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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你認為愛的

我師兄是科研滅世戀愛腦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97章 第 97 章 你認為愛的

第97章 第 97 章 你認為愛的

雲湧盯着那朵紅玫瑰。

鮮豔花瓣層層交疊, 正是浪漫盛放美好時刻。

如果是之前……

師兄吻他之前,師兄摸他之前。

收到這樣一朵漂亮的紅玫瑰,他一定會滿心歡喜, 四處宣揚。

現在……

雲湧想死。

人是坐在辦公桌前, 魂已經跑到不知道什麽地方去了。

師兄太溫柔了。

他哭着說沒法接受, 自己都想扇自己。

師兄竟然說沒關系, 可以等。

等一輩子也可以等嗎?

等不到他接受也可以等嗎?

為了他這麽一個不知好歹、生理恐懼、想起這事又想哭的軟弱王八蛋。

值得嗎?

雲湧還在這裏自己罵自己。

其他人的詢問就來了。

“褚博怎麽一個人走了?”

“雲師弟,你和褚老師好了吧?”

“是不是買花瓶去了?你看張博也真是的,采購辦公用品都不知道給每個辦公室發個花瓶。”

辦公室門口人來人往, 借着詢問閑聊責備大總管,全在打探。

他們是功臣。

勸了一夜的酒, 第二天就看到高冷褚博帶花而來,自然覺得穩了穩了。

什麽矛盾都該解決了。

可是,沒等大家發送微信,昭告天下。

又見褚博士獨自一人離開湍流所。

啊?

到底是和好了, 還是沒和好啊?

那肯定要親自來問問。

大家熱情關心, 雲湧實在是受不了了。

怎麽都覺得他和師兄有什麽?

這不對勁啊!

“我有事, 我先去搞研究了。”

雲湧關了電腦就跑路。

留下一群困惑的同門。

結果, 雲湧走出去沒兩步,又埋着頭回來。

一路小跑, 伸手把辦公桌上紅玫瑰, 連瓶帶水一起拿走了。

嘿。

同門看了誰不笑。

頓時心領神會:

做研究都不忘帶玫瑰。

那就是和好了吧!

湍流所衆人同步完情況, 小紅書冉冉升起新帖子:

《不負衆望,酒釋前嫌,交給我們就放心吧,包OK的。》

什麽關鍵詞都不用帶。

評論區自然會冒出老粉絲,一個勁鼓掌。

“太好了太好了。”

“昨天到底是雲寶犯了錯, 還是師兄乾了壞事?”

“星湧99,湍流所大家棒棒!”

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等着主包進一步彙報。

曾經第一個發布《高級靈修進階指南》的趙博士。

背靠湍流所,成功乾起了小紅書自媒體。

在老板的授意下,他每天只用做三件事:

公布湍流所近期發展方向。

彙報雲湧最新研究成果。

速更星湧cp實時動向。

前兩個沒什麽好說的。

搞科研就是慢。

能夠一周一彙報,月月有新事,那都算湍流所高産了。

但星湧cp動向不一樣:

“今天有的人穿了新衣服,我在食堂看了一眼都想笑,你猜怎麽着?嘿,配套。”

“怪了,怎麽只有一個人吃飯,有的人呢?又睡懶覺不出門?”

“嘻嘻,不知道怎麽跟你們說,要是能拍照就好了,嘻嘻嘻!”

信息越少,事件越大。

随時随地都能分享,湍流所剛看的愛情故事。

一大堆磕cp的聞訊而來。

每天就指着趙博士傳遞消息,掌握星湧內部感情狀況。

湍流所對此人盡皆知,十分鼓勵。

畢竟,成果是國家的,國家是人民的。

人民的星湧動向,也該時時刻刻彙報給人民。

沒錯!

上條帖子趙博士還在說:

壞了,他們鬧矛盾了。

這麽好的日子,有的人眼眶紅紅跑回來求助。

看我們晚上大擺宴席,天大的矛盾,也給他們搞定。

這條帖子直接彙報勝利成果,人民群衆相當滿意。

評論區滿是恭喜恭喜。

并且,趙博士年輕,深懂“好消息得帶圖發”的流量原理。

雖說主頁大圖,他不敢暴露半分,怕被本尊刷到。

但是評論區悄悄送祝福,沒有問題吧。

于是,大家走過路過,打開評論區置頂。

人人能見白白的蛋糕,樸實的文字:

師兄生日快樂喵Φ(ω)Φ

還喵!

雲湧真是可愛到昏過去。

有圖了,大家終于後知後覺了。

“天啦!昨天是師兄生日!”

“這集我知道,一般小情侶生日都要做點這樣那樣的事,所以……寶寶是做了才眼眶紅紅的,還是沒做才眼眶紅紅的?”

“不管做沒做,酒釋前嫌了,肯定是要做的。”

“噫籲嚱,磕到真的了!”

又磕到了又磕到了。

反正評論區紅的白的,最後都要成黃的。

趙智看兩眼就跑,趕着去做實驗。

快樂留給人民。

煩惱就留給小紅書審核叭!

湍流所一片喜氣洋洋,雲湧捧着那朵礦泉水瓶的紅玫瑰,重新坐回設備前。

明明離開這地方,不到24小時。

卻像離開了24年。

什麽都變了,什麽都不一樣了。

雲湧把腦袋擱在桌上,沒精打采的仰視紅玫瑰。

玫瑰漂亮,美麗易逝。

可師兄每句話都像承諾了生生世世。

竟然讓他憂郁的懷疑:

那些在師兄家裏做過的夢,會不會就是世界毀滅的時間線。

那他們的現在,到底算世界毀滅之後的結果,還是算世界毀滅之前的開始?

探測室靜悄悄。

設備也沒開,資料也不看。

只有雲湧坐在椅子裏,趴在桌子上,翻來覆去看玫瑰。

像要把大紅玫瑰,盯到凋謝了才肯罷休。

系統看不下去了,哀怨出聲:

“您好救世主,您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像失戀。”

雲湧嘴硬:“我沒有!我只是在思考!”

系統:“那麽,您思考出來了什麽呢?”

雲湧:“……還在思考。”

系統再次建言獻策:

“你愛他,他愛你,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我看你就是學習少了,缺乏知識。”

“如果你嫌棄上個版本的教程太黑了,我還可以給你放點黃的。”

雲湧真的是應激了。

“不許放!”

黑的已經夠可怕了,黃的還得了?!

“我這兩天反反複複思考,覺得這個社會有問題,這個世界有問題!”

一切終于走上了系統推薦反社會反世界的道路。

但雲湧走什麽路都是舉一反三。

雲湧:“上次世界毀滅,難道是因為我和師兄虐戀情深,他對我強取豪奪,給我留下身體和靈魂的重大打擊,于是我精神崩潰,發誓再也不愛,師兄一氣之下毀滅世界?”

“所以你們覺得這樣不行,逆轉時間之後,故意派你過來當媒婆,讓我早點感化師兄,和師兄結婚,以求保住這個破爛世界?!”

系統:……

整個探測室起碼沉默了三十秒。

寫報告遞申請緊急審批的時間都夠了,雲湧才聽到系統否認:

“沒這回事。”

雲湧怒了:“居然要想這麽久才回答,那就是有!”

系統着急忙慌的解釋:“沒有沒有真沒有。”

“是我剛剛收了個開會通知,程序卡殼了,重啓了一下,不是在想你的問題。”

說着,系統都沒空搭理雲湧了。

“您還是繼續思考吧,我得去開會。”

雲湧:……

逃避回答的借口,還是這麽生硬無趣!

一聽就是現編的。

但系統要走要裝死,雲湧一點辦法都沒有。

安靜的探測室,正好留他一個人,認真思考這種可能性。

系統說了,他和師兄的關系密切。

系統還說,他們感情穩定有利于世界和平。

師兄每一次摸過他的臉龐、吻過他的唇,他都會湧上悲傷的熟悉感。

他不是不喜歡,也不是不渴望。

只是他無法抗拒靈魂深處的恐懼。

就像人類永遠不能平靜面對死亡、虛無和遺忘。

可是雲湧想象不到,師兄怎麽會傷害他。

這麽溫柔、縱容,願意一直一直等到他願意的師兄。

就算換一輩子,下一輩子,也一定是寵溺他的好男人。

雲湧又趴回桌上,沒精打采。

師兄喜歡的不是我就好了。

長得帥,又成功,優秀成那樣了,也只有我這麽不識好歹。

不願意跟他做人人都願意做的事……

忽然,那些事在他腦子裏,有了臉和聲音。

系統灌入腦子的是第三視角。

雲湧回憶起來,竟然變成了第一視角。

教程連身材都跟師兄完美匹配,甚至能夠感受到近在遲尺的體溫。

還有師兄故意欺負他,暧昧得逞的壞笑。

雲湧猛地從桌上彈起來。

好可怕的念頭,一閃而過:

系統給我看的,不會是上輩子我們兩個直接乾的吧!

啊啊啊!

雲湧抱着頭痛苦嚎叫。

是誰污染了他冰清玉潔的腦子!

萬惡的系統!

殺了你!

叫完了嚎完了,思考還是要繼續。

人類就是這種不斷從痛苦絕望裏,自己默默爬起來重新開始的生物。

等雲湧回過神,眼睛已經在看探測器記錄的數據。

腦子清空廢料,開始分析信號傳遞的信息。

還是搞理論好。

什麽情情愛愛的,都不如數據真實可靠。

響應場捕捉的中微子,在電子譜上瘋狂露臉,震得計數上蹿下跳。

明确的留下了許多參數。

這些複雜的、多變的,以微秒為計量單位的事件記錄。

短短幾個心跳,就足以讓人研究一輩子。

幸好,雲湧有答案。

羅伊給的答案,喬恩給的答案。

全都列在數據庫裏。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中微子帶來的參數,與已知參數進行對比。

時間、地點、條件。

缺一不可。

雲湧掌握了跨時空對話的關鍵:只有他懂的東西,才是他能獲得的東西。

要是中微子信號,不能給他已知信息。

就一定不會出現。

師兄親手改造的設備,效率極強,對比很快。

密密麻麻的數據,進行了簡單的一一對應。

真的給雲湧圈出了四個數值。

它們不僅在羅伊的論文出現。

還寫于喬恩的日常記錄。

字母表爛熟于心。

雲湧一對照,都有點不敢信。

LOVE。

愛。

我去!

你們老美國的!

雲湧堅決不承認自己擱這又搞星湧定律,又搞響應場。

就為了收到一個“愛”。

他已經吃夠了愛情的苦,不要連中微子都拿愛來玩他呀!

雲湧愁眉苦臉。

對着數據和論文,重新拼了好幾次。

他難以想象,中微子千裏迢迢、不遠萬裏、跨越時空,就為了告訴這個世界:

愛。

多麽無趣多麽枯燥多麽悲傷的答案。

雲湧一邊不願承認,一邊絕望接受現實。

你們,還真是為了說這個……

雲湧把筆一丢,躺椅子裏悲痛欲絕。

很累,不想再愛。

還不如給他一段迅猛秒殺全地球的未來黑科技。

讓大家一起無痛無副作用,瞬間告別人生。

愛啊愛,你真是個煩人的東西。

要是能跟把你像湍流一樣建模,直接從我腦子裏删除,那就好了……

擅長胡思亂想的雲湧,忽然得到了靈感。

對啊!

建模啊!

既然他模拟出的響應場,捕獲“愛”的信息。

那是不是人類的感情,就能在小喵公式裏完美複現。

将人類瞬息萬變的感情,想象成腦內不斷模拟的“響應場”。

将宇宙宏觀尺度的星湧定律,轉換為微觀尺度的觀測和回應。

可以計算、可以模拟。

當然就可以删除或者修改!

雲湧覺得自己是個天才!

他為什麽會為了愛而煩惱。

因為痛苦,因為悲傷,因為害怕。

一切一切負面的情緒,才是罪魁禍首。

哇。

他思路打開了,世界又美好了。

革命者的想法,就是跟他這種落後的地球人不一樣哈。

只要借着傳遞而來的愛,計算出愛伴生的痛苦。

直接删。

剩下的不就是開心愉悅和幸福快樂了嗎?

雲湧沉浸在自己的新想法裏。

前所未有的亢奮。

小喵公式不夠成熟,但模拟“愛”的響應信息,是他一步一步做的。

所以根據得到的數據,逆推一下伴生的數據。

輕而易舉。

在物理學裏,任何物質、任何信息,都存在一個共轭或者耦合的量。

它們始終符合物理定律內在的對稱性和因果結構。

哪怕是雲湧長期略掉湍流公式、歸一幂律的量。

也可以從中找出對應的伴生。

比如位置與動量,時間與能量,相位與粒子數。

每一對都是正則共轭變量,兩個變量在時間反演性質中相反。

用這樣的基礎思路,當然可以推算出:

愛與痛,愛與恨,愛與悲。

哈哈哈!

雲湧一邊算一邊笑。

原來這就是革命者送來的世界真理,宇宙奧秘。

我有救了!

他沉浸于拆解人類感情的最高機密。

眼裏只有公式推導,每一步都在計算從“愛”到“痛”的響應參數。

只要他拿到新參數,建立新響應。

人這樣能夠簡單受到磁場影響的東西。

必然可以通過某種手段,删除全部負面情緒……

突然,雲湧眼前一片血紅。

亮起了鬼片一般淋漓的帶血字幕:

“你!在!做!什!麽!”

還有系統聲嘶力竭的尖叫:

“我就去開了個會,你要再次毀掉這個世界嗎?!”

吓死人了!

雲湧被系統吓了這麽多次,只有這次大腦空白。

閉着眼睛一眨一眨,都甩不開血紅字幕,視野裏全是鮮血淋漓的阻礙。

“乾什麽乾什麽,你把你的彈幕收一下。”

少在他眼睛前面投屏礙事。

這次系統态度堅決:“不行!”

“你要是看清楚了,算出來了,這個世界都要完蛋了。”

“我好不容易熬死了滅世系統。”

“今年績效,我勢在必得!”

好家夥,你們績效也按年考核啊。

雲湧無法理解:

“我只是在計算痛苦,怎麽删除痛苦也會毀滅世界?”

系統見他只是不懂,不是故意,聲音平靜了一點兒,鄭重問道:

“你認為愛的反義詞是什麽?”

雲湧秒答:“恨。”

系統:“不對。”

雲湧又說:“痛苦!”

系統:“錯了!大錯特錯!”

為了這個世界和自己的績效,系統真是操碎了心。

它說:“愛的反義詞是麻木,是冷漠,是根本不在乎。”

“可是你們人類這種生物太奇怪了!”

“為了效率,你們寧願麻木。”

“為了金錢和地位,你們寧願冷漠。”

“在整個宇宙的價值标準裏,效率是吞噬存在意義的垃圾。”

“金錢和地位更是構建剝削與壓迫的謊言。”

“宇宙必須建立在真實感情之上,你們卻奇怪的追求垃圾和謊言,心安情願的遭受另一群人的奴役。”

“然後将最寶貴最稀有的愛、憐憫、共情,視作軟弱和無能!”

“雲湧!”

系統很少這麽憤怒的叫他的名字。

就像老劉、爸媽發現他犯大錯了一樣。

怒不可遏的連名帶姓,進行責任威懾。

“如果人人可以修改自己的感情,人人都會第一時間删除痛苦。”

“可痛苦,是愛的證明!”

“因為愛,才會渴望被看見被理解被認可。”

“卻因為被忽略被否定被拒絕,于是産生了痛苦。”

“痛苦源于真實的愛。”

“如果人類只剩下了麻木、冷漠,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無所謂。”

“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句句憤怒,擲地有聲。

一向喜歡擡杠斥責的雲湧,都在大片大片血紅色字幕裏,感受到系統的悲憤。

悲憤是一種極為高級的情感。

人類的存亡,跟一個不是人的東西,根本沒有關系。

它依然如此強烈的講述,人類存在“痛苦”的必要。

這麽崩潰,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雲湧問道:“世界就是這麽毀滅的?”

探測室裏一片安靜。

雲湧眼前的字幕,慢慢消失,但系統默不作聲。

仿佛它也在收拾自己破防的情緒。

雲湧安慰道:“放心吧,我不會告狀的,也不會扣你績效。”

“我才不是擔心這個!”

明明就是擔心這個!

說漏嘴的系統,也是氣急攻心。

好不容易開了個碰頭會,順帶打探了一下滅世系統的現狀。

系統都還沒高興完呢,一回頭:

救世主你在算什麽可疑的東西!

雲湧研究速度太快,系統要是有頭發,現在也該掉光了。

“我沒有告訴過你,世界為什麽毀滅。”

“我也不能告訴你,反派為什麽毀滅世界。”

“但我必須要提醒你,人類是必須依靠愛,才能生存的物種。”

“那些你最厭惡的學閥,壯大自己勢力,不斷掠奪的珍貴資源,也是愛。”

“學閥只是用金錢、地位這種虛假的愛,去換取理想、信念這種真實的愛,讓人感到痛苦。”

“但是,至少還有微弱、樸素、尚未消失的愛,留在痛苦的心底。”

“愛總會破土重生,找到希望,走出新路。”

系統沉重的強調:

“如果不再痛苦,變得麻木冷漠。”

“這些人最後也會像你厭惡的學閥一樣,成為新的掠奪者。”

愛是追求探索的動力。

愛是抵禦虛無的武器。

像雲湧這樣窮搞理論的,沒有愛,早跑路了。

哪來湍流公式、歸一幂律、星湧定律。

哪會為了無關緊要的人,推翻什麽陳腐制度。

雲湧想了很多。

愛、恨、痛苦、掙紮、期望、失望。

人類反反複複,使用了許多正面的負面的詞語,去描述複雜多變的“愛”。

明明渴望的只有愛,卻為了愛,編造無數理由,讓自己去接受痛苦。

确實是一種奇怪的生物。

雲湧不理解,雲湧不接受。

“我還是想計算痛苦,哪怕只能删掉我自己的痛苦。”

系統想想就嘆氣。

“我知道你為什麽想計算痛苦,删除痛苦。”

“因為你的痛苦和傷心在告訴你。”

“你愛他。”

“你的師兄,你的太陽,你的恒星。”

“難道你删除痛苦,是因為你選擇了不愛嗎?”

那怎麽可能?

他怎麽會不愛呢。

雲湧覺得系統哪裏是回去開會。

明明是回去下載了“演講與口才”升級包。

他止不住眼淚。

憎恨人類為愛而生的軟弱痛苦,只想大哭一場。

真的很累,不想再愛。

可他超愛的。

“你個不是人的東西……”

雲湧無能狂怒。

“閉嘴啊!”

-

生活裏沒有雲湧,褚序星變得無所事事。

一個功成名就,研究出可控核聚變的人。

接下來的人生應當繁忙充實,沉浸在一個一個新項目裏,站上更高更廣的舞臺。

他卻請了一個長假。

瞿院簽字的時候,都驚了。

他認識褚序星這麽多年,還沒見過這麽長的休息日。

不過,他爽快的簽字。

走走程序而已,誰敢查褚序星的考勤?

瞿院随口一問:

“這是要和雲湧去哪兒玩啊?”

“準備走遍祖國的大好河山嗎?”

想象中的溫柔笑意沒有出現。

反而褚序星臉色變得更加冷漠無情。

“不去哪兒。”

瞿院:?

不去還請這麽長的假?

褚序星說完就走。

反正假條交了,接下來的日子,他不出現在核研院也無所謂。

剛走出大門,手機就振動起來。

接通之後,那邊聲音絮絮叨叨,開始彙報:

“褚博,你說搞理論研究的,是不是都邪門?”

“周要數忽然交代,說自己要拯救世界,說自己是什麽救世主。”

“精神異常了,看起來病得不輕。”

“也不知道真的信教,還是裝的精神病逃避處罰,我們還要找精神科專家來鑒定。”

褚序星安靜的聽,想起了已故的系統。

“他說自己是救世主,是什麽時候的事?”

李華完全沒想到褚序星會問這個。

“他兒子的警示教育片出來的時候吧?”

“我看看……”

電話那端沉默片刻,說道:“上個月20號。”

“不過,前天晚上又鬧了一次。”

“說沒有聲音了,宇宙的聲音,數學的聲音,沒有聲音了。”

褚序星難得露出笑意。

是的,前天晚上。

他殺死了“救世系統”,那麽和系統相連的人,當然會同時失去系統。

這種東西,騙起人來,果然不止欺騙一個。

但叛國就是叛國,周要數說什麽都沒有用。

精神病的發病狀态,可寫不了洩露機密的數學論文。

他并不作聲。

想到從前天到昨晚,直到今天早上,還神志清楚,拒絕了他的雲湧。

糟糕的心情,瞬間明朗許多。

雲湧沒有受到“救世系統”的死亡影響。

那麽雲湧的系統,是獨立存在的。

是和他不一樣的。

他勾起笑意。

但他不想再聽別人的絮絮叨叨:

“你還有別的事嗎?”

這是要挂電話了。

“有有有!”

對面趕緊換了個褚序星感興趣的話題。

“你們論文拿了個獎,美國的。”

“雖然這個獎,沒獎金、沒獎杯,但我聽說,他們美國好多物理學獎,都在考慮頒給你小男友。”

雲湧厲害了,全球知名了。

李華一個不懂物理的外行,都能在四面八方傳來的動向裏。

重新評估雲湧的地位。

一開始,略等于優秀的博士生。

到後來,差不多是小費米小霍金。

再長長,小愛因斯坦也未嘗不可啊。

都這麽說了,褚序星還是無動于衷。

李華加大馬力:

“如果美國真的給你們頒獎,你不去,你小男友肯定要去。”

“到時候看看,他能不能幫忙拐幾個研究員回來。”

“你們搞研究的跟搞研究的好說話,特別是你小男友。”

“他嘴皮子利索啊,肯定對這種事感興趣。”

“而且,他還在美國網上買了預測呢。”

說着預測,李華聲音都變了。

極其鄭重的數落道:

“小小年紀,學人賭博,你可把他看緊點。”

“這是殺豬盤的最大渠道!”

褚序星終于問了:

“什麽預測?”

李華嘿嘿笑,還以為褚序星啞巴了。

果然還得是小男友的事好使。

“就美國社區那個網上的預測,一種新型網絡賭博。”

“他買的預測,是問今年有幾個美國院士,會往中國跑。”

“他斥巨資,買了個雙。”

雖然美國亂成一片,到處都在抓科學家,但大家還是能留則留。

特別是中國出去的研究者,都有點受不了學閥的封建大環境。

至今公開報道,公開回國的美國院士,只有鄭立志一人。

電話那端長籲短嘆,剩下的時間不多咯,小男友的巨額賭注要打水漂咯。

一聽就是希望褚序星帶着雲湧去美國,順便幫忙撈點優秀的科研人才。

壯大國內風雨飄搖的科研圈,稀釋一下學閥含量。

現在全國上上下下,都在抓處刑榜上的學閥。

環境都變得謹小慎微。

學閥們想争名奪利,也在這時候小心收斂。

但那些藏在暗處,确實有本事的家夥,誰也不敢動。

要麽,雲湧神通廣大,再弄點确鑿證據。

要麽,他們自己爆出點事情來,上面順勢而為。

才能徹底撼動這方封建腐朽的天地。

李華聽他又不說話了,很不高興。

怎麽戀愛中的男人,比不談戀愛還陰晴不定。

“你小男友呢?”

“好久沒看到你們一起散步了。”

“老是關在實驗室,對身體不好。”

“有空把他牽出來遛遛——”

沒聲了,安靜了。

褚序星直接給他挂了。

話真多。

褚序星收起手機,又沉默的重新拿出來。

點開軟件,就能見到代表雲湧的軌跡線。

幾點幾點從湍流所去往探測室。

又幾點幾點,從探測室回到宿舍。

大白天早回宿舍,雲湧肯定是要睡覺的。

他睡覺晝夜颠倒,經常錯過飯點。

點外賣,不健康。

八食堂又固定時間營業。

出去吃……

雲湧醒來太晚的話,會覺得麻煩,不想出門,又會變成不健康的點外賣。

閉環了。

休長假的褚序星思來想去,撥出了助理電話。

“潘凡,麻煩你一件事。”

作者有話說:

愛你的人,選擇消失都會找人陪着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