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為了拯救世
第90章 第 90 章 為了拯救世
第90章 第 90 章 為了拯救世
廖俊收到郵件的時候, 正在整理研究數據。
約克被PRX拒稿之後,大發脾氣。
一定要從發散的觀點,重新找出能夠推翻湍流公式的角度。
導師發話, 博士只能按照安排, 繼續工作。
不過, 廖俊覺得這是徒勞。
湍流公式是符合宇宙湍流實際的。
能夠計算的不僅僅是收束結構。
調整了參數之後, 湍流發散的計算也格外順利。
但廖俊不敢說。
默默研究,好的收到。
即使他清楚導師這麽固執下去,不會得到結果, 也只是悄悄的自己研究。
現在,陌生郵件問他:
“你願不願意自己的論文, 成為改變的尖刀利刃。”
廖俊都有點恍惚。
宇宙湍流這一塊,是一個小小的圈子。
他從研究生時候起,就習慣了論文會署上長長的名字,他落在末尾。
但是沒關系。
能夠繼續研究, 順利畢業就行。
對他而言, 重要的是自己得到的收獲, 是成果本身。
論文這些虛無的面上成績, 和他的追求無關。
可他仍然清楚記得,雲湧在體育館說的話。
改變這個世界, 活人地球, 活人宇宙。
如果世界不做出任何改變, 繼續爛下去的話,沒有活人能活。
廖俊想起自己參加的博士複試。
想起三十多個和他一樣茫然無措的研究生。
他幸運的得到推薦信,進入了CE研究所。
那其他人呢?
三十多個,坐在候考室。
甚至都想不起來對方長相、穿着,只記得大家表情同樣麻木絕望的那些人呢?
廖俊回複了那封來自中國宇宙系統的郵件。
“願意。我已經不在中國的高校了, 論文出現任何問題,對我都沒有影響。”
因為約克需要他。
需要他這麽一個沒有任何論文署名的研究者,替CE繼續進行宇宙湍流發散的論證。
但是他寫:
“您能不能準确的分辨出,哪些人是不學無術的既得利益者,哪些人是被迫妥協的好人?”
“好人總是默默遵循潛規則,為自己做錯的‘合規’行為,徹夜不眠。”
“只能盡自己所能的,彌補我們這種人。”
“他們是好人,好人的壓力已經很大了。”
“希望您改變的世界,能給他們一條活路。”
比如他的導師,比如他的同學。
即使他的名字在論文的末尾,第一作者他見都沒見過。
他仍舊相信:通訊是無辜的,其他作者是無辜的。
掉入湍流急促的暗湧之中,沒有好人能夠置身事外,不随波逐流,都會惹得一身麻煩。
廖俊回了郵件。
又想到《紐約時報》報道過的三位物理學家。
還有約克在研究項目裏對經費做的手腳。
湍流的發散只是整個宇宙的局部現象。
宇宙的能量平衡和湍流的收束,才是真正的未來。
生命以負熵為食。
似乎在這個永遠熵增的宇宙,誕生人類,就是為了讓這個世界,不要繼續爛下去。
于是,廖俊寫了一封全新的郵件。
同時發給了《紐約時報》和監察長辦公室。
寫下一封可能會撼動領域根基的郵件,花不了多少時間。
點擊發送,也不過是頃刻成功。
廖俊知道自己有些沖動。
老老實實了一輩子的人,總有情緒沖刷頭腦,失去理智的時候。
可能我會坐牢吧?
這樣的念頭,只在腦海裏閃了一下。
他忙着整理資料,想得更多的是:
有多少人會回複雲湧的宇宙來信?
周要數的個人簡介,從學校主頁悄悄撤下的時候。
雲湧收到了八十萬封“願意”。
第一天,只有三千封回複。
那些都是離開了科研界,這輩子發誓不會再做實驗的人。
字裏行間,可以感受到他們曾經遭受過的痛苦:
“我願意,盡快拿去用!現在我不搞研究了,我要看那些王八蛋死!”
“願意。反正當初删我署名,也沒經過我的同意。現在我沒乾這個了,也不需要經過他們的同意。随便用。”
第二天,回複超過十萬封。
有些人還在繼續搞科研,仰仗老板鼻息。
有些人似乎窮途末路,在出成果、不出就去死之間掙紮徘徊。
“願意,但是能不能打個商量,咱殺學閥就殺學閥,別把我也給殺了。我還想混口飯吃。”
“我願意!要死一起死!這破實驗我是一天都做不下去了!反正你不推翻他們,我走之前也帶兩個一起!”
大家都過得很苦很絕望。
要不是絕望,誰會放着好日子不過,哭着喊着世界趕緊完蛋。
有系統在。
雲湧再也不用擔心郵件爆炸。
每天都能讀取大家的信息。
系統還給數據分析呢。
“81.36%的人,是有條件的願意。”
“你要是不能精準擊斃學閥,改變科研環境,那還是不要動了。”
“就這麽爛着茍着也挺好。”
“18.64%的人,無所謂了。”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這輩子能夠親歷天臨元年和署名元年,也是一生動蕩,命有此劫。”
“人都活不下去了,世界毀滅就毀滅吧。”
好端端的系統,都文绉绉起來了。
說完,它自己都開始嘆息。
“這麽多人希望世界毀滅啊……”
“那不然呢?”
雲湧覺得這種不是人的玩意兒,真不知道形勢的嚴峻。
“科研都不欣欣向榮,都不積極活潑了。”
“再不做點什麽,師兄還沒毀滅世界,其他人就得先動手。”
他覺得系統還是太官僚太陳腐了。
怎麽老是盯着師兄。
師兄搞核搞意識搞湧現,最多從理論層面潛移默化。
那毀滅世界多慢啊。
說不定就是這群發瘋想死的科研人,實驗室釋放病毒、化工廠投放炸彈。
世界一團大亂之際,師兄挺身而出。
濟世救人,安撫瘋子。
卻因為副産物、副作用導致了更嚴重的結果。
想想都有道理。
雲湧也懶得跟系統求證了。
反正他快暴露了。
早晚是要跪下來抱着師兄大腿,求師兄拯救世界的。
所以他做得再過分,也無所謂叭。
之前被省略成1,氣得靈魂悲憤的雲湧。
再度恢複他的生機與活力。
八十萬封同意書,足夠了。
五十多人就能成立黨。
他們八十萬人,只想剔除毒瘤,小小改革,走條活路。
不過分吧!
雲湧立刻安排:
“你篩選這八十萬封郵件的回複人。
“把他們所有論文署名裏,毫無貢獻、屍餐素位、裙帶關系、不懂課題只懂搞錢的蠹蟲,都給我抓出來!”
這可是影響最小的限定圈子了。
抓他們就跟抓貪官一樣。
不僅科學研究不會停滞,手下飽受壓迫的研究員,還能真正的出頭。
系統沒日沒夜的查過每個人了。
現在從海量12TB裏,翻找八十萬證據。
輕輕松松。
也就幾分鐘吧,名單如錦旗一般絲滑展開。
還做了榮譽榜似的專業排版。
紅底白字,從高到低。
洋洋灑灑,各個領域,拉都拉不到尾。
雲湧顧不上看了,直接問:“這是多少人?”
系統:“8325人。”
啊,不愧是大中國。
萬裏挑一,百年一遇,篩選了又篩選,交集了又交集。
完完全全的蠹蟲,根本不懂自己的研究,還能有這麽多。
雲湧:“你按研究領域,給我劃分一下。”
系統立馬照辦。
材料化學、生物醫學、工程應用、數學物理。
分門別類的形成了帽子光榮榜。
這麽一分,占比出來了,奸臣也跳出來了。
材料化學穩居榜首。
不愧是帽子多,論文多,學閥多的大領域。
雲湧一看,數學物理的蠹蟲占比:6%。
6%裏面帶帽子的,名單挂了九十個。
全國數理也就四千帽子,區區2%的屍餐素位吃空饷的幾率,放在這個光榮榜上,真是微乎其微啊。
雲湧為自己小衆冷門的宿命默哀。
就算是推翻學閥,打倒貪官,搞理論的還是小衆中的小衆,冷門裏的冷門。
嗚嗚嗚。
他沉默許久,不得不問:
“你确認你提供的名單真實有效,符合我所有要求?”
系統:“……不僅真實有效,我還有視頻、聊天記錄、郵件往來作為證據,你要看嗎?”
雲湧:……
雲湧婉拒:“不了,謝謝。”
有證據很好,還是交給基金委員會去看吧。
多則TB,少則GB。
能把一群乾活的底層工作人員,看得跟李華同學似的PTSD。
“好,你之前做過虛拟郵箱了,再做個虛拟網站。”
“中國宇宙系統這個稱呼我很喜歡,虛拟地址就用這個。”
“你把這份光榮榜挂上。”
雲湧說完,還別出心裁,“順便把你的數據也挂上。”
“別給看熱鬧的網友,直接給有良心、有能力核實審查的專業人員。”
“這一點小小的篩選技術,你有的吧。”
技術肯定有,就是這操作導致的後果有點麻。
系統:“要不……你還是再考慮一下?”
雲湧心意已決:“總要有人做這件事,那這個人為什麽不能是我?”
“我是救世主啊!”
“你還要不要跟我一起給師兄下跪,求他拯救世界了?!”
系統既不想下跪,也不想求反派。
但是領導說了,雲湧的要求全滿足,雲湧的情緒持續共鳴就沒問題。
這何嘗不是一種職場霸淩、權威嚴饬。
系統連反對的權限都沒有。
只能沉默開乾。
建站、錄入、挂榜、公開!
發了。
甚至沒忘發封郵件,通知之前7973782個郵箱,歡迎觀看。
你願不願意是你的事。
但系統付出了努力啊!
沒日沒夜的坐牢啊!
必須來看!
這下熱鬧了。
本來征求意見的郵件,就在全國引發了巨大讨論熱度。
大家都還想着:
這是戰前集結號吧。
哪怕回複同意,明年、後年、大後年能夠看到一點點成果,也是喜事一樁啦。
畢竟是耐心比命長的科研人。
只要能出結果,兩三年才出,都算很快很快了。
誰知,這郵件讨論熱潮還沒冷卻。
新的郵件再次誕生。
《我去!快來看雲神挂的學閥處刑榜!》
熟悉的郵件截圖,帶着熟悉的ip地址。
順便還截圖了一張紅紅白白,跟喜帖似的花名冊。
中國宇宙系統,正式全球公布經過篩選的學閥名單。
那浩浩蕩蕩的名單,不僅給分了領域大類,還給注明了數量占比。
合計屍餐素位研究者8325人。
帽子含量一千四。
好家夥,全國也就三萬多帽子。
你這直接斬殺一千四?
誰看了不尖叫:
“雲湧哪兒來的數據?!”
之前他們還想着,論文嘛,署名嘛。
最後肯定是期刊聲明更正,基金內部審查追回。
怎麽雲湧0幀起手,直接點名。
堪稱科研界最嚴厲的評審專家。
但是!
數據哪來的!
有證據嗎!
網絡跟瘋了似的,讨論這份名單真的假的。
那些平時藏于人海的momo醬,這時候冒出頭來了。
“別的領域我不知道,我們領域包真的。”
“這個傑青出了名的水啊,PPT都是學生做,他照稿念字,還經常被專家問住,丢人死了。”
“唉,那個長江也是命好,學校到處宣傳他的優秀事跡,想給他沖院士。優秀就優秀在我的院士爺爺。”
“熟人名字挂上頭,小生此刻悠哉悠哉,不敢妄語,只敢點一杯原價奶茶,大肆慶祝!”
別人領域的事情,他們不知道。
自己領域的事情,哈哈哈,一堆爛事。
難怪說學校是象牙塔,學生是傻白甜呢。
學閥名單出來之前,科研是多麽偉大高尚,值得稱頌的一個圈子。
學生們如過江之鲫,逆流而上,就為了躍過龍門,報效天庭。
學閥名單一露臉,屁股也就露出來了。
怎麽學生你們這麽可憐,拼死拼活躍過龍門,當的是一次性蝦兵蝦将,這還不反?
這麽大的熱門話題,立刻就能成為輿論輿情。
什麽學校都要為了自家帽子,趕緊公關。
不過,帖子删了,網站還在。
明明是一個自帶高牆,網站分分鐘404 NOT FOUND的地方。
偏偏這個中國宇宙系統網,就能直挺挺的立在那裏。
各個研究領域都要瘋了。
打爆馮校長的電話。
馮校長怕死了。
雲湧的風格,絕對的瘋子。
一句話沒提是自己乾的,全都知道是他乾的。
都找上門來了。
他趕緊給鄭立志打電話。
“鄭院士、鄭叔叔,求您了。”
馮校長當了這麽多年領導,也是破天荒的求爺爺告奶奶了。
“咱能跟雲湧商量一下,低調的乾、默默的乾。”
“發揮深耕精神,直接向基金委員會舉報,走走官方流程,不要鬧得人盡皆知好嗎?”
鄭立志:“啊?什麽?我不知道啊。”
要是鄭立志的笑聲能夠收斂一點。
馮校長真的信他不知道了。
馮校長硬氣了,“鄭院士,學校宣布緊急管控,讓你們湍流所的人,把網站關了!”
鄭立志悠哉悠哉,刷着網絡,也想點一杯原價奶茶,一聽就好喝。
“不是說了嗎,我們湍流所不歸你們管。”
馮校長提醒後果:“你們這麽鬧,以後哪個基金敢過你們的本子?還要不要研究經費了?”
鄭立志根本不怕:“不必擔心,我們湍流所的研究經費,都是自己賺的。”
不是在擔心!
誰擔心這個!
馮校長認真說道:“以後雲湧還申不申傑青、評不評長江、想不想競争院士了?”
“他能力肯定夠,現在只差一點資質和推薦。”
“鬧得這麽難看,八千多個人裏面,誰不是這家親戚,那家孩子。”
“非得把全中國的關系戶得罪完啊!”
“嘻嘻。”
馮校長聽到鄭立志标志性的笑聲了。
個又黑又瘦小老頭,笑起來簡直是個黑老猴。
鄭立志慢條斯理的反問他:
“你覺得,雲湧在乎這些帽子,這些榮譽嗎?”
馮校長:“他不在乎,你們湍流所的人難道不在乎?”
“連坐!知道嗎?連坐!”
“連坐就連坐吧,反正我招他們來,都一個一個問清楚了。”
“搞理論,沒榮譽,沒成果,乾不乾?”
“他們說,乾~記得發錢就行。”
鄭立志樂呵呵的。
想起自己手下的這些個徒子徒孫,都覺得死而無憾。
“小馮啊,我們是宇宙湍流理論研究所。”
“有資格給我們評獎、發榮譽的,現在中國有幾個?全球又有幾個?”
雲湧的理論,成為了湍流所建設的基石。
這麽努力做教學、搞講座,看起來大科學家們還是懵懵的。
鄭立志也不指望他們了。
“老鄭不才,兜裏還有那麽些從老美搬回來的美金。”
鄭立志是回來追夢的。
“都發給他們,讓他們有錢有希望,去研究自己喜歡的理論方向,餓不死就行。”
一輩子都不用去争奪帽子,參與評定,搶資源拿地位,受人指指點點。
他的錢,再加上賺的外彙,應用項目的經費。
湍流所的現有成員,至少五十年不用擔心失業。
五十年。
他徒子徒孫搞出來的湍流公式、歸一幂律,一定全球開花了吧。
能在花開之前,小心守護這苗圃的種子。
就算他這輩子最大的功德。
“小馮,你別管這事,問你你就不知道,為什麽要承認呢?”
鄭立志還教育起他的不是了。
“我拉了名單,裏面也沒有學校的人嘛。”
“關你什麽事?”
“啊?關我什麽事!關我事大了!”
馮校長都要氣死了。
“學校沒有,那是因為核研院在,國家級大項目不能出問題,方院士親自嚴管!”
“他動不動就要問這些發了SCI一區的人,你們研究的什麽方向,具體應用什麽領域,能不能給可控核聚變帶來突破。”
“誰敢挂個SCI一區,還什麽都不會?”
“被人方院士帶着一群人現場提問,答不上來,那不是丢臉嗎!”
當初馮校長還覺得方院士太嚴了。
這麽嚴的提問,搞得大家SCI一區都不敢亂挂。
還不如別的學校手松,就能有更多帽子,更多經費,更多榮譽。
“你知道周榮吧?”
馮校長聲音都壓低了,悄悄的跟做賊一樣。
“他都這樣了,畢業論文都必須去你學生的實驗室,自己親自做。”
具體有沒有做,做到什麽程度。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周榮如果拿着SCI一區一作答辯成功,很快就要去方院士面前露臉了。
鄭立志知道這事。
周榮當間諜被抓之後,王光溪親自給他彙報過。
這個周榮,實際水平是差了一點,夠不上SCI一區一作。
不過研究生嘛,也确實經常去實驗室親自做實驗,偶爾犯點懶不乾活罷了。
就算到了方院士面前答不上來,老爸長江、爺爺院士,走走場面,不就沒事了。
一孩子,又不申基金。
答不上就答不上呗。
鄭立志一想,聲音也跟着低了:
“那他爸怎麽回事?”
“我今天聽說,你們把周要數的個人簡介,撤下來了?”
“還能怎麽回事?”
馮校長那個惶恐啊,“他也是間諜,剛被控制起來,說是證據确鑿。”
鄭立志:“哇,好事啊。”
馮校長:“好什麽?!”
鄭立志:“間諜被抓了,而不是繼續潛伏爆個大的,這還不好?”
馮校長跟老猴子說不通!
“雲湧已經爆得夠大了!”
雲湧這事兒爆得确實夠大,還壓不住輿論。
越來越多的人,跑去觀看學閥處刑榜。
挨個順着名字、研究方向,去學校主頁開展搜索。
走過路過,發現郵箱。
有事沒事,發信咨詢:
“老師老師,您怎麽上榜了啊?這是什麽榮譽呀。”
可可愛愛,成為了一片片雪花。
就愛勇闖天涯。
上榜的學閥們,可就慌死了。
他們關系戶上來的,自然是要找關系。
事到如今,能夠在輿論之下,保住他們的人,只有院士。
科研界最高榮譽,終身成就,一呼百應。
哪怕年紀大了,跟基金委員會說說話,輕輕揭過,說是誣告,也是有點話語權的。
結果,親自上門拜訪,攔了院士眉頭一皺。
只問一句:“你多久沒有親自做過實驗、看過文獻了?”
學閥當場辯解:“我要開會,我要拉項目,我要做彙報。”
院士再問:“不做實驗,不看文獻,你開的什麽會,拉的什麽項目,做的什麽彙報?”
“我在網上看了。”
“榜單點了你的名字,能夠看到你當時搶人家SCI一區署名的監控,你知不知道?”
學閥只見到名單,哪裏知道還有監控?
當時他可是關上辦公室門,悄悄和學生的導師說的。
“啊?!”
“怎麽可能有監控?”
“肯定是AI合成的,您不要信他。”
院士都不知道怎麽說。
自己學生自己最清楚。
上面早就想要整頓科研界,解決學閥問題,一直沒找到好的理由。
現在理由來了,證據來了。
是要動真格了。
基金委員會的人,提前來跟院士們打招呼。
說這次的名單影響太大,院士們不要動怒,身體要緊。
旁敲側擊的講,這些上榜人,如果對科研一點貢獻都沒有,那就是純粹的吃空饷。
他們會認真查,認真問。
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當然,也不會放過一條蠹蟲。
不管雲湧怎麽找出的證據。
現在證據确鑿。
真要被他改變世界了。
院士也是倒黴,一把年紀了還要為晚輩操心。
“你走捷徑就算了,難道一點真材實料都沒有?這麽怕基金的人當面審問?”
“連自己研究方向的東西都不知道,你摔下來是早晚的事。”
“年輕的時候,你就不愛看論文。”
“現在好了,PRX第4期,雲湧的論文看個夠吧!”
PRX的第4期一上線,點擊率就往湍流公式火速飙升。
雲湧第一時間欣賞自己的美麗論文。
還仔仔細細選取格式,打了一份紙質的。
最近師兄很忙。
之前在查周要數。
現在周要數的個人簡介都撤下來了,定罪判刑也快了。
還是在忙。
雲湧打印出了論文,拍照發給褚序星。
雲湧:師兄!看!我們第一份共同署名的論文!
師兄:我買了個相框,也打印了一份。[圖]
哇!
雲湧看到圖就開心。
黑桃木框,透明玻璃封好。
長方形的,變成了辦公桌擺件,一眼就能看到論文标題、作者名、摘要。
成為了獨特的紀念品。
網上在讨論學閥,雲湧在揣度師兄。
“你說師兄是還沒看到網上的處刑榜,還是看到了,不想戳穿我?”
全國都知道雲湧公布了八千個屍餐素位的學閥。
沒道理消息靈通的褚序星,不知道。
可是這兩天,師兄沒提,雲湧也不吱聲。
兩個人正常在食堂碰面,吃完飯各回各所。
似乎奔向了不同的研究方向。
系統見狀,挺開心的。
“無論是沒看到還是不想戳穿,都是大好事。”
“他不跟你一起搞研究,至少副産物能晚點誕生,給地球一條活路。”
這麽消極,雲湧不喜歡。
現在網絡一片歡騰,都在熱議八千蠹蟲。
一開始,只是網絡讨論。
很快的,學校網站撤下了蠹蟲的個人簡介。
社會規則就是這樣的。
當一個人的簡介消失在官方網站上,就意味着他倒大黴啦!
雲湧開心。
PRX發售,廢物倒臺,雙喜臨門。
總覺得還差點什麽。
“之前周要數沒被抓,師兄是忙着查他洩密的數據。”
“現在周要數被抓了,學閥也開始整治了,師兄還在忙什麽?”
一天天只有吃飯,才能抽空陪他。
仍是笑容溫柔,有問有答。
可雲湧感覺有什麽不一樣了。
也許是偶爾的沉思。
也許因為無意識的嘆息。
叫系統開個信息面板,看看師兄到底在想什麽呢。
這玩意兒哭着喊着:我不乾,我害怕。
廢物死了。
哪有升過級的樣子。
雲湧還沒見過師兄這樣,難道是遇到了史詩級難題?
他到達湍流所,還沒進樓,就說:
“要不然,我去幫師兄的忙吧?”
系統大喊:“你可別幫!”
雲湧:“為什麽?”
系統:“讓世界保持現狀,你不要推它,前方是地獄啊!”
世界毀滅的地獄,雲湧真的挺想見見的。
這麽溫柔的師兄,哪怕創造地獄,一定也像恐怖主題樂園一樣有趣。
“師兄沒點破我,我就當他不知道。”
他走入湍流所十分遺憾。
“這下我就算暴露自己有系統,也不用跪着求他了吧?”
“其實還挺想求他的。”
系統受不了了:“你瘋了吧。到時候要跪你跪,我可不跪。”
不跪就不跪,一個沒腿的玩意兒。
真跪下來怪哈人的。
雲湧期待的猜測,師兄在研究什麽。
肯定是比雲星聚變更加奇思妙想的好東西。
等多恩伯格從德國過來。
中國科研必然開始走上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
他再努力拆解一下喬恩密碼,跟羅伊暗號一對。
說不定會有新發現,然後就有了星湧定律。
雲湧展望美好未來,走到辦公室門口,發現郭明君在躊躇徘徊。
“郭師兄,找我還是找老劉?”
郭明君被他一問,表情都尴尬起來。
“找你。”
郭明君搞應用,雲湧搞理論。
就算大家一起在湍流所,也不怎麽碰面。
畢竟,應用實驗室有做不完的項目。
天天準時上班,準點收工。
偶爾手感來了,加個小班跑數據,又是美好的一天。
特別規律。
雲湧就不一樣了。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經常抓不到人。
雲湧推門進了辦公室,郭明君跟着進來。
郭明君關上門才問:
“雲湧,學閥名單是你發的?”
雲湧:“對。”
沒覺得有什麽不能承認的。
郭明君又問:“周榮做間諜,是你舉報的?”
“這可不是。”
雲湧沒乾過的事情,堅決不領功啊。
不然空缺五十萬獎金,他都不知道李華同學發不發。
他嘻嘻的笑:“我最多是他被抓之後,告了點小狀。”
能把告狀說得那麽得意,也就雲湧了。
郭明君瞪大了眼睛:
“比如說,他拿了我論文的一作,讓期刊更正聲明?”
雲湧聽了都驚訝:“期刊聯系你了?什麽時候更正啊?”
郭明君神情都有點恍惚。
“網絡收錄已經更正了,然後會在下期刊登更正聲明。”
還要下期呀,效率有點慢。
不過這些期刊的好日子來了,八千多個什麽都不會的學閥,馬上來襲!
到時候真不知道期刊行業會迎來何等盛景。
雲湧想想都開心。
“好事啊,郭師兄再接再厲!”
郭明君本來就是悶悶的性格,這時候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打學閥,我知道是因為讨厭周榮。”
“但你會幫我,我真的很意外。”
“謝謝你。”
“沒有你的話,也沒有湍流所。”
“我本來畢業都想出去找工作了,結果湍流所環境這麽好,我還是想待在實驗室。”
“所以這也要謝謝你。”
王光溪雖說肚子大酒量大。
但是有眼光。
一個蘭雪,一個郭明君,都是優秀的應用人才。
心思單純,甚至木讷,對外社交幾乎為零。
叫熬夜熬夜,叫加班加班。
做實驗效率極高。
能留在湍流所,也是湍流所的幸運。
“不用特地謝我。”
雲湧覺得郭師兄真是太客氣了。
謝他不如謝李華。
“因為……惹人讨厭的學閥,總不能是生下來就招人厭吧?”
“删我數據,搶你論文。哦,還有之前搶蘭師姐論文未遂。”
“他是因為做了這些事,才招我讨厭。”
“所以他被抓了,我把他做的爛事捅出來,要求還你乾乾淨淨的論文,删掉他的名字,不是很正常?”
“再說了。”
雲湧将心比心,論文是多少科研人的命啊。
“間諜署名的論文,留在這世上多不好。”
“就算我不告狀,肯定也會來調查,來更正的。”
……吧?
郭明君顯然不這麽認為。
正想說些什麽,手機瘋狂震動了起來。
張大總管電話召喚:“小郭你人呢?來開會,看教育片。”
平時雲湧神出鬼沒,這回剛好撞上集中開會,觀看警示教育片。
別的警示教育片沒什麽意思。
但這是周榮主演的,那是真有意思。
周榮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大屏幕上,在座的同門都不敢認。
頭發剪得短短的,沒了他平時嚣張跋扈燙染造型。
眼神黯淡無光,失去了他平時飛揚傲慢的眼神。
皮膚更是蠟黃,臉頰肌肉都萎縮了,顯得顴骨突兀。
乍一看,不像周榮,像周榮他爹。
他開口說道:
“我沒有抵擋住境外勢力的利益誘惑,因為他們說可以讓我去讀帝國理工、曼切斯特的博士,甚至是劍橋牛津的博士都可以。”
“我想證明自己,有這個能力。”
再也沒有曾經得意傲慢的腔調。
周榮拍攝的警示教育片,同樣在一間封閉的訊問室播放。
兒子在鏡頭裏,父親在鏡頭外。
也算是一種殊途同歸的結局。
等周榮說完了自己的後悔,自己的不應該。
訊問人才繼續:“你的兒子已經知道這是叛國了,你知道嗎?”
周要數沉默不語。
訊問人又說:“如果你能配合我們,抓到幕後主使,法律上有從輕的規定,你和你兒子還是有監獄外重新團聚的一天。”
周要數露出輕蔑的笑意。
一直這樣。
訊問持續卡住。
哪怕證據擺滿了面前,這位曾經的長江學者,也是一語不發。
訊問人覺得,今天可能又是這樣了。
一無所獲,進度停滞。
最後按照不配合、不悔過、消極抵抗的結論,進行結案。
忽然,周要數問:
“能不能再讓我看一遍?”
有要求就是好事,就是要開口的前兆。
于是,訊問人又幫他播了一遍,從頭到尾,讓他看完。
當周榮最後止不住害怕和泣音,不斷的說:
“我好後悔,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肯定不會相信那些人。”
周要數嘆了一口氣。
訊問人趁熱打鐵:
“周榮的行為,沒有造成國家財産重大損失,量刑不重。”
“如果你能配合我們,我們可以為他争取減刑。”
“你是學校教授、國家的學術帶頭人,年薪百萬,又有家族傳承。”
“我們實在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麽會——”
周要數盯着他,一字一頓的打斷:
“為了拯救世界。”
作者有話說:
救世系統:滅……寶……你……
滅世系統: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工作小技巧。學閥!放心吧!你的犧牲不會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