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到底拿什麽
第86章 第 86 章 到底拿什麽
第86章 第 86 章 到底拿什麽
句子很簡單, 信息量很大。
“他們”是誰?
或者說,羅伊要他帶誰回來?
室內的氣氛,忽然變得莊重肅穆。
搞得真像宇宙革命, 囑托遺言似的。
為了一場戰鬥的勝利, 犧牲的戰友變成了黑洞信息, 漂浮在無盡光環湍流之中。
雲湧一想就知道, 未來戰争非常慘烈。
憑借普通手段,已經沒法取得人類的勝利。
只能又派系統,又跨時空傳信, 求他這個老祖宗保佑了。
老祖宗的腦海,響起集結號。
盯着顯示屏跳躍的符號, 年紀輕輕就有了七老八十的無力感。
到底拿什麽才能拯救你,我的孫砸。
直到褚序星給雲湧帶飯回來。
他都坐在探測器面前,凝重大思考。
褚序星放下雲湧點名的午飯,看了一眼持續運行的設備:
“在算什麽?”
雲湧這才回神:“呃, 一組數據。我昨天夢到的。”
他可以心無芥蒂的講述夢境。
反正師兄也不是第一次知道。
結果雲湧剛伸手去拿盒飯, 忽然反應過來。
師兄是毀滅世界的神!
如果未來世界因為各種戰争, 死了大量無辜的人。
很有可能是師兄導致的!
想法一起, 雲湧心跳都變快了。
作為一個單純善良的研究僧,他能夠對已經造成危害的學閥, 口誅筆伐。
但對未來造成世界滅亡、宇宙大亂的神, 卻不知道應該露出什麽表情。
雲湧埋頭吃飯, 掩飾他的慌張。
褚序星耐心細致:“奶茶待會喝?”
“蛋糕給你放冰箱,怕奶油融化。”
雲湧只會點頭嗯嗯嗯。
等他吃得半飽,大腦極速運轉缺失的能量,重新補上。
他終于理清思路。
确定師兄會不會滅世,首先要确定師兄的思想意圖。
要是覺得人類是病毒, 早清除早省事。
那可真的板上釘釘的滅世大反派,心理變态。
要是覺得人類秩序陷入混沌,一切還有挽救可能。
那就必須拉入我方陣營,讓滅世神一起拯救世界!
想明白了,雲湧大膽開問:
“師兄,你覺得活人地球會是什麽模樣?”
褚序星擡眼看他,漆黑深邃的眼睛無盡的耐心與溫柔。
“每個人都可以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去見自己喜歡的人。”
“不再受到社會的裹挾,也不用在乎他人的評判……”
“至少,不應該年紀輕輕就覺得人生完了,陷入絕望。”
他勾起笑意,帶着一絲狡黠。
“該絕望的,應該是那些七十六歲,還要想辦法給兒子、孫子收拾爛攤子的學閥吧。”
嗯?
雲湧可是依靠着院士們的想法,猜出對方是周學閥的。
聽師兄的意思,他怎麽也知道?
滅世系統說的?
雲湧:“師兄知道昨晚是誰?”
褚序星:“對你帶有惡意還要參與講座,并且能夠拿到話筒的人,很多。”
“但七十六歲的老專家,很少。”
在這個時代,老人慈眉善目享受幸福生活,年輕人死氣沉沉一心想把地球給炸了。
這種愛挑事怨氣重的專家,确實很少。
雲湧假裝反省,實則試探:
“我真是不尊重老人,不知天高地厚。”
“難怪他說我的理論,會導致人類滅亡。”
“導致人類滅亡的,從來不是理論,也不是思想。”
褚序星見他吃得差不多,幫忙拆吸管:
“但我們能夠拿獎,對他來說,确實算得上世界末日。”
辛辛苦苦努力一輩子,有兒子有孫子傳宗接代。
結果孫子沒了,兒子也保不住。
學閥家大業大,最後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人間慘劇,真是一道靓麗的風景線。
很下飯。
雲湧美滋滋的喝起棒打鮮橙。
完美确認師兄和他是一路人。
活人理論,尊重活人。
這世道逼得年輕人都快沒活路了。
還說什麽希望,什麽未來。
總不能指望七十六歲的學閥,重燃青春,向天再借五百年吧?
有了滅世神撐腰,雲湧信心滿滿。
要不是師兄在,他都得把系統叫出來炫耀一番:
小系統,不要怕。
只要我牢牢把握住師兄的思想方向,你不就等于有了兩個救世主?
好事成雙!
兩個人一邊猜李華同學什麽時候能給結果。
一邊等面前的設備出結果。
一組數據,跑了快五個小時。
雲湧還以為探測圖電子譜,會出現什麽不得了的峰值,給他跳個獨特曲線。
結果一切風平浪靜,觀測線條如同死線一樣平直。
一無所獲。
褚序星看了結果,沒有可讀信息:
“也許,我們可以嘗試調整一下設備。”
“以後再調!”
雲湧把羅伊給的數值全打印出來了。
“這些全跑了再說!”
雲湧和褚序星的聯合項目,有了明确的工作目标。
跑數據,核對結果,嘗試分析。
足夠他們倆在中微子觀測室待上一整天。
這邊忙碌無比,那邊湍流所全員缺席。
大家雖說休息了,但是居功至偉。
昨晚在五洲酒店輪番喝酒,什麽白的紅的黃的,都給院士們整服帖了。
別看湍流所出了個瘋子雲湧,很難溝通。
整個所裏,能夠出席鴻門宴,跟着鄭立志和王光溪來的,都是一群長袖善舞的人精。
“張老師,我一直在研究您的新觀點,可以說對我幫助巨大,醍醐灌頂!”
“趙老師,在見到您的成果之前,我根本就是在亂研究。”
一聲一聲老師,尊重給夠了。
伶牙俐齒,溜須拍馬。
明明跟這群院士的研究方向,八竿子打不着。
他們就是可以真誠、真摯,說出一二三來,哄得老人開開心心。
顯然是鄭立志專門安排,分配任務,定點爆破。
鄭立志出國這麽多年,回來還是手段高超。
他的課題組,雖說以前做爆轟,出國做極端條件湍流。
但氣氛是最松弛、最友善的。
學生們一個個跟院士攀談,一點都不局促。
能得出大家都喜歡研究。
研究你的也是研究,研究我的也是研究。
坐在一起讨論新觀點,洗腦灌輸:
雲師弟的理論極具開創性,雲師弟是物理界的未來。
輕而易舉。
等到酒足飯飽,鄭立志不搞什麽暗示。
他明說了:“以後物理規則,一定會由活人掌握。”
“我們湍流所,就是要在這方迂腐死水裏,攪出一條活路。”
“你們到底跟不跟?”
精瘦老頭,橫眉豎眼。
仿佛不跟直接槍斃。
看得院士們心有戚戚,感慨還好是法治社會。
不得不說,講座給了院士們的方向。
鴻門宴通知了院士們後果。
軟硬皆施之下,等到科學獎委員會組織評委聚在一起,為年度科學獎投票的時候。
結果差不多都定了。
一位一位候選人的推薦表,送到院士們手上。
生命科學,不多說。
信息技術,無可争議。
到了數學物理方向,其他候選人的推薦表暫且不提。
值得大家反複猶豫的,也就周要數和雲星聚變。
雲湧和褚序星的雙人合照擺在面前。
雲湧的震撼言論記憶猶新。
這世界,終究還是活人的世界。
落後過時的理論,早晚會被淘汰。
陳舊迂腐的制度,再怎麽拖延都會被活人推翻。
小鄭同志也說了,湍流所要乾出一番大事業,這個獎不過是集結的沖鋒號。
就看大家跟還是不跟。
二十五位評委,還能等待十年二十年的機會。
去見證一場活人變革。
那可比看着老父親保老兒子,來得有趣多了。
跟!
評委默默打勾,唱票格外清楚。
“雲星聚變。”
“雲星聚變。”
“雲星聚變。”
沒了阻礙,雲星聚變全票當選。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等到科學獎舉辦頒獎典禮的時候,雲湧的理論一定已經遍地開花,得到認可了吧。
真不知道這兩個小子,還會站在臺上發表什麽驚人言論。
希望他們領獎的時候,不要再肩并肩手牽手了喲。
知道你們是一對了。
但國內真的沒有同性戀合法。
還是給保守的中國領導們,留點面子吧!
科學獎的投票,悄無聲息的結束。
雲湧瘋狂跑數據,沉迷黑洞信息論。
劉先峰終于一通電話,把學生喊了回來。
“快來看看,我論文寫完了!”
湍流所副所長,人民的好教授劉先峰同志,總算完成了屬于自己的宇宙湍流理論。
《決定宇宙終極命運的平衡法則:歸一幂律》
霸氣,直白,肯定。
難得老劉沒有修改論文标題,就這樣嚣張的翻譯成了英語。
看得雲湧格外開心。
雲湧大加贊賞:
“老劉,你寫論文就是專業,我都不用幫你改了。”
“我還要你幫我改?”
劉先峰真想給他一下子,說的這是什麽話。
“你的理論不錯,寫論文還是嫩了點。”
“要不是你師兄幫你改論文,你寫的那些東西,句子都讀不通順。”
“之前的講座,全靠你師兄在旁邊補充。”
“你在上面計算歸一幂律,我都恨不得拿個話筒:‘停,改一下’。”
“改好了重新講一遍!”
哼。
雲湧絲毫不聽教誨。
覺得老劉還是有導師的通病。
師兄就不會這樣,只會溫柔解釋,幫他補全。
才不會叫他改。
雲湧把老劉論文重新看了一遍。
好導師天生就會主動添加他的作者名,還給添加了褚序星的作者名。
功勞貢獻分得清清楚楚。
依舊是他們無敵物理三巨頭。
看得雲湧十分滿意。
“論文是不是投PRX?”
雲湧主動請纓,熟門熟路,“你把PDF發我,我幫你投。”
年紀輕輕就擁有了PRX的三次投稿經驗。
雲湧自己也很驚訝。
發論文這種事情,就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苦力做上頭。
那些麻煩又複雜的信息框,一行一行填滿,還挺有成就感。
而且,這是老劉第一篇得意之作!
PRX提前約稿!
說出去多有排面啊。
以後他家老劉就不是什麽無名之輩了。
是頂刊PRX兩篇論文獲得者。
是赫赫有名歸一幂律發現人。
是慈悲為懷救世主雲湧唯一導師。
随便挑一個名號,都能刻在墓志銘上,不虛此生。
雲湧嘿嘿嘿的給老劉提交。
不忘微信提醒傑西卡:
編輯,我又投稿了喲。
率先走上微信投稿的關系戶道路。
一回頭,還不忘打開後臺看看,之前證僞CE的論文,什麽流程了。
熟悉的“Reviewer invited(正在邀請審稿人)”,一動不動。
雲湧算是感受到PRX的著名慢節奏。
正合他意。
行吧,你們慢慢找審稿人,慢慢評吧。
只要不約我搞什麽視頻會,明年再審我也沒意見。
雲湧的微信提醒,傑西卡上班準時看到。
“噢!Mr.雲又投稿了。”
她趕緊從後臺撈出那篇論文。
曾經在雲星聚變發布會,親眼見到的震撼标題,還是那麽醒目。
敢說決定宇宙命運,肆無忌憚成這樣的,也就雲湧了。
瑞吉端着咖啡杯過來湊熱鬧。
“我就知道,通訊一定是Dr.劉,第二作者一定是Dr.褚。”
老搭檔老配置。
以後寫進新聞報道,或者宇宙教科書,都得把他們并列在一起。
鮑勃也跟着在看:
“我很懷疑,這種方向的研究,我們能找到合适的審稿人嗎?”
宇宙歸一幂律跟宇宙湍流截然不同。
哪怕他們身為物理期刊編輯,跟着現場教學、直播授課、講座大解析,學習了一遍又一遍。
也難以接受宇宙遵照這樣一個獨特的平衡規則,在持續運行。
不過,之前可控核聚變為什麽選擇42秒的講座,太驚人了。
當晚編輯部又是跨洋熬夜,專注聆聽。
在雲湧一句句铿锵回答之中,自發的得到了講座的答案。
《是誰,按下了中國可控核聚變42秒的停止鍵?》
是等離子體。
是宇宙意識。
是迫不及待想要回歸地球,讓人重新做人的活人規則!
那可太棒了。
聽過多少演說家的勵志成功學。
也就雲湧的活人地球,聽得他們這群不了解國情的老外,不明覺厲。
停下的是可控核聚變的42秒,啓動的卻是一種完全超越物理規則的新理論。
湍流公式、歸一幂律,都是新理論體系中的一環。
傑西卡迫不及待的給德裏安打電話。
在同事們的期待裏,激動表示:
“BOSS,我們收到那篇論文了,歸一幂律!”
“标題和雲星聚變發布會時一模一樣,內容更加完善,更加科學。”
“而且,完全符合雲湧講座提到的活人理論。”
“我相信這篇論文,刊發在我們2027年第1期,一定會持續引來物理界的震動。”
看熱鬧不嫌事大。
2026年第4期,給物理界一點小小的PRX震撼。
2027年第1期,繼續給物理界一個持續的PRX震動。
年底震到年初,根本沒想過審稿誰來,意見誰提。
就等着德裏安大呼:好!我要選個權威審稿人,來為歸一幂律背書!
然而,電話那段寂靜無聲。
傑西卡都懷疑自己沒打通。
“Hello?德裏安?BOSS?”
不斷的呼喊,終于得到了德裏安的回應。
“OK……”
有氣無力,仿佛命不久矣。
傑西卡看了看同事,小心翼翼的問:
“您沒事吧?難道病情很嚴重嗎?”
“不,沒有。”
德裏安似乎振作了精神,強撐着回答道:
“你們盡快送審歸一幂律,明年1月,一定要見刊。”
說完沒了。
送審?那到底送給誰審啊?
傑西卡大聲喊道:“那雲湧證僞CE的論文——”
“嘟……”
急促的結束音,宣告德裏安挂斷電話。
三位編輯面面相觑。
雲湧證僞CE的論文,現在還沒找審稿人。
因為德裏安狠狠摁下,說要找最适合的人審稿。
可是,主編大人,您到底怎麽了!
您已經一周沒來上班了!
PRX群龍無首。
主編德裏安,在網絡熱炒42秒的時候,就好像病了。
一開始是心不在焉。
緊接着開會聽不見大家的意見。
最終沒了辦法,只能請病假休息。
對于一位兢兢業業,牙疼到腫起來都會堅持在崗的主編來說。
請病假真是史無前例。
傑西卡驚訝了:“難道德裏安病得很嚴重?”
瑞吉努力回憶:“我覺得他不是身體上疾病,更像是遭受了打擊。你看我們開會的時候,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裏,根本走不出來。”
對成年人來說,精神上走不出來的打擊,可太多了。
鮑勃開始舉例:“父母欠債、老婆離婚、孩子要變性……”
編輯們頓時眼神同情:
“噢,這太糟糕了。”
德裏安的狀态,确實很糟糕。
他裹在被子裏,仔細拉上了窗簾。
大白天的卧室,不能透出一點光線。
人類在被觀測。
被看見是有代價的。
活的宇宙像一個巨大的模拟實驗室。
困在地球的人類,處于高維監控之下,随時都會遭到操控和玩弄。
幸福的人突發意外。
痛苦的人求而不得。
有人稱之為“命運”。
有人覺得背後是“上帝”。
有人說,這是整個宇宙自誕生起,萬事萬物平衡循環的規律。
The Power Law of Convergence!
宇宙歸一幂律!
德裏安腦子裏,全是活的,呼吸,湍流,宇宙,意識。
他屏住呼吸,躲在被子裏。
眼前全是他學到的那些公式和推導,試圖抵抗人類從誕生開始,注定的命運。
“我們請過家庭醫生,說他可能是發病了。”
“精神分裂、急性應激、中毒致幻,都排查了。”
“不,德裏安家裏沒有精神病史,他也沒有磕藥。”
“是的,晚上他吃了藥能夠入睡,可是一到白天就是這樣……”
說着,卧室的門打開,投進來亮眼的光。
德裏安藏在被子裏,将自己很好的保護起來。
他的妻子痛苦的說:“之前只是坐着發呆,現在更嚴重了。”
妻子擡手按下卧室頂燈開關,照亮這一室狼狽。
很快,燈又熄滅了。
“謝謝您,但不需要開燈,讓我和他談談。”
平靜的聲音,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送走了妻子,來人關上房門。
他沒有出聲,只是繞到了那團裹起來的被子前面。
被子有一道嚴密拉合的縫隙。
對方在縫隙前,放下了一臺筆記本電腦。
打開屏幕,點擊播放。
傳出了極具生命力的聲音:
“師兄,這你都願意說,我太愛你了!”
這麽不莊重、不嚴肅的話語,屬于抑揚頓挫的中文。
德裏安根本聽不懂。
但是鮮活的生命力,在每一個詞裏傳遞。
他漸漸從床被裏冒頭。
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張熟悉、嚣張、萬惡、英俊的臉。
咬牙切齒。
又是你雲湧!
你根本就是一個瘋子,和你身邊的褚序星,簡直是毀天滅地的一對!
別以為你們是男同就能奪過制裁了。
學術界對LGBT沒有特權。
搞出那麽可怕的活人理論,你們是男同也要一起燒死!
德裏安:?
思緒如此流暢,占據大腦的驚恐,似乎都被雲湧趕跑。
他恍惚的從床被裏爬出來,伸手拿過那臺電腦。
盯着視頻繼續看。
雲湧在黑板上書寫,褚序星在一旁補充。
親密無間兩個男同,正在講述德裏安都見過的公式與符號。
德裏安不需要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也知道這是屬于湍流公式,或者歸一幂律的教學。
“這是什麽?”
德裏安捧着電腦擡起頭,看向探望他的人。
“倫納,這到底是什麽!”
倫納緩緩走到卧室角落的椅子,慢騰騰的坐下。
“雲湧和褚序星做的一場講座。”
“叫做《是誰,按下了中國可控核聚變42秒的停止鍵?》”
德裏安怒起攻擊:
“是誰?還能是誰?當然是雲湧這個瘋子!”
“噢,當然。”
“還有褚序星這個瘋子,他們兩個都是瘋子!”
之前還瘋得讓妻子擔憂的德裏安,抨擊雲湧和褚序星,十分來勁。
他從湍流公式的論文說起。
一開始就不應該接受這種活人觀點,更不應該搞什麽視頻會。
拒掉,拉黑。
讓瘋子鎖死在自己的地盤。
就算為了打擊報複PRL,也不應該開那場視頻會。
德裏安精神奕奕。
完全忘記那場視頻會,并不由他決定。
而是鋪天蓋地的電話、信息、詢問,迫使他敏銳抓住了物理界變天的風聲。
現在完了。
物理界真的要變天了。
德裏安懷裏的筆記本電腦,還在傳出雲湧叽裏呱啦不知道說些什麽東西的聲音。
德裏安崩潰怒吼道:
“我讨厭男同!”
倫納對他的怒吼,沒有什麽情緒波動。
仍是那副冷漠的樣子。
“看起來,你好了。”
人在憤怒時刻,得了一句提醒,仿佛冷水澆頭,霎時反應過來。
我好了?
德裏安放下筆記本電腦,從床上下來。
腳掌踩在地毯,走出的每一步都踏實、真實。
他快速走到窗簾處,狠狠一拉——
陽光明媚,藍天白雲。
世界仍是他認識的樣子。
沒有巨大監控,沒有活着的星月夜。
更沒有宇宙之中龐大可怖的“上帝之眼”,冷漠俯視人類走上窮途末路。
“我真的好了!”
德裏安像是懂了,又像是完全不明白。
他轉頭看向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雲湧,面目頓時變回了親切、可愛、陽光、燦爛。
是他一直推崇和贊美的青年科學家。
德裏安驚訝惶恐的問道:
“怎麽回事?”
“倫納,我發生了什麽?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麽?”
倫納從椅子裏站起來,過去收回他的筆記本電腦。
“你只是怕了。”
德裏安:“WTF,這換誰不怕?”
眼前的倫納只在乎電腦,對他的錯愕毫無波動。
德裏安格外困惑:“難道你不怕?”
德裏安駭然震怒:“雲湧是個瘋子啊,他搞出來的是瘋子法則!”
“這世上誰不是瘋子。”
倫納将電腦夾在臂彎,怎麽來的,怎麽走。
臨出門了不忘抱怨一句:
“以後看雲湧的視頻,記得看完。”
“本來就不專業,學個半吊子物理。”
“一天到晚想那麽多,還不看完。”
作者有話說:
倫納:最讨厭撈你們這些半物理不物理還悄悄恐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