候,雲湧自己心裏清楚,不能恃寵而驕。
他進去洗臉,宿舍門咚咚咚的響了起來。
劉先峰趕來了。
忙着鴻門宴的好導師,沒忘自己唯一的弟子。
一路給褚序星發消息打電話,到了宿舍着急忙慌的去看雲湧。
好,小猴子面色紅潤,精神奕奕,小臉搓得乾乾淨淨。
劉先峰放下心來:
“你沒事就好。”
“我得趕緊趕回去,鄭老師帶着王老師和學生們,把一群院士關在五洲酒店,挨個敬酒挨個清點呢。”
也是雲湧倒了,他擔心。
趁着局勢沒有那麽焦灼,大家喝酒喝得其樂融融。
趕緊回住處拿了師門仙藥。
雲湧這會兒活蹦亂跳,吃藥不合适。
既然褚序星在,劉先峰當然叮囑監護人。
“雲湧如果開始說胡話,你就給他吃睡眠片。”
他還怕褚序星不知道雲湧的病情,仔細叮囑。
“我懷疑他剛剛在舞臺上,就是亢奮了,發病了。”
“大腦過載,就得吃藥休息。”
劉先峰交出那瓶藥,說得是語重心長。
“雲湧這毛病,不是一次兩次。”
“他要是淩晨兩三點,還在喊有想法,要去實驗室,你摁着他也先把藥吃了,保證充足的休息。”
“你們……”
老劉說着說着,聲音遲疑。
看看褚序星,又看看雲湧。
“你們注意着點啊。”
“休息就是靜卧,靜卧就是不要動、不要胡思亂想,明白嗎?”
老師提點兩個小的。
雲湧還在狠狠的盯着萬惡藥瓶,這玩意兒他不會吃的,影響他的發揮。
根本沒聽懂。
褚序星是聽懂了,頓時不好意思。
“您放心,以雲湧身體為重,我是留下來照顧他,怕他晚上出事。不是……”
接下來的話,說不出口。
褚序星只能強調:“您放心。”
“吃藥啊!”
劉先峰叮囑完,留下萬惡之藥走了。
門一關,雲湧就叫:“我不吃藥!吃藥腦子會壞掉!”
褚序星看了看那瓶助眠藥,直接放在桌上。
“藥可以不吃,但你必須好好睡一覺。”
好吧,師兄說睡,雲湧就算滿腦子論文、解密、黑洞信息。
也得躺上床。
宿舍燈一關,師兄近在咫尺的呼吸,變得明顯。
溫暖濕熱的微風一般,撫過雲湧臉龐。
宿舍的床不如師兄家的寬大。
擠他們兩個勉強。
正好足夠雲湧貼在褚序星胸膛,聆聽師兄的心跳。
咚咚咚,心若擂鼓。
雲湧不停計數,越想越覺得羅伊論文和黑洞熵有關。
但是,羅伊的論文不能說。
雲湧退而求次,借名周要數。
“師兄,我覺得周要數的論文,可能在邊緣湍流……”
“噓。”
師兄的手指直接把雲湧摁了禁聲。
聲音斷在稍稍帶力的指腹,再聒噪的小嘴巴,都得閉起來。
雲湧再說話就得舔手。
總覺得師兄這種狠人,能在他說話的時候,伸出手指捏住舌頭,物理靜音加強版。
太可怕了。
雲湧只能老老實實枕在他心口,聽他心跳。
一聲一聲,撞得雲湧混亂思緒煙消雲散。
比安眠藥還好使。
zZZ……
睡了一夜,反正雲湧是在床上四仰八叉醒來的。
床還是屬于他一個人。
懶散爬起來,發現師兄坐在書桌旁,玩着手機,随時關注他的動向。
“醒了?我們去醫院。”
說要體檢,雲湧就算喊好餓也逃脫不過。
空腹抽血、腹部超聲。
餓着才能做的全做了,才放雲湧去吃早飯。
搞得他坐在體檢中心餐廳,剝着雞蛋殼都在想:
信息、解密、邊界、控制。
唯恐自己忘記。
既然雲湧嬌嬌弱弱的倒下過,褚序星就會寸步不離的守着。
哪怕回了中微子觀測室,雲湧都不能打開羅伊論文,大查特查。
幸好,雲湧自有撒嬌的辦法,支走滅世大反派。
“師兄,我中午不想出門。”
“我想吃八食堂的海鮮炒飯,想吃蜜雪冰城的棒打鮮橙,還想吃肯德基全家桶。”
“最好能有個蛋糕小甜點,奶油厚厚的,你給我挑挑。”
東南西北都給師兄安排了一遍。
外加挑選蛋糕,為難選擇困難症。
保證師兄能夠為他煩惱一陣子,不會那麽快的回來觀測室。
等褚序星一走,雲湧立刻趕着時間差,打開羅伊論文。
這麽多篇中微子的論文,沒有一篇涉及黑洞熵。
畢竟中微子都是地下實驗室的捕捉研究,不同于宇宙實驗。
不過,把羅伊論文全部內容,視作黑洞之中混沌無序的信息。
裏面每個字母,每個符號,都可能對應完整的句子。
雲湧也許可以得到,羅伊沉默于黑暗中,想要告訴他的答案。
沉默變為了他夢裏深邃的黑洞。
羅伊能夠回答的那些句子,成為了黑洞邊緣發光的吸積盤。
無法被他理解的信息,像是夢中落入黑暗的符號和文字。
加密在了所有的論文裏。
人腦去解密數量如此龐大的信息,着實有點頭痛。
但雲湧掌握了規矩,不再讀取詞彙、定律的本意。
而是将它們視作符號。
用“信息決定順序”。
那句首字母拼出的英語,成了論文裏的路标。
幫雲湧錨定了帶有“信息”的段落。
大段大段的論文論述,彙聚在了一個文檔裏。
明文有了,他需要密鑰!
雲湧一擡頭,就能見到普朗克的話。
怎麽想,這都是密鑰。
“意識就是根本、物質源于意識、我們無法超越意識。”
信息。
意識就是信息,信息決定順序。
雲湧飛快的在帶有信息的明文段落,以簡單的首位、末位、末位,摘得了無數字母。
混沌的字母,成為了雲湧的字符庫。
帶着他剛剛學會的密碼學和黑洞熵,不斷進行轉換、猜測、驗證。
這可能是他玩過最麻煩的字母游戲。
把所有字母列出來,中間還差一個代表序列的密鑰。
如果密鑰重複使用,那就是普朗克名言的字母順序。
如果密鑰屬于一次性,那就需要另一個密鑰。
普朗克名言長得不得了,一個一個排出來,排到一半就發癫。
全是一堆亂碼。
你非要說的話,巧了,這堆亂碼在羅伊論文裏,還能對應出數值。
雲湧盯着一堆數,實在搞不明白有什麽用。
沒鑰匙的雲湧,真是要死了。
人類這種喜歡玩加密的生物為什麽要存在!
誰再跟他打啞謎,殺了!全殺了!
暴躁的救世主,心裏殺氣騰騰。
論文看了八百遍,還得掐着師兄出門回來的時間。
羅伊,你個謎語人。
既然都托夢給我整出黑洞信息論了,為什麽不能順便托夢告訴我全部內容。
論文水了這麽多,到底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沒用的?
不過你小子在地球上,也算混得有頭有臉。
論文全是獨立一作,沒人挂名。
Richard Roe。
一個假名,堂而皇之獨立署名。
這麽多期刊,這麽多編輯。
難道就沒有一個覺得奇怪:
哇哦,這位研究者身為美國人,為什麽會叫這個……
嗯?
雲湧罵着罵着,忽然盯着羅伊的名字,陷入深思。
假名?
整整十個字母的假名?
“哦!!!”
雲湧發出超大一聲醒悟。
人家把密鑰寫在名字上呢!
他擱這猜來猜去,到底是要做什麽!
雲湧太感動了,密碼學從入門到精通,只需要一個假名。
他火速把羅伊論文裏關于信息的內容,排成了十列。
再按字母所在字母表裏的位置,對應數字,循環讀取,正序排列。
終于在亂碼的中間,拼出了有用的單詞:
“TIME PLACE CONDITION。”
時間、地點、條件。
雲湧愣住了。
什麽登西?
時間地點條件,是任何實驗都會寫明的背景信息。
可謂是方法學的細節。
它們蘊含的信息量,能夠滿足“可重複性”,才能達到實驗的标準。
所以,羅伊論文給了我時間、地點、條件乾什麽?
雲湧認真思考。
面談交易?
重大事件預言?
拯救世界關鍵?
這裏面信息量太大了,大到等于沒有。
雲湧忽然想起剛剛用普朗克名言,排出來的數值。
數值。
時間、地點、條件。
這是讓我拿這些數據跑模拟?
超算?chatGPT?
又或者……
雲湧的視線轉向中微子探測器。
師兄定制的探測器,随時都在等待他們輸入數據,開展模拟實驗。
不會吧!
念頭彙聚,雲湧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師兄作為著名的手搓達人。
可控核聚變裝置都跟別人家的不一樣。
高級定制,獨家設計。
他現在都有點弄不明白,雲星聚變的這控制、那操作。
中微子探測器在雲星聚變的基礎上,更是獨具匠心。
為了迎合雲湧的懶惰,師兄特地簡化操作。
啓動、輸入、移動、乾擾、停止。
就這麽幾個功能。
喜歡別的,自己再加。
特別定制,全球唯一,國家級機密。
這觀測室開張不到一個月。
老劉都沒來參觀過。
除了他和師兄,沒人知道這臺設備能夠錄入什麽樣的數,進行什麽樣的觀測。
現在,雲湧有數了。
清清楚楚,列于屏幕。
來自羅伊多年發表的論文,經過兩層密鑰拆解。
足夠他跑個天昏地暗。
但是,真的要跑?
雲湧手比腦子快,已經啓動探測器,點亮了控制面板。
機器就是拿來用的,數據就是随便輸的。
反正不影響雲星聚變正常運行。
他拿雲星聚變的供電、算力,測什麽亂七八糟的,師兄都會同意。
手指飛快錄入。
雲湧不到一秒,就能猜到:
難道羅伊的信息,來自未來?
這下對上了。
雲星聚變作為全球首創,哪怕未來退役,都要進博物館專門立個展廳。
要是他們再研究出中微子跨時空傳遞信息,推導震撼的星湧定律。
師兄這套定制手搓中微子觀測器,起碼能夠開個博物館。
雲湧略微驚訝,又覺得合情合理。
救世系統來自未來,羅伊自然可以來自未來。
你們這些未來人,把世界搞得一團大亂。
還跑回來追究起我們古人的責任,栽贓師兄滅世。
真是一群不肖子孫!
這樣一想,雲湧錄入數據都帶勁了。
革命同志帶回來的數值,一定可以改變世界。
到時候沒有痛苦沒有災難,一片欣欣向榮。
又是美好的活人地球,人人都會擁有幸福的明天。
別管數值模拟,繁不繁瑣。
只要能出結果。
天天吃苦受累外賣奶茶肯德基,他也願意!
雲湧想明白了。
“地點”就是中微子觀測室,“條件”就是這堆不知道乾嘛的數值。
時間……時間……
時間會證明一切!
只要進行窮舉,千禧年七大謎題都能被AI破解。
更何況區區信息。
雲湧錄了一組,點擊運行。
他盯着顯示屏歡快的計算分析,實在是很有成就感。
偉大的中微子觀測研究,就在此刻開始。
一想到未來的羅伊同志,會從什麽不得了的歷史書還是教科書上讀到這段:
“2026年,在雲星聚變園區的宇宙湍流理論研究所中微子觀測室,物理學家雲湧與褚序星完成了人類歷史上第一次中微子作為跨時空信息載體的觀測。”
雲湧就忍不住得意的笑。
他和師兄果然是會改變世界的!
成為救世主沒有好處的原因找到了。
原來好處全在未來。
雲湧輕輕哼歌,坐在設備前,腦內止不住思考。
正序就是“時間地點條件”,那反序呢?
又要再拼一遍大金毛的論文,實在是很麻煩。
不過機器都在跑模拟了,師兄也沒帶飯回來。
雲湧也不差這麽一會兒,就當消磨時間。
這下雲湧做得不急不躁,時間充足。
字母游戲玩起來,很有成就感。
清楚了循環往複的加密規則,反序的句子出來得特別快:
“BRING THEM BACK。”
帶他們回來。
作者有話說:
其實在老劉給藥,叮囑褚序星讓雲湧吃藥,雲湧不吃那段。
我好想寫褚序星含了,拿嘴喂藥,不吃也得吃。
下次吧,這次關系不到位。
兩個人問題都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