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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他要給師兄

我師兄是科研滅世戀愛腦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91章 第 91 章 他要給師兄

第91章 第 91 章 他要給師兄

這回答真是把訊問人打懵了。

他略作思考, 認真詢問:

“現在國家繁榮,百姓安居,一切穩中向好。你為什麽說……拯救?”

周要數不再沉默, 只是輕笑:

“穩中向好, 真的好嗎?”

“所有人變成了利益機器, 失去了最重要的感情。”

“當然, 也包括我。”

“整個世界寫好了劇本,把人困在一模一樣的生活裏,今天做什麽, 明天做什麽,全都安排好了。”

“穩中向好, 犧牲的是什麽?代價又是什麽?”

“數字,人類成為了數字,沒有了感情。”

“我們真的贏得了那場戰争嗎?”

這是周要數有史以來,說過最長的口供。

記錄員奮筆疾書。

訊問人追問道:“什麽戰争?”

周要數的笑意透着荒誕, 眼神迸發詭異的光。

“阻止世界毀滅的戰争。”

記錄員的筆尖僵了僵。

啊, 又瘋了一個。

-

中國宇宙系統發布的學閥處刑榜, 引發了連環大地震。

不少學校主頁, 已經搜不到名單上的學閥了。

也許是保護式隐藏。

也許是真的開始核查。

大家蹲在網上,随時等待苦命科研人, 傳遞消息。

今天一個帖子:

《好爽, 老板被查了》

點擊就看, 課題組大老板當場被捕,扭送辦公室。

關門拷問一小時。

還給課題組所有成員發通知:

如有相關證據,歡迎匿名檢舉。

明天一個帖子:

《哈哈哈!大仇得報了!》

打開就是,我當初那篇論文嘔心瀝血,寫得巨無敵好。

結果來了個王八蛋, 非得要挂名。

挂名就挂名吧,挂一作。

現在好咯,期刊聯系我說盡快更正咯,有的學閥要完咯。

滿屏都是喜報。

難怪雲湧發名單,要用紅底白字呢。

多喜慶!

時勢造人,社會逼人。

要是這次真的能夠自下而上,自內而外的進行改變。

什麽死水都能盤活,走上生路了。

終于,在大家翹首以盼之中,多部門聯合發布官方通報。

《關于涉論文存在無實質學術貢獻署名行為的通報(第一批)》

近期,有關部門在科研誠信監督中發現,部分論文存在署名人員無實質學術貢獻、虛假署名等問題。

為維護科研秩序、淨化學術生态,經研究,對相關責任人作出如下處理:

一、禁止其承擔和參與國家科技計劃項目、科技獎勵評審、科技人才評審等科技活動。

二、取消其已獲得的科技獎勵、科技人才稱號和評審專家資格。

三、由相關收錄期刊對涉事論文署名予以更正、勘誤。

四、對未實際參與課題研究而以作者身份署名、并據此獲取項目支持的,追回相應基金經費。

各有關單位要引以為戒,切實履行科研誠信建設主體責任。

落款一個個科技部、教育部、科學院、工程院、基金委、科協。

處理結果共計28人。

而且是(第一批)!

這個括號第一批的含金量不小。

說明學閥處刑榜上的不要急,慢慢來。

一批又一批。

聯合部門辦事雷厲風行。

把學閥們從課題裏踢出去,帽子沒了,錢還要還!

順手留下線索舉報電話和郵箱。

大家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喜事啊,這可是大喜的好事啊!

不過,也有人不懂,要問了。

“他們怎麽知道名單真的假的?”

熱心圈內,科學解答:

“就問呗,這東西是你做的?你懂嗎?”

“具體什麽原理參考哪些文獻。随便問。”

“只要是自己親手寫的論文,裏面用錯的單詞改了多少遍,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一點都不難。

論文挂名大清查。

核查過程太簡單了。

實驗做過沒有,理論到底懂不懂?

要是什麽都不懂的老油條,能夠迷途知返。

頓悟到底是哪篇論文讓自己挂上名單。

挑燈夜戰,現場複習,應對檢查。

那也算是一種臨時抱佛腳的科研精神。

說來也好笑。

自己的項目,自己的實驗,自己的論文。

竟然要等到上面派人查了,才想起來:

自己還弄不懂,應該趕緊學。

大家喟然感慨,覺得雲湧實在是厲害。

發篇論文,撼天動地。

整頓論文,上達天聽。

“但是,雲湧為什麽會知道這麽詳細的名單啊?”

還是不懂,這個真不懂。

忽然,有人想起來了:

“之前有段時間,不是說雲湧把微信好友權限打開了嗎?”

這話一說,網上暢游的都知道了。

當初大家摸魚時刻,一刷小紅書都能收獲不帶話題的神秘帖子。

《雲神開微信好友了!》

自從qq郵箱慘遭爆破之後,也不知道是誰把雲湧的微信號露出來了。

一個勁加來試試。

直到再也搜索不到。

可惜,關閉搜索怎麽攔得住無聊的人、壞心的人。

他們直接全天候監控微信狀态。

一開權限,火速申請。

萬一呢。

之前大家還不知道,雲湧為什麽忽然轉性。

現在連起來了,一切都連起來了。

“有義士實名舉報啊!”

“原來那封郵件,不是整頓的戰前號,是沖鋒號!”

“可我還是覺得,雲湧搞出八千個名字,是不是太誇張了?”

群發郵件,沒有問題。

直接扒拉論文期刊,篩選作者郵箱。

小事情,誰都能架設chatGPT,完美實現。

可是,這麽具體的名字,這麽豐富的領域分類。

太精準了吧。

國家第一批通報,查實了28人。

個個都在名單上。

再多來個五六十批,要是全在名單上,豈不是百分百準确率。

怎麽做到的?

網友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義士舉報,也沒見到雲湧吱聲:

我要收集情報,大家快來舉報。

數學物理就算了,數理不分家。

可是跨領域的生化環材工程應用,都能精準狙擊。

難道……

“雲湧突破了?會算人類感情了?”

“這些都是他直接扒拉的研究人員名單,大數據超算建模匹配的?!”

這個猜測一出,全網狂歡。

雲湧說了,人類的感情不是混沌,更不是随機。

它依照某種規律,可以建模計算。

那麽,壞人處心積慮,搶奪署名,可以建模。

學閥屍餐素位,科研蠹蟲,也可以建模。

把模糊不清的潛規則,變成精準推導的明定律。

再也不會擔心壞人藏在好人堆裏,投鼠忌器了。

天啦!

雲湧當初在線出櫃,說要一生研究的重要課題。

原來不是和師兄結婚,是為民造福!

成果應用太亮眼了,這個創新點是人都喜歡。

星湧99!

國內為了官方通報狂歡。

美國卻因為官方通報,陷入了一片大混亂。

《紐約時報》當初的報道,像是拉起了內部核查的旗幟。

各部門的監察長辦公室都動了起來。

把各個科研機構、研究所、研究院全都查了個底朝天。

又開始抓人、發通知、停經費。

本來美國就夠動蕩了。

現在更是朝不保夕。

誰也不知道今天發郵件聯絡的教授、研究員,明天會不會突然失聯。

真有一絲三戰來臨的硝煙味兒。

傑西卡走進主編辦公室的時候,德裏安還在看視頻。

她視線稍微一瞥,就知道播放的,是雲湧和褚序星在體育館的講座。

這場純中文的教學專場,經過字幕翻譯,更加完美清楚。

雲湧說要改變世界,哪怕改變的是遙遠中國。

美國也似乎感受到了地震餘波。

傑西卡又開始催:“BOSS,雲湧的論文。”

催的次數多,她都不用說具體哪篇了。

德裏安頭也不擡,做出安排:

“證僞CE那篇,不用審,直接排版明年第1期。”

“歸一幂律那篇,也不用審,我已經拿給倫納了,在等他給歸一幂律寫評述。”

評述,Viewpoint。

美國物理學會的老傳統了。

專門建了一個面向公衆和跨領域讀者的網站,特邀專家為旗下期刊裏的優秀論文,撰寫評述文章。

重點闡述論文的重大意義和深遠影響。

傑西卡有點驚喜:“專家評述?那真是太好了。”

“但是,真的不找審稿人嗎?”

德裏安不以為意,仍是在看視頻。

“愛因斯坦發論文,也沒找審稿人,直接就發了。”

“雲湧就是湍流界的愛因斯坦。”

傑西卡:……

這評價可太高了。

似乎有點超出正常範疇了。

傑西卡還沒想好,應該怎麽提醒領導:

愛因斯坦發論文,也得被審稿。

當初他提交論文給PR,就被物理學家羅伯森匿名寫了十頁大修意見,建議拒稿。

咱PRX還比不過老祖宗PR有資歷,不走流程不合适吧?

不過,這話太挑釁領導權威了,傑西卡沒想好怎麽開口。

瑞吉跑來彙報:

“CE的約克被抓了!PRL都刊登撤稿聲明了!”

這麽大的事,處于美國大肆抓捕科學家的時期。

完全不是驚喜,是驚吓。

傑西卡都愣了:“為什麽?又是洩密?”

瑞吉:“不不不,這次是挪用項目經費。”

傑西卡:“哇,那可真是大事。不過,我知道他一直在玩預測。”

從社區第一個預測開始,約克一直明牌站在雲湧對立面。

一看就知道,他自己也買了。

搞數學和物理的,都愛這麽提款。

不是買預測,就是買美股。

挪用經費賭博、還貸、治病,屢見不鮮。

這次出新聞,又輪到了熟悉的研究者,大家還是有點唏噓。

哪怕曾經拒稿了呢。

他們兩個在這兒讨論約克,讨論PRL。

美國物理學會旗下的期刊,都經歷過慘烈的意外撤稿,多多少少都會同情友刊。

誰知,德裏安作為最看不慣PRL的主編大人。

此時竟然巋然不動。

傑西卡等他發話好一會兒了。

他不僅沒有參與PRL的話題,竟然開始關機收東西。

傑西卡:“您這樣可不對勁。”

德裏安看了看手表,站了起來。

“太對勁了,這才對勁。”

“抓個CE,弄倒PRL算什麽,戰争遠遠沒有開始……”

他邊走邊說,格外焦急。

“世界要重啓了,循環要繼續了。”

“噢,對了,得把雲湧的湍流公式加入我們學會的年度亮點!”

“我得提醒總編。”

他自言自語的走掉。

一會兒神神叨叨,一會兒癡迷工作。

傑西卡真不知道他是怎麽了。

傑西卡和瑞吉慢慢回到工位,困惑道:

“我覺得德裏安變了。”

一旁的鮑勃,格外同意:

“從他病假回來之後。”

“他甚至不玩預測了,還在社區論壇的物理專版,跟人吵架。”

傑西卡和瑞吉兩雙眼睛盯着他。

“你怎麽知道?”

鮑勃拿起杯子,聳聳肩:

“你們知道的,我大學同學在社區做管理。”

“他悄悄告訴我,德裏安不太正常。”

這下更可怕了。

他們趕緊湊過去聽主編八卦。

鮑勃現場演示。

打開社區論壇,進入物理專版。

今天的物理專版,依舊是民科大聚會。

充滿了熟悉的外星科技,靈修宗教。

《宇宙湍流是外星人飛船制造的航行磁場》

《42秒的邊緣湍流,傳遞着神明的旨意》

《力量!宇宙需要的是力量!這就是歸一幂律要說的!》

自從42秒傳到美國,好像所有的社交頁面,都長成了物理專版的模樣。

幸好,鮑勃要說的不是這些标題。

他随手點開一個。

“德裏安在裏面跟這些人吵架。”

德裏安:“你懂什麽湍流公式,那明明是科學且準确的計算!”

德裏安:“頭暈就去看雲湧和褚序星的視頻,他們是真的,而你是真的病了。”

德裏安:“閉嘴!我說了閉嘴!雲湧和褚序星,少一個都不行,他們兩個少一個都不行!聽到沒!”

德裏安實名上網,頭像即本人。

始終激情回帖,為了雲湧和褚序星據以力争。

一個都不能少。

瑞吉大開眼界:“這是……悟道了?”

傑西卡看了都覺得頭痛。

“像是磕到了。”

三位編輯湊在一起,一個帖子一個帖子的看,德裏安實名制對抗全世界。

雲湧和褚序星是真的。

世界不能沒有他們兩個。

少一個都不行。

雖然他們從來沒問過,但是相處久了,對德裏安還是略知一二。

圓滑世故的典型紳士。

對新潮思想視若洪水猛獸。

平時對LGBT的話題,本能淡漠或者排斥。

并且他一直深惡痛絕PRL的多重原因,居于首位的是:

PRL主編加文,是個男同。

典型的mean gay。

異性戀BOSS整日懷有mean gay觊觎直男前後的最終幻想。

病後忽然變成了星湧99的忠實粉絲。

天天班也不上了,盡看視頻,噴網友。

大喊:他們是真的!一個都不能少!

這事兒不能細想啊……

傑西卡覺得主編磕上頭了,發狠忘情鬼上身。

但她身為編輯,必須得嚴格把關。

“我覺得,還是找一下審稿人吧。”

“至少走一走程序。”

不然德裏安瘋掉,被抓走,出意外。

核查下來,他們沒找審稿人就錄用,是會背鍋的。

傑西卡坐到電腦面前,對宇宙湍流理論領域的專家,已經很熟悉了。

她想,弗格教授不錯,畢竟要引用雲湧的論文。

多恩伯格也不錯。

看起來冷冷的,卻是唯一一個實名制站在雲湧這邊的科學家。

這樣就是兩位審稿人了,符合要求。

并且一定會欣然接受的。

于是,她果斷給弗格教授發送了邀請郵件。

又給多恩伯格發。

多恩伯格竟然秒回:

“可以,但要等我一周。我在出差。”

研究員就是這麽忙碌,馬普所主任出差就像喝水一樣頻繁。

等一周完全沒問題。

傑西卡開心确認:“好的!感謝您!”

多恩伯格第二次踏上中國領土。

又一次進入雲星聚變園區。

曾經裝潢豪華、人來人往的雲星聚變園區,變成了宇宙湍流理論研究所的駐地。

進門就是碩大的中英文标語:

湍流是宇宙的呼吸。

我們是活着的宇宙。

宇宙湍流理論研究所歡迎您,追逐夢想,仰望星空的人!

激情四射、熱血澎湃。

一看就像雲湧的手筆。

再往裏走,果然見到了雲湧的湍流公式論文。

湍流所直接定制了超大卷軸。

像鋪設一條銀河似的,将論文裏的字句雕刻陳列。

仿佛進入的是宇宙湍流博物館。

身旁翻譯一直在介紹:

“這篇論文由湍流所雲湧和核研院褚序星,合力完成。”

“它不僅是劃時代的一篇理論,更是宇宙湍流理論研究所成立的基石。”

多恩伯格知道。

他們在馬普所就形影不離。

現場論證的時候,更是能看出誰在提供理論核心,誰在完善整個體系。

倒是分工明确,配合無間。

但是……

多恩伯格冷着一張臉:

“雲湧還有多久?”

他又不是來參觀的。

雲湧冤枉死。

他想到今天多恩伯格要來,起了個大早。

結果去八食堂吃飯,驚喜碰見繁忙師兄。

那誰來都不好使了!

必須逮着師兄噓寒問暖。

這一問,可能是太貼心了。

吃完早飯,褚序星就說:“要不要去核研院看看我的新研究成果?”

去!

必須去!

雲湧興高采烈,跟着褚序星去了久違的核研院實驗室。

那裏雲星聚變的小設備還在運轉。

師兄說,自己在嘗試模拟計算等離子體的意識信息。

想給雲湧一個驚喜。

雲湧一下就安心了。

原來師兄不是躲他,是想悄悄做出成果,給他驚喜。

這可太驚喜了。

兩個人圍着數據,讨論猜測信息的計算法。

等回過神,未接電話多到爆,潘凡在門口恭候大駕。

見他們有說有笑的開門,止不住痛苦哀嚎:

“雲師弟,你們所在等你回去接待外賓,你忘了?!”

雲湧腦子裏都是公式定律。

外賓?什麽外賓?

拿出手機一看。

劉先峰幾十個未接,一看就急急急,他趕緊撥回去。

導師劈頭蓋臉一通罵:

“你跑哪去了?”

“多恩伯格在等你,知不知道?!”

“哦!!!”

現在知道了。

鄭立志、劉先峰率領湍流所衆人。

陪伴冷漠嚴肅多恩伯格,又參觀又座談又拍照。

終于等到雲湧接電話,好歹是把人給盼來了。

雲湧見到多恩伯格,略微羞愧: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請師兄去了。”

看,本來只有他一個人來,現在多了褚序星。

還是多恩伯格賺了。

有翻譯在,褚序星不用幫雲湧傳話。

直接跟多恩伯格德語交流:

“我們在讨論待會數據交接的事情,所以耽誤了一會。”

商務、禮貌。

全是借口。

畢竟是雲湧跟多恩伯格單方面溝通的合作,褚序星不覺得意外,也不覺得好奇。

只是問雲湧:

“需要我陪你一起合照嗎?”

雲湧果斷回答:“需要!”

馬普所和湍流所的合作,本不應該出現核研院的褚序星。

但他都主動詢問了,雲湧需要了。

自然一起客客氣氣,為新聞報道親切合影。

馬普所誠意滿滿,親自派了主任前來。

成為了湍流所國際化項目的第一個标準老外。

那可稀奇了。

跟雲湧褚序星拍完。

跟所長副所長拍。

雖說湍流所不歸學校管了,馮校長聽說這事,還是不遠萬難的趕來。

祝賀馬普所理論部與湍流所中微子觀測室跨國合作。

拍照慶祝。

雲湧早就準備好了資料,全是羅伊論文解出來的數據。

多恩伯格能不能用,他不管。

喬恩資料到手就行。

多恩伯格作為唯一老外,身旁身後跟着浩浩蕩蕩的領導、專家。

午飯都是專座專席。

有得是人接待。

但是,雲湧這飯吃得心不在焉。

滿心滿腦都是喬恩。

他急得臉上表情都藏不住。

吃完飯看了褚序星一眼,又看褚序星一眼。

褚序星秒懂他的心思。

直接起身說道:“我和雲湧還有實驗要做。”

“多恩伯格博士,有問題我們直接聯系。”

沒在征求意見,說完拍了拍雲湧肩膀。

雲湧跳起來就跟着溜:

“下次聊下次聊。”

兩位主角走得倒快。

把遠道而來的多恩伯格留桌上了。

進了雲星聚變園區,雲湧想着:

師兄不懂羅伊論文解密辦法,肯定也不懂喬恩論文解密辦法。

到時候他悄悄算,悄悄解。

問就是不會,再問就是好困。

帶着資料數據回宿舍,一個人鑽研……

方案做好了。

人到了中微子探測室樓前,褚序星停了腳步。

“你一個人先看看資料,我回去給早上我們讨論的模拟,收個尾。”

噫?

換平時,雲湧肯定乖巧跟随。

回什麽探測室啊,肯定跟師兄回核研院啊。

現在,心裏惦記着資料,想說點什麽又說不出來。

最終只能傻傻點頭:“嗯嗯,嗯嗯嗯。”

目送師兄背影遠去。

雲湧走進大樓,系統的聲音,哀怨的出現:

“你這個人……想什麽全寫臉上了。”

“之前不是還要給反派下跪,求反派拯救世界。”

“怎麽猶猶豫豫的,一看就有鬼,反派都看出來了,開始放長線釣大魚了。”

雲湧罵它:“你才有鬼。”

陰陰沉沉,喪氣掃興。

什麽釣大魚?

師兄那叫善解人意!

不管了,雲湧滿心資料,只想解密。

根本不想搭理它。

進了探測室,多恩伯格親自跨國帶來的檔案、資料複印件,厚厚一大摞。

不愧是國際第一研究所。

喬恩做研究的時候,CONUS項目還沒有+。

已經搞了五六七八盒牛皮檔案。

翻開一看,數據來自德國布羅克多夫核電站。

高純鍺探測器,距離反應堆芯約17.1米。

開展相乾彈性中微子探測。

在德國宣布退出核電之前。

喬恩所做的工作,就是記錄核電站探測器,傳回的數據。

各通道能譜、波形數據、能量阈值。

核電站反應堆參數、高純鍺晶體溫度、每日能量刻度。

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

不斷疊在一起,成為一摞一摞無人再看的數據。

這些沒能整理成論文的數據,每一份都能見到喬恩.道的簽名。

美國人随性扭曲,只看得出J和D的筆跡。

堪比草書。

哪怕雲湧掌握了“John Doe”的密鑰,也不知道該怎麽下手。

這可比解密羅伊的論文,來得麻煩多了。

系統:“這有什麽好看的?”

“布羅克多夫核電站是裂變反應,你們是聚變反應。”

“就算看完了這一堆舊數據,對你們的項目也沒有一點幫助。”

雲湧對此表示:“別煩我,好吵。”

系統:……

專注研究的人,不需要叽叽喳喳搞騷擾的系統。

雲湧不打算跟系統分享秘密。

這是革命!

是潛伏!

是為了偉大未來與希望,尋找“帶他們回來”的道路!

路上怎麽能有個官僚邊唠邊走呢。

這不帶路黨嗎。

室內安靜了,雲湧翻找資料。

那些密密麻麻的枯燥數據記錄之後,他找出了喬恩的論文。

《低能相乾散射事件中未解釋參數的研究》

喬恩論述的是,探測中微子的實驗中,存在嚴重乾擾。

獲取的參數,沒法解釋。

需要更大質量、更低阈值的探測器。

在裂變反應堆附近,進行長期觀測。

《基于事件間隔分布的低能信號識別方法》

喬恩進一步論述,在CONUS項目初期,新探測器确實取得了不錯成果。

信號,一些無法分辨是中微子,還是乾擾的信號。

以規律的間隔,不斷出現。

需要繼續觀測。

并且列出了多種方法,嘗試判斷信號是否代表着中微子。

《低能中微子事件的可壓縮結構》

結構?

可壓縮?

雲湧看個标題,腦子就在小問號了。

結構是指事件在數據空間中,表現出了內在規律,存在相關性,或者存在低維約束。

簡單說就是:

這不随機,這不是噪音。

可能是自然信號,可能是人為信號。

可壓縮就更離譜了,沒什麽信息量,壓縮完了就一點點東西。

所以很難分析這一點點,到底攜帶的是什麽一點點。

雲湧困惑的翻看論文。

喬恩寫着事件信號的規律間隔,持續不斷。

表達嘗試解讀、觀測信息,卻因為信息量太小失敗。

所以他一直在努力。

下一次,将會求助其他研究者,一起嘗試……

雲湧讀着讀着,往後一翻——

沒了。

這不像是論文成稿,更像是打印出來的草稿。

喬恩将拿着這份紙質的困惑,去找其他研究者幫忙。

諾亞。

雲湧腦子裏馬上反應過來。

他一定是找諾亞幫忙了。

這些信息量極少卻持續不斷的規律信號。

即使沒有攜帶數據,也會有重要提示。

所以!

那到底!

是什麽提示!

雲湧就跟看懸疑兇殺小說似的,作者斷在揭秘誰是兇手的地方。

一斷就是七年啊七年。

這不是要他死嗎!

雲湧煩躁不堪,翻來覆去的研究這兩篇半的論文。

說來說去,就是設立探測器的必要性。

探測器真的探測到信號了。

信號在向我們招手。

如果按照解密羅伊論文的辦法,他除了“John Doe”,還需要另一句密鑰。

長長的,帶有很多很多字母。

最好能和普朗克名言一樣長。

雲湧盯着中微子探測器上,刻有普朗克名言的牌子。

意識的位置,意識的字母。

包括羅伊假名的循環拆解,形成了一套明确的解密方法。

就等着門外的雲湧頓悟。

羅伊論文那麽多。

喬恩兩篇半。

就算密鑰很短很短,至少也得是一句話的長度……

“你的答案是什麽?”

他的腦子響起夢裏的聲音。

你的答案是什麽!

What is your answer!

啊啊啊!

雲湧狂喜,轉身開始分析論文內容。

好長的一句話,好适合解密的鑰匙。

時間順序,對了,信息決定順序。

而不是順序決定信息。

喬恩只有兩篇半的論文。

但他有一摞又一摞的記錄。

雲湧狂奔過去,把喬恩簽過字的全部記錄,在探測室地面排開。

那麽多年的數據,一份一份。

占得他落不下腳。

德國人也用字母表吧?

诶不不不,喬恩也是美國人!

太好了。

雲湧不用再重新學個德語字母表。

直接按老美的來。

檔案記錄重新排序。

解密方法一個一個的寫。

雲湧拿着筆和小本本,小心避開地上紙頁。

用原始又笨拙的方式,抄下那些字母。

他腰都累了,脖子都僵了。

海量的信息,無數的乾擾。

排來排去,順序、逆序。

竟然真的在循環密鑰之中,見到了熟悉的句子: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生存還是死亡,這是個問題。

莎翁經典臺詞。

追溯起《哈姆雷特》的出版時間,比普朗克名言更有年份。

雲湧盯着這句話,自動續上了下一句:

“你的答案是什麽?”

諾亞.布裏斯的答案,似乎顯而易見。

他在黑叉上痛苦感嘆的“很糟糕”,面臨着“生存”與“死亡”的二選一。

就像“救世”與“滅世”一樣。

那諾亞的答案是什麽?

他選錯了,所以死了?

還是他選對了,所以死了?

問題。

全是問題。

喬恩留下的加密信息,超乎雲湧的想象。

雲湧疲憊的回到宿舍,滿腦子都是生存還是死亡。

甚至開始盤旋徐玉川發瘋癫狂的質問。

沉默還是爆發?

他即使上床睡覺,閉着眼睛。

也能在幽靜黑暗裏,感受到視線的磁場。

人類對視線非常敏銳。

這種既不具有質量,又不具有能量的東西。

總能讓人心跳加速,頭皮發麻,立刻警覺:

我感覺好像有人在看我。

雲湧就是在這樣的胡思亂想裏睡着的。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睡着了。

直到熟悉的黑洞再度出現,光環旋轉着信息的公式。

帶着無數混沌,跌落黑暗……

他成為了其中一段信息。

承載着屬于他的喜怒哀樂,人生理想。

逐漸被黑洞強大的引力撕碎。

完蛋了。

哪怕只是夢,他也會覺得害怕。

我要碎成一個一個字母,融入一個一個湍流了。

不知道師兄能不能像我解讀羅伊、喬恩的論文似的,把我重新一個字一個字的拼湊起來……

生存死亡,to 不 to be了。

還在想褚序星!

雲湧都服了自己了,只想這個夢快點結束。

我知道是讓我算黑洞熵。

但你們這些公式我看不懂。

放過我吧,求求了。

讓我睡個好覺,明天一早起來,精神百倍繼續研究。

比給我托一百個夢都有用!

瞬間,深邃的黑暗。

睜開了藍色的眼睛。

靠!

雲湧悚然驚醒,盯着眼前昏暗宿舍,回不過神。

他心跳劇烈,血液沸騰。

手指帶着冰冷的觸感。

仿佛每一個呼吸,都能結出寒冬白霧。

好大的眼睛,太吓人了。

僅僅是在夢裏,直視那個比月亮還大,比太陽還矚目的藍色眼睛。

他醒過來都覺得害怕。

壞了,鬼變強了。

雲湧摸過手機還在胡思亂想。

之前我在德國夢到兩次藍眼睛,都還是正常的人眼呢。

吃什麽長的,怎麽養這麽大了。

他點亮屏幕,總覺得這眼睛太像了太像了。

打開小紅書快速搜索:

上帝之眼。

很快,宇宙中那個擁有猩紅眼眶、藍色眼眸的螺旋星雲。

從他的夢裏,出現在了屏幕上。

但他夢裏的上帝之眼,更明亮,更清晰。

明晃晃的出現在黑洞深淵。

黑洞遮擋了它猩紅輪廓,獨獨留出銳利的藍,像上帝似的,俯視一切。

上帝之眼,是一顆與太陽質量相近的恒星走向死亡時,膨脹而成的紅巨星。

外層氣體殼層緩緩抛入宇宙,化作不斷膨脹的發光輪廓。

等外層散盡,暴露出核心熾熱的白矮星。

會持續數萬年的發出高能輻射,電離周圍的氣體殼層。

使其在可見光中,綻放出特定的色彩。

猩紅的眼眶,是氫與氮。

藍色的眼眸,是氧。

白色的瞳仁,是死去恒星裏誕生的白矮星。

恒星走向死亡的未來。

要麽變成白矮星,如上帝之眼似的,漂浮于宇宙。

要麽變成黑洞,如光環旋轉的深淵,滿載信息。

要麽變成中子星……

最強大的磁場!

最迅猛的轉速!

在宇宙一場爆炸裏煥發新生!

轟轟烈烈,發射出永不停止的信號!

恒星終結的三種可能,他在夢裏見過兩種了。

那最後一個中子星呢?

這是不是“生存”和“死亡”之外,另一個選擇?

雲湧腦子裏産生了無數想法。

他的靈魂叫嚣着,想要抓住師兄傾訴。

他的理智卻在尖叫:

不要撥打電話,不要告訴師兄!

雲湧邁着步子,打開宿舍門,跑去觀測室。

有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他要給師兄一個驚喜。

一個人悄悄研究出他們的星湧定律,X.Y.Law。

等到師兄生日那天。

他要跪下來問師兄:

“你願不願意在星湧定律的論文上署名?”

第一作者、通訊作者都随便。

就算他是救世叛徒,師兄也會感動的原諒他的!

作者有話說:

雲湧:等我跪下來,師兄一定會感動的!

系統:直男玩弄老公感情,下場很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