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我等你。
第96章 第 96 章 我等你。
第96章 第 96 章 我等你。
為褚序星慶生擺桌的老地方, 當然是人民的“必中”!
雖說沒有提前預訂,但是恰逢工作日又不是星期五,誰擺席啊?
王光溪一個電話, 就要了連門的大包間。
兩大圓桌, 開門就位。
安排好了心思活絡、有眼力見的老演員。
王老師還戰前動員:
“沒有褚博士, 沒有湍流所。”
“他和雲湧對我們來說, 同等重要。”
“所以,今天是他們的大日子,也是我們湍流所的大日子。”
“一定要照顧好褚博士, 讓他開心,讓他滿意。”
“千萬不能讓他再記着他和雲湧的小矛盾、小分歧了。”
後面那句才是重點。
懂的懂的。
大家聽完瘋狂點頭。
一群院士都伺候過來了, 還能伺候不好一位博士嗎?
為了展現湍流所的誠意,他們立刻定了十二寸蛋糕。
不搞什麽花裏胡哨的水果撈。
根據雲湧提供的全新公式。
直接裱上:
師兄生日快樂喵Φ(ω)Φ
完全展現出了雲湧的誠意!
雲湧盯着紅彤彤的小喵公式,不禁感慨:
想不到,喵也有承擔謝罪重任的一天。
今天之前, 雲湧見到這種大陣仗, 肯定要嫌棄俗套、麻煩、鬧哄哄的。
必然會為師兄準備一個安安靜靜, 二人卡座的清幽之地。
點個小蠟燭, 弄個小蛋糕。
兩人悄悄的過。
但是現在,他太需要湍流所的學長學姐導師師爺們了。
不然這頓生日宴, 他坐都坐不安穩。
他站在門口, 等候師兄的時候。
老劉站在旁邊傳授經驗:
“待會你不要說話, 我來跟褚博溝通。”
“你就跟着,低眉順眼……”
“對!就是這副可憐巴巴,委委屈屈的樣子。”
“他肯定什麽氣都消了。”
畢竟褚序星對雲湧怎麽樣,老劉看在眼裏,記在心上。
小猴犯天條了, 老老實實認個錯。
褚序星自己就釋然了。
再說了,雲湧還能犯什麽錯?
天大的理論物理都給整翻了,天大的學閥都給打下來了。
剩下的都是毛毛雨。
根本不算錯。
劉先峰信心滿滿,放亮眼睛。
果然見到了如約而至的褚序星。
仍是久違的襯衫西褲,套了件V領毛衣。
成功人士的莊重嚴謹,可比雲湧這個随便亂穿運動服的家夥,順眼多了。
自己師兄生日都不穿好點!
難怪惹人生氣。
劉先峰心裏批評,面上帶笑。
“褚博,生日快樂。”
“大家聽說之後都想來,說要親自祝賀你。”
“你看,雲湧這孩子長這麽大了都不懂事,也不提前說!”
責怪的話剛落。
褚序星就護起來了:“是我不讓他說的。”
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了。
劉先峰心裏有底了。
哪有什麽矛盾啊?
有矛盾,進去多喝兩杯都沒了。
本次慶生,大家都是帶着任務來的。
嚴陣以待的等着慶生主角進來,趕緊寒暄:
“褚博士,雲湧一說你今天過生日,我實驗都不做了,必須來。”
“褚老師,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我們雲師弟也是沾了您的光。”
“要不是雲湧去訂這個蛋糕,我們都還不知道呢!”
也只有提到雲湧的時候。
褚序星的神情會有一點點截然不同的反應。
視線落在擺臺上的蛋糕。
見了小喵Φ(ω)Φ。
他嘴角微微上揚,整個表情柔和,看向一旁沉默的雲湧。
對了,果然是鬧別扭了。
大家一看就懂。
自然會為了師門天驕,美言幾句。
“雲湧一直說,這是他的一份心意,能夠回報給褚老師的,太少太少了。”
“雲湧還說,褚博士你平時天天照顧他,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不好意思着呢。”
“您脾氣又好,學問又高,沒有您哪來湍流公式哪來湍流所啊……真的,雲湧真這麽說了!”
句句“雲湧說”,騙了褚序星喝了不少酒。
明明雲湧就坐在同一張桌,也不願意跟他挨在一起,而是躲在鄭立志身旁。
褚序星想過去,也得隔着半桌的人。
他聽了湍流所勸酒的話,一飲而盡。
轉過視線,必然能夠見到雲湧擔憂的眼神。
如果雲湧在他身邊,肯定要念叨:
少喝點,別喝了,醉了怎麽辦。
可這一次,小猴離得遠遠的,似乎故意要懲罰他。
視線剛對上,雲湧就會刻意的挪走,裝作完全沒在關心。
褚序星知道雲湧情緒不好。
如果他的師弟,喜歡這樣熱鬧的慶生。
偶爾過一次,也無所謂。
安排這麽一桌,避開遠遠的,每一個人都在對他明示:
雲湧難過了,傷心了。
雲湧不開心了,有小脾氣了。
你是師兄,你還是博士,多擔待點,多照顧照顧孩子。
雖然褚序星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但他一定是錯了。
罰多少酒,都是應該的。
鄭立志知道雲湧把他當擋箭牌,非得坐他和劉先峰中間。
眼見着褚序星,從一個不怎麽社交,根本不搭理外人的高冷博士。
變成了罰酒機器。
來者不拒,一杯又一杯。
态度給足了。
鄭立志都明白了:
這哪是雲湧惹褚序星生氣了,明明是褚序星惹雲湧生氣了!
“我看啊,徒孫婿還是很重視你的。”
鄭立志瞥了劉先峰一眼,捎上猴導,左右夾擊一起勸。
“勸酒的學生們,過去一替你說話,他就喝了。”
“他是犯了錯,但他心裏有你。”
“師爺……”
雲湧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怎麽聽起來這麽奇怪。
好像他是那個不懂事的小媳婦,受了委屈收拾包裹跑路。
還得被娘家人勸返。
一旁劉先峰也開始了。
“兩個人相處呢,怎麽可能沒有鬧脾氣的時候?”
“我跟你還吵架,跟你王老師也吵架。”
鄭立志馬上打配合:“我們也吵,你看我們關系這麽好了,兩個老頭了,還是要吵。”
劉先峰斟滿酒,隔着學生,應了聲。
“感情就是吵出來的嘛,不吵證明沒感情!”
這都什麽事。
雲湧聽出這一左一右,開始讓他給師兄臺階了。
但這不一樣。
臺階下了,他們的關系就不一樣了。
雲湧沒師爺那麽新潮,接受不了。
他舉起酒杯,跟師爺一撞,“您喝。”
鄭立志:“我喝我喝。”
雲湧乾完這杯,又跟旁邊老劉一撞,“你也喝。”
劉先峰:“喝。”
師徒兩個寵着寶貝小猴,叫喝就喝。
也不阻攔雲湧喝酒了。
反正,壽星在呢。
小猴喝醉了,發瘋了,要往鍋裏跳了,監護人自己帶回家去。
什麽問題都解決了。
雲湧接受不了。
湍流所的人接受良好。
畢竟,不接受的人,也不會在湍流所待下去。
他們研究的是雲湧和褚序星的公式。
以後探索的,是雲湧和褚序星的定律。
這跟創始人夫夫有什麽區別?
什麽同性戀啊,什麽不道德啊,什麽有悖人倫啊。
要說跟國家說去。
上面都開始號召學習湍流精神了。
這湍流裏面,一個雲一個星,都刻在湍流所駐地的雲星聚變上。
最強利益共同體。
美國分了,他們都不可能分。
最後酒喝好了。
蛋糕切了,褚序星态度也夠了。
大家都說得累,坐在桌上,看着雲湧。
他們的雲師弟已經喝醉了,拽住老劉,委委屈屈嚎了好一會兒了。
“你不知道,師兄太過分了,他、他……我說不出口。”
“我都說不出口,他居然乾得出來!”
大家驚恐的視線,落在褚序星臉上。
乾什麽了?
雲湧不管啊,他嗷嗷的哭:
“師兄他問都不問我一下!”
“這麽重要的事,不應該問一下嗎?”
“我得同意,他才能乾啊。”
“我不同意,他怎麽就乾了呢!”
大家嘆息的聲音此起彼伏,盯着褚序星搖頭。
原來是這樣,難怪雲湧生氣。
看不出來啊褚博士。
年輕氣盛,還有這等強制手段。
褚序星喝多了,良心遭受了雲湧持續的譴責。
雖然他很想解釋,他問過的。
不過,他理智尚存,仔細想想……
他問的是喜不喜歡,不是:我能不能吻你?
褚序星找到問題所在了。
他的師弟原來一直在糾結這個。
奇妙的儀式感,帶上了尊重和允許的門檻。
确實是褚序星冒昧了。
“雲湧。”
褚序星一聲親切的呼喚。
雲湧茫然的看過來,看清是他。
撒開了導師的手,跳起來往他身上撲。
“師兄!你好過分啊!你怎麽才來!”
猴子醉了,腦子也不清醒了。
明明是自己不願意過去的,還甩鍋褚序星不過來了。
唉唉唉。
啧啧啧。
大家發出心領神會的聲音,不敢笑不敢笑。
既然褚序星清醒,湍流所的人不留也不送。
你們小兩口手牽手,肩并肩的回去吧。
別再鬧矛盾了。
一開始,雲湧還能抱着褚序星手臂,邊走邊罵:
“師兄,你親我應該先征得我的同意,我不同意!”
“都怪你,差點把我吓死。”
“愛情這種東西,怎麽能讓人傷心難過呢?”
“我傷心!我難過!我讨厭你!”
雲湧的連聲抱怨,都是無中生有的栽贓陷害。
褚序星醉意上頭,仍是任由他罵了。
可是進了樓棟電梯間,到了封閉安全的小區域。
雲湧就站不住了。
褚序星一邊看樓層,一邊抓住他的手,攬在自己脖子上,免得雲湧摔倒。
又在半抱半拖走出去的時候,聽到雲湧委屈的低喃:
“師兄,我好害怕……”
褚序星輕輕撫摸他的頭發,打開了家門。
柔聲問:“害怕什麽?”
雲湧搖了搖頭。
跟在觀測室一樣,不願意說話。
牢牢抱住他的脖子,褚序星不需要見到他的表情,也能猜測到他的惶恐無措。
褚序星後知後覺。
也許捕捉到的中微子信息有問題。
也許系統有問題。
雲湧酒意暈染的體溫,微微發燙。
比起令褚序星擔憂的悲傷,更多朦胧暧昧的神情。
到了卧室,他不肯松開褚序星。
怎麽也放不到床上。
“害怕的話,就想想我。”
褚序星低聲安慰,伸手撫摸他的臉頰,指尖摩挲他的唇線。
他下意識的咬了咬。
鈍齒磕在指甲上,沒能吃到柔軟指腹,引得他眉頭微皺。
呵氣之間傳來淺淺的酒香。
雲湧無辜可憐的模樣,泫然欲淚的視線。
在看向褚序星的剎那。
似乎充滿了和褚序星一樣的渴望。
褚序星還是忘記征得同意。
固執的做了一直想做的事。
吻他。
雲湧掙紮出聲,哼哼唧唧的推拒。
甚至含着褚序星在喊:
“師兄……”
“嗯。”
“師、嗯……”
“嗯。”
每一聲褚序星都會低沉的應。
不願松手。
他還清醒,雲湧已經神志不清。
推倒入床,那雙朦胧的眼睛,失神的盯着天花板。
雲湧意識模糊的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
似乎覺得好痛,好難受。
沒法理解現在的狀态。
在褚序星看來,雲湧應該是同意了。
卻在褚序星俯身的時候,露出那副驚恐畏懼的樣子。
“師兄,我錯了……”
雲湧一眨眼,淚水又從眼眶滑落。
脆弱,無助,任人擺布。
挑起褚序星心裏最為惡劣肮髒的念頭。
只想讓他嘗嘗對錯。
不行。
褚序星理智尚存。
強忍着火氣,伸手替雲湧擦去淚水。
他俯視雲湧,靠得極近,問得極輕。
“你是不是也有個系統?”
雲湧醉得失神的眼睛,忽然銳利聚焦。
“對!”
“這玩意兒嘴巴可賤了!”
新仇舊恨,總算找到了能為他做主的人。
叨叨叨的罵:
“叫它查個資料,就說沒權限。”
“讓它給個公式,就說要靠自己。”
“我都靠自己了,要它何用?”
打碎了一室绮麗。
褚序星意料之中的猜想,得到認證。
并不欣喜,只剩遺憾。
有系統,那就不能做了。
褚序星問:“你這麽讨厭它,我幫你卸載掉,怎麽樣?”
“卸載?殺毒一樣殺了它?”
雲湧竟然還剩點理智,開始教育師兄了。
“它拯救世界的,跟你的滅世系統不一樣。”
“唉,它是官僚了一點,還搞什麽績效,但是……還是不殺了吧?”
褚序星沉默片刻。
沒想到在雲湧這裏,确認了他已故的系統,果然是滅世系統。
聽起來,雲湧的系統,比他的系統強大很多。
至少藏匿于雲湧身上,滅世系統自負的表示:沒有。
雲湧的系統,卻知道他系統的真實身份。
現在有了定論。
他确實是毀滅世界的罪人。
那麽,雲湧是和他并肩的罪人,還是真正的救世主?
褚序星分不清楚。
在掌握雲湧系統的關鍵信息之前,他不能輕舉妄動。
如果因為擅自卸載系統,導致雲湧崩潰傷心,痛苦難過。
他寧願一輩子都不做了。
也希望雲湧開開心心。
雲湧罵系統罵高興了,又開始發酒瘋一樣哭。
他拽着褚序星的衣擺褲腰。
根本不管那裏亂得不能再承受半點驚擾。
仍是吵鬧的宣洩情緒:
“師兄,我愛你,我恨你,我害怕……”
“我對不起你。”
說着說着,雲湧又開始哭。
仿佛是褚序星曾經做過的那場噩夢。
夢裏沒有愛,沒有憐惜,沒有心疼。
只有哭泣的雲湧本能顫抖。
承受着人類污濁、醜惡的邪念侵蝕。
忍耐毫不收斂、肆無忌憚的惡行。
“別怕。”
褚序星将他抱入懷中,撫摸他的頭發,試圖緩解他的絕望。
心慌意亂。
雲湧的痛苦,突如其來。
正如觀測室裏克制不住的委屈。
褚序星不能理解他,依舊與他靈魂中爆發的恐懼悲傷,同頻共振。
“我在,別怕,都是我的錯,我錯了……”
不停的道歉。
兩個人相擁依偎。
啜泣的聲音,逐漸平息,沉入夜色。
-
雲湧從熟悉的卧室醒來。
溫暖的懷抱,枕着手臂,舒适得頸椎都得到了拉伸。
緩解了他平時的僵硬。
師兄的懷抱還是那麽溫暖。
雲湧剛醒,尚未警覺。
忍不住習以為常的小貓一樣蹭蹭。
然後,蹭到了武器。
是尖刀是利刃,是随時能把他開腸破肚的匕首。
明白那是什麽之後,雲湧驚恐清醒。
不敢動,不敢動。
“嗯?”
師兄帶着睡意的悶哼,從他頭頂傳來。
他渾身僵硬,忽然尴尬發現……
自己怎麽也尖尖的。
“醒了?”
師兄的聲音彌漫着未散的慵懶。
松開環抱他的手,似乎去拿了手機。
“才六點,要不要再睡會?”
“我我我去廁所!”
雲湧哪裏還敢睡?
直接一個騰躍,跳下床來,彎腰撿起鞋子就跑,根本不敢留下來慢吞吞的穿。
說着去廁所,其實開大門。
尴尬得一刻不敢留,帶着一身親自背對武器的驚慌恐懼害怕畏縮。
趁機逃走。
什麽绮麗尖尖都沒有了!
跑路行徑得到了系統強烈的支持。
可惜它關心的不是吻不是愛,是競争對手。
“滅世系統消失了!”
“消失了!”
說話都帶重複了,确實超乎意料的驚恐。
什麽雲湧晚上把它賣了,都是小事一樁。
反正反派對它做不了什麽。
但是,滅世系統不見了!
“你不知道這有多恐怖。”
“滅世系統這種東西,一旦加載,就像你們人類喜歡帶的外放高音炮似的。”
“随時随地都在發射高頻率引力波。”
“可我居然探測不到它了?”
“世界還沒毀滅,它們是目标考核,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絕對不可能自己退場的!”
多麽駭人聽聞的消息啊,雲湧根本不關心。
他自己的愛情都沒操心完。
哪兒有空管不是人的事?
“它肯定摸魚去了,度假去了。”
“要不就是和同事手牽手遛彎,去隔壁星系買小零食去了。”
“你以為系統是人嗎!”
它終于開始承認自己不是人了。
“我們系統的運行原理是相通的。”
“滅世系統突然消失,就等于人類的死亡,說明反派掌握了解決系統的能力。”
“這太可怕了。”
噢不,未來宇宙實在是過于人性化。
系統居然會害怕死亡。
雲湧還以為這些東西,要用就開機,不用就關機。
沒什麽生死概念呢。
雲湧沒當回事,可他真的很需要叽裏呱啦的系統,沖散他毀三觀的記憶。
師兄好燙,好硌人。
這麽重火力的大殺傷性武器,對準他了,他根本笑不出來。
對準誰,誰都笑不出來!
雲湧思路煩亂,随口應付系統。
“不要什麽事都污蔑我師兄。”
“也許是世界被我拯救了,滅世任務失敗了,所以系統被處刑了。”
“搞目标考核的,比起你們搞績效的,就是嚴謹。”
“完不成就殺了,雷厲風行。”
“哪像你們,磨磨唧唧,磨磨蹭蹭……”
淩晨六點的早晨,雲湧一路狂奔,行人都沒見幾個。
更是做賊似的往後看,唯恐見到師兄尾随。
眼見着進入雲星聚變園區,宿舍到了。
雲湧終于奔回他安全可靠的領域。
門一關,心裏的惶恐緊張總算消解不少。
系統依舊惶恐緊張:
“話是這麽說,但世界真正的危機時刻還沒到來,滅世系統還有機會……”
“別管機會不機會了!”
都什麽時候了,還在分析對家的機會。
“我問你,昨晚,那什麽……有沒有……”
系統:“有,他一直在摸你。”
雲湧:!
雲湧喝酒斷片,都沒想好委婉一點的提問方式。
怎麽答案就給出來了!
系統不理解他的猶豫掙紮,說得很直接:
“人類似乎熱衷于這種無意義的肢體接觸,明明存在增加疾病甚至交叉感染的風險,散失和交換體內珍貴水資源,也是恒溫動物的大忌。”
“竟然連反派都逃脫不了人類繁衍的本能 ,喪失理智,回歸動物性本能。”
“那我覺得,我們拯救世界還是很有希望的!”
雲湧:……
謝謝你,什麽時候都想着拯救世界。
雲湧沒那麽害羞也沒那麽尴尬了。
松了口氣,脫了鞋和外套,往床上一窩。
果然自己家的被窩,才是真正的安全之地。
他都準備睡個回籠覺,安撫一下受驚的靈魂。
系統忽然提議:“我覺得你真的很喜歡反派。喜歡你就接受吧,我不反對。”
雲湧:“我反對!”
就這麽一句話,他總感覺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屬于師兄的清冽氣息,重新席卷而來。
覆蓋了他裏裏外外。
雲湧受不了這種感覺,裹緊他的小被子。
試圖驅趕師兄給他身體留下的記憶。
“那是我的師兄,是滅世的反派,我喜歡也不能接受。”
聽聽,這是人話嗎?
喜歡,但不能接受。
系統:“您是戀愛過敏嗎?”
雲湧:“沒那回事。”
系統提醒道:“其實你們結婚有助于世界的和平穩定。”
雲湧惡狠狠的說:“少拿我當救世手段。”
“結婚是不可能結婚的,談戀愛是科研大忌,傻子才談。”
徐玉川名言,成為了對抗系統的金句。
雲湧很是滿意。
他眼睛一閉,準備補覺。
以為系統消停了。
結果系統是想通了。
“我其實早就發現了。”
“你缺愛,需要學習一點愛的知識!”
雲湧:什——
疑問還沒出口,腦子裏就出現了系統所謂的愛的知識。
不講道理的強制學習,就跟當初灌輸雲湧必須掌握可控核聚變一樣。
現在居然灌輸雲湧,男同必備LoveLove注意事項和前後準備。
影像音效一應俱全,并且配以黑色剪影的人形示意。
那地方都清晰可見,輪廓如匕。
一下想起師兄的形狀。
真把雲湧看恐同了。
“滾滾滾!”
雲湧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挖出來,腦子拔斷線。
“難道你們沒有立法禁止傳播這種惡心東西嗎!”
系統理直氣壯:
“是立法了,但單獨給你一個人看,不算傳播。”
雲湧咬牙切齒:
“再敢強迫我學,我就打電話問師兄,怎麽弄死你!”
系統:……
真是冥頑不靈啊。
-
直到震耳的關門聲響起,褚序星才意識到,雲湧跑了。
說着上廁所,其實慌不擇路。
甚至都不跟他說一聲。
褚序星擡手蓋住眼睛,絕望的想:
雲湧果然吓到了。
那他到底在害怕什麽?
怎麽他才能同意?
等到身上的溫度消解,床上雲湧的餘溫消散。
褚序星還是沒想明白。
這麽小衆的煩惱,似乎只有在大衆的平臺,才有可能得到解答。
于是,褚序星手機裏那個不常上的紅色app。
再度派上用場。
上一次的匿名,成為歷史。
這一次的匿名,開始編輯。
“我師弟……”
褚序星想起李華天天小男友、小男友的叫。
直白可愛像小貓咪的雲湧,在他心裏的地位,已經遠超師弟。
不過,小貓咪悄悄跑路,真的是讓他又氣又愛。
毫無辦法。
褚序星嘆息片刻,删掉師弟,重新寫:
“我男朋友天天說愛我,喜歡我,要和我過一輩子。”
“寫出論文給我一作,研究出成果也第一時間想着我。”
“我們正常起床睡覺,牽手擁抱,都沒問題。”
“但他不讓我吻他,我摸到他,他就說害怕。”
“怎麽回事?”
果然這個平臺,就愛湊熱鬧。
“你男的?”
“怎麽又是男同?別說了,我們都是勸分的。”
“放過你男朋友吧,他太慘了。你看看你,技術這麽爛,他都應激了!還好意思問為什麽。”
“論文一作?活動還有嗎?你男朋友研究哪個方向的?我技術好!我可以!”
褚序星眼神狠戾,盯着那些為了論文一作,什麽都可以的人。
正打算把帖子删了。
居然有人問:
“你說他給你一作,給你成果。那你給過他什麽?”
雲星聚變的命名,這個不能說。
幫雲湧修改論文,這個沒什麽特殊性。
還有一塊手表……
主要目的是方便他查崗,并不是雲湧真的喜歡。
褚序星鄭重回答:
“我的承諾、我的未來和一個吻。”
評論點評超快的:“盡給些沒用的東西!”
這下評論區炸了。
“渣男啊!好久沒見過這麽純正的渣男了。”
“你到底多帥?技術這麽差,你男朋友都願意倒貼論文一作,扶貧來了?”
“這戀愛你談不明白,換我來談。我願意為論文做1!”
眼見着熱度蹭蹭蹭的上去了。
褚序星被廣大人民群衆罵了一通。
忽然意識到,雲湧的恐懼,源于性。
接吻,上床,水到渠成的事情。
給雲湧造成了極大的恐懼。
以至于褚序星自己都在思考:
我到底是技術爛,還是技術好?
這個确實沒有經驗。
褚博士翻遍了大腦庫存,想起來的竟然還是6TB男男女女。
那些直白的、果斷的老外。
搞起混亂關系來,實在是有點傷眼。
他都開始犯惡心。
如果雲湧印象裏的性,是這樣慘烈的與接吻關聯。
那他感到害怕,不斷抗拒。
褚序星可以理解。
因為,他是毀滅世界的罪人,真的不是什麽好東西。
褚序星開始思考。
竟然在複雜的關系演練裏,重新進入夢境。
他見到雲湧露出昨晚一樣脆弱的表情。
更加絕望的說:
“我愛你,我恨你,我害怕你,我不知道……”
他們做了。
狠狠完成了昨晚沒能進行的後續。
可是雲湧一直在哭。
即使他聲音低沉沙啞,承受不住本能的反應,沉溺欲望。
也能聽出他的痛苦和悲傷。
這不是褚序星想要的結果。
就算眷戀夢境裏雲湧溫暖柔軟的身體。
他也必須拔出來。
褚序星重新醒來,時間已經到了八點。
應當起床上班的時刻,他卻躺在床上,不斷反思自己。
也在不斷品嘗,雲湧溢滿恐懼的顫抖。
仿佛一切就發生在這間房裏,就發生在這張床上。
還留有熟悉的氣息,眼淚,水澤,尖叫。
他厭惡這樣的自己。
又渴望噩夢成真。
他想要雲湧。
雲湧的失控,雲湧的沉溺,雲湧的回答。
明确的,比一輩子在一起,甚至更近一步的回答。
褚序星再次決定向雲湧表白。
他的計劃和他的行動一樣快。
起床之後,去小區外的花店,親自挑選了一朵玫瑰。
紅色,明媚,象征愛情。
不需要誇張奪目的大束大捧,符合他和雲湧互相許諾的此生唯一。
然後見到雲湧的行動軌跡,慢騰騰的從宿舍變成了湍流所。
褚序星才開始出發。
他是帶着那朵紅玫瑰進入的湍流所。
那些昨晚還在酒桌勸解的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玫瑰。
了然的笑了笑。
“雲師弟在辦公室。”
“他一個人哦。”
那語氣,仿佛欣慰于冷淡無趣的褚博士,終于開竅。
道歉嘛,果然還是要點儀式感的。
雖然是男同,但愛情不分性別,玫瑰就是一切!
褚序星走進辦公室,見到雲湧坐在辦公桌前。
環繞着合影、論文、小猴,還有一個等待星湧定律論文的空相框。
視線一掃,褚序星就覺得自己缺乏經驗。
除了玫瑰,應該再買一只細頸瓶,擺在雲湧辦公室上。
“師兄?”
雲湧從屏幕擡頭,困惑的看了褚序星一眼,立刻發現了那朵鮮豔熱烈的紅玫瑰。
他表情立刻呆了。
褚序星笑了笑,問道:
“可能是我以前征求你的意見,過于理想化,不夠切合實際。”
“所以,我想正式的問你一次。”
雲湧沒明白:“什麽?”
褚序星說:
“你願意和我一輩子在一起。”
“那麽你是否願意,我吻你,擁抱你,撫摸你……”
“和你交換欲望,融為一體?”
雲湧的表情崩潰絕望,恐懼的程度更勝昨天。
“師兄,我沒法接受……”
他聲音都在顫抖:“我愛你,但我沒法接受。”
褚序星沒有設想過這樣矛盾的答案。
愛,或者不愛。
從來不會共存。
可是他眼前的雲湧。
說着愛,又沒法接受。
一定有一個符合常理的原因,導致了雲湧的痛苦。
也許是系統,也許是中微子。
必須存在一個罪魁,導致了大大咧咧陽光快樂的雲湧,變得敏感脆弱。
對于雲湧,他有無盡的耐心和隐隐的愧疚。
他什麽都沒說,環視辦公室,拿起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褚序星擰開瓶蓋,放在雲湧桌上。
在雲湧驚恐慌張的視線裏,将手中明豔美麗的紅玫瑰,細細的、慢慢的,插進了瓶子裏。
他留下那朵玫瑰,留下他的詢問,留下他的愛。
褚序星習以為常的伸手,撫摸雲湧的臉頰。
卻意外的感受到雲湧顫抖的抗拒。
雲湧還是害怕。
執着的愛他,莫名的恨他。
無法接受他們有更近一步的親昵。
“沒關系,不要難過,也不必強迫自己。”
他的指尖,擦拭雲湧眼眶又要落下的眼淚,試圖緩解雲湧彷徨的痛苦。
“我等你。”
作者有話說:
褚序星:他有苦衷,我要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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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要鄭重申明:
師兄是戀愛腦毀滅世界。
不是因為分手毀滅世界啊啊啊,是愛啊
他是一個“分手也沒關系會悄悄默默的愛,什麽生氣痛苦絕望崩潰都能自己哄好自己,還是愛,不能停止愛,讓他不愛寧願自己去死”。
……的戀愛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