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將軍？該罰！

波爾德洛米翁月，倒數第3日。

昨天，希庇亞參加了公民大會，雖然有人質疑他一個逃兵是怎麼敢坐在這裡的，提議把希庇亞和那些將軍放在一起審判，但最後還是沒讓他們得逞。

大會照常開始。

令希庇亞印象深刻的演講者，是一名叫「卡里西斯」的中年男人，臉上總是板著，像是從來不笑，眉頭一直皺著，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希庇亞注意他，並非是「卡里西斯」有什麼新奇的審判將軍角度，相反，他演講的內容是審判希庇亞這個逃兵，稱自己已經在收集證據，在下次公民大會會提起完整訴訟。

希庇亞心裡思考著，下次公民大會，那不就是十來天后嗎？也就是說我還有十天多的時間，讓自己聲譽恢復正常。

如果不能在這之前改變其他雅典人的印象，那麼自己的公民身份很有可能會不保，自然也就沒了公民投票權，在政治上也是寸步難行。

這對自己之後的文學創作來講是極其不利的，那麼就要想辦法在十幾天內改變這一切。

希庇亞在大會上思考的時候，新的演講開始了。

支持將軍和處死將軍的人互相爭論不下，直到天黑也沒結果，需要等到下次公民大會召開才會再次爭吵是否處決將軍們，和希庇亞的處決同期。

也就是「波爾德米翁月」的下一個月「皮亞諾普西翁月」，那個重要的父子節日也是在下一個月，持續三天。

……

今天希庇亞要做的事情就是帶著小發明去「阿哥拉」售賣，賺點德拉克馬，不然買木料都沒錢了。

整理一下著裝。

首先是白色的希頓，這是基礎衣物，外型來看像是一件無領束腰袍，因為希庇亞要工作，所以穿的是短希頓，長度只到膝蓋，腰間繫著腰帶。

又因為是秋季，所以希庇亞在希頓外披了一件「希瑪申」，這玩意不是衣服，嚴格的講，是一塊長方形的布。

如果不穿希頓，只穿希瑪申，那麼就是非常有辨識度的古雅典穿搭：露半邊肩膀，另外半邊有布包著。

當然，不是只有這麼一個穿搭法，只不過這應該最著名的。

下身則是穿個棕色涼鞋，把要賣的東西放進籃子裡，準備妥當後，就該出發了。

出門的路上碰見了去擺攤的拉蒙，今天依舊是賣麵包和大麥餅，把這些布包綁在獨輪車上，既方便又快捷。

「怎麼樣，好用吧。」

「不怎麼樣。」拉蒙見到他，習慣地板著臉，死鴨子嘴硬。

「哦？」

「把手太厚。」

「到時候拿給我，可以削。」

「你這車也不好放。」

「靠牆放。」

「那要是沒牆怎麼辦？」

希庇亞忽然想起來自己這第一代獨輪車忘了點什麼：「到時候我給你做兩個撐腳。」

說完這幾個問題後，拉蒙盯著希庇亞看了許久，最後閉上眼睛，像是做出了痛苦的決定。

「這個多少錢？」

「你不是說不怎麼樣嗎？」

「問問還不行？4德拉克馬，賣不賣。」

希庇亞笑了一下，說道：「這樣吧，3德拉克馬就可以，不過你要教我擺攤。」

拉蒙這時候才注意到希庇亞的籃子：「這是你要賣的？兒童玩具加木箱子？」

「是的。」

拉蒙猶豫糾結了一下，最後還是答應下來：「成交。」

一個好消息，拉蒙這個最先看不起自己的人，現在倒也是態度好了起來，那麼證明自己的思路至少沒有錯。

……

阿哥拉，拉蒙平時賣麵包的地方。

此刻的希庇亞就在拉蒙身邊擺攤，由拉蒙手把手教學如何當一名熟練的小販攤主。

先把地上的碎石踢開，將布擺在地上，四個角壓上石頭，防止被風吹亂。

然後因為希庇亞賣的是拼圖，少不了顧客把玩環節，加上風沙不斷的吹，所以希庇亞備了一小碗水，旁邊放了一塊布，方便到時候擦拭。

這塊攤位上，希庇亞還自己做了一個小展示架，把質量好的拼圖放在最上面，其他的則是按價格分類，貴的和貴的放一起，便宜的和便宜的放一起。

坐的地方則是希庇亞自己隨手搞的木製小矮凳，然後配了一個小錢袋收錢，看起來真的是有模有樣了。

之所以選擇在拉蒙旁邊也是有原因的，最根本的是「阿哥拉」沒有玩具售賣區域，所以他只能在麵包小販聚集處找個地方。

其次，能買麵包的都什麼群體？肯定是有不那麼富裕的家庭里，女性帶著小孩出來買吃的，這時候開在拉蒙旁邊，還能蹭點流量。

希庇亞就這樣，坐在矮凳上，借著柱廊躲避陽光，聽著周圍布滿煙火氣叫喊。

「無花果！1奧波爾1份！」

「再便宜半個呢？」

「誰家的小孩？不准碰！」

「大麥餅！新鮮出爐的大麥餅，2奧波爾一張！」

亦或者還能聽到人們閒聊阿吉紐西海戰，或者討論某個逃兵散播的寓言。

很快，蘇格拉底就先光顧了過來，希庇亞敢肯定這禿頂老頭是想找自己，但是他卻先去買了一張大麥餅，順口問道。

「後面的車怎麼少個輪子？」

拉蒙看著眼前的怪老頭，嘆了口氣：「蘇格拉底，不要問我任何問題，這是那個逃……希庇亞做的，你去問他。」

蘇格拉底順理成章來到希庇亞的攤位，先第一眼看到了攤位上那堆木片，吃了口餅。

「好端端的圖案，怎麼鋸碎了？」

希庇亞指了指木片旁邊的完整圖案：「要不你試試拼一下？」

聽完，蘇格拉底真的開始拿起幾張拼圖開始試著拼，不過因為初上手，進度很慢就是了。

這期間，柏拉圖也來到了「阿哥拉」找蘇格拉底，一眼就看見了蘇格拉底在玩什麼東西。

「蘇格拉底，希庇亞也在？這是什麼？」

柏拉圖今天和蘇格拉底一樣只穿了希瑪申，難道他們不冷的嗎？

蘇格拉底說：「一種可以把圖案拼回去的東西。」

「看得出來你玩了一陣子，可是蘇格拉底，這應該是小孩玩具吧？」

「希庇亞說只有孩子能玩嗎？」

柏拉圖若有所思，也找到了一堆拼圖開始試著還原，但他的進度明顯就比那邊的蘇格拉底快得多。

很快，一隻貓頭鷹的圖案就被柏拉圖拼湊了出來，聚在希庇亞攤位前的孩子和大人也越來越多。

這小玩具確實新奇，很多孩子都忍不住上去把玩，嘗試還原了幾下，並且還是越玩越上癮。

也有孩子在蘇格拉底身後，指點蘇格拉底應該放在哪。

「這裡這裡！在這！」

蘇格拉底把拼圖按上去，回頭很認真地說了句：「謝謝。」，然後順口吃了下餅。

過了會，蘇格拉底發現柏拉圖已經拼完了，自嘲式地調侃了一句。

「這我想不明白了，是你特別會拼，還是我特別不會拼？」

隨後他又看向希庇亞，本來都以為他要開始討論什麼人是否完整之類的哲學追問，但是卻沒想到蘇格拉底先問了一句。

「這多少錢？」

「嗯……2奧波爾。」

蘇格拉底摸出兩枚幣子，一枚是很小很小的銀幣，另一枚是很小很小的銀包銅戰時貨幣。

蘇格拉底買下後，還沒說話，柏拉圖來到攤位邊上，看向希庇亞身旁那個木箱：「這是什麼？」

希庇亞把木箱放到攤位邊，說。

「一種可以讓太陽作畫的工具。」

「太陽畫畫？正好我也學過繪畫哩，給我看看太陽畫的怎麼樣。不對，先等等，你是怎麼突然發明這些的？那個獨輪車也是你的？」

「偶有所感。」

「奇怪，那你昏迷一天一夜之前為什麼沒有『偶有所感』？」

蘇格拉底聽到這問題，很顯然是起了興趣，想要問一點高深的哲學問題，希庇亞直接打斷施法。

「先別說這個，給你看看我的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