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戲劇的源遠流長與改革
第92章 戲劇的源遠流長與改革
希庇亞停下手中的筆,站起身想要舒展一下,卻猛地發現已經天亮了。
身邊的油燈不知何時已經被他自己偷偷點亮,而時間過了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
實話講,在改編之初,希庇亞就一直在猶豫:
到底是選用傳統的詩歌形式的劇本,還是一種在這個時代絕對稱得上是創新的劇本模式?
到了最後希庇亞想到:既然本就打算搞創新、開啟新的戲劇時代,那就不如搞更大一點,於是,這個劇本就這樣奇怪地出來了。
有著散文的旁白、一個記錄傳記的「歷史學家」、加上主角堂吉訶忒斯拼湊在一起的劇本。
關於劇情方面的改編,因為原作者塞萬提斯創作這小說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諷刺西班牙那時候流行已久的騎士傳奇小說,那時候的騎士小說確實很有說法。
比如他們通常會採用嚴肅記錄歷史那樣的寫法,但故事的主角騎士,卻擁有常人遠不可及的力量,可以輕鬆戰勝怪物與巨人。
遇到打不過的敵人,就忽然出現一個魔法師。陷入到困境當中,就忽然出現一個奇特的寶物助他脫困等等之類荒誕的情節。
並且通常語言華麗卻沒有表達多少有效的信息,講述的故事也大多沒有「可信性」,傳播的故事對於道德這方面也很堪憂,這些都是塞萬提斯諷刺騎士小說的理由。
但希庇亞這個時代並沒有騎士小說這種東西,要說最接近的,肯定就是英雄史詩了,不過希庇亞顯然沒有效仿後世的柏拉圖,大幅批判荷馬的打算。他的想法可以說很簡單,那就是創作足以改變時代的戲劇。
從這一點上,《堂吉訶忒斯》無疑是成功的,因為即便拋開原作者的時代背景與諷刺目標來看,他仍然是極其優秀、設計極其超前的悲喜劇,對於現代小說來講————
這麼說吧,就類似於荷馬之於古希臘史詩、莎士比亞之於英國戲劇那樣的地位,如果只有諷刺騎士小說的因素,隨著騎士小說的衰退,他顯然是不可能有這樣的地位。
至於現在,希庇亞到底諷刺了誰,觀眾認為希庇亞在諷刺誰,那就是觀眾需要解決的事情了,希庇亞只能保證說自己不做任何的引導————應該是沒有引導,畢竟現實總不能真有堂吉訶忒斯這樣的人吧。
還有一點必須要提,希庇亞之所以會選擇新穎的劇本模式,有一個不可或缺的前提條件,那就是《墨拉尼波斯》的大成功,這部悲劇先證明了自己擁有正常創作的能力,絕非譁眾取寵的新人作者。
這一點很重要,如果《堂吉訶忒斯》是希庇亞的第一部戲劇————第一部應該怎麼著都輪不到它,因為要是改編詩歌,反而才是埋沒了這小說。
說回《墨拉尼波斯》的大成功,這部戲劇的影響力還遠遠沒有結束,只上演在雅典的「鄉村狄俄倪索斯節|上,未免有點太過屈才了,顯然也有不少外邦人意識到了這一點。
這就和希庇亞今天要做的事情息息相關了,那就是同一個來自外邦的富商,洽談一些關於戲劇上面的事。
院子裡的水鍾大概走到了第9刻,銅球還未落下,貝薩斯來到書房,找到希庇亞說:「主人,來自「米蒂利尼|的「西彌亞斯」來了。」
「讓他進來吧。」
過了一會,一個高大、身材健壯的40多歲中年男子,出現希庇亞的書房中,坐在椅子上。
兩人在幾天前,通過他家的奴隸有了一次遠距離的交流,確定「西彌亞斯|是否能拜訪上門以及拜訪的時期,倒是有點像預約制————
此時此刻,「西彌亞斯|與希庇亞面對面說道。
「希庇亞!終於看見真正的本人了,你的名字可比你的形象傳播得遠得多。」
希庇亞隨口道:「這才是應該的,畢竟一個遠在天邊的人,怎麼能憑空知道一個人的長相呢?」
「西彌亞斯」笑著說道:「你可能不知道,就在我們「米蒂利尼」,至少有3個人說自己是來自雅典的希庇亞,但是被人問了幾個問題,就拆穿了他們,他們的水平簡直低得讓人感到可笑。」
這不尼科馬科二代————
寒暄一陣後,也是到了這次談話最關鍵的地方了。
「希庇亞,我之前來過雅典,正好看到你的戲劇,那絕對是其他大師們沒有辦法給我的感受,故事裡那主角憂鬱的性格、自我懷疑、批判和思考,真是太令人著迷了。
因此我想讓這部戲劇前往「米蒂利尼」,讓那裡的人也能看到這樣的戲劇,我已經邀請到了當時出演的幾名演員,如果你這個劇本創作者也能來,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我會支付你路上所有的路費以及出行的成本,還會給你一筆豐厚的德拉克馬,怎麼樣?」
希庇亞聞言,內心微微一動,但很快就不動了,因為他忽然想起了那邊虎視耽耽的德凱利亞和其他斯巴達人。
他這樣的身份,要是坐船或者走陸路前往外邦,誰也說不好斯巴達那邊會不會做出什麼別的舉動出來,還是留在雅典最安全。
「這個————我應該是去不了,因為一些身份上的問題比較敏感,你可能也明白。」
「西彌亞斯」看起來很遺憾,他說到:「這我明白,那好吧,你能讓我帶走一份劇本的抄本嗎?我可以出500德拉克馬。」
「這可以。」
希庇亞沒有猶豫就答應下來了這樁交易,也是因為對面有點良心,實際上,他都請到所有演員了,直接問演員劇本都可以————
趁著這個機會,希庇亞想起了之前見到的一個人的,對方也是來自「米蒂利尼|來著,但是不知道具體什麼個情況。
「西彌亞斯,你們城邦的薩福,你知道嗎?自從那位大詩人薩福死後,我們這似乎就很少知道她們家族的消息了。」
「西彌亞斯回憶了一下,然後說道:「你說的是那位寫抒情詩的薩福和她的家族?沒錯,確實在我們「米蒂利尼」,這個家族應該仍還算富裕,比不上200年前,但也沒有太差,至於你說的那位年輕薩福,她正在做和她祖先一樣的事情。」
「一樣的事情?」
「是的,這也算是有趣,我們「米蒂利尼|的觀念和你們雅典不太一樣,但是在我們那,女性確實是可以接受另一個人指導、交流的,也是兩位薩福都在做的事情。」
希庇亞感覺這事確實有趣,最起碼在雅典,是絕對碰不到這種事情發生的,別的暫且不論,就城邦的輿論都能砸死她們————
拿希庇亞的學園舉例,作為學園的建立者,他從未設立過禁止某些性別進入的規矩,但確實沒有任何一名除奴隸外的雅典女性進來過,只有好奇的薩福進來瞧了一眼。
又閒聊了一會,「西彌亞斯」忽然問道:「希庇亞,你會參加勒奈亞節嗎?」
「我已經寫了新的戲劇,如果執政官肯讓我上,那我就能上。如果他不給名額————那我也沒什麼辦法。」
「你這樣優秀且美好的詩人,難道還會不給你名額嗎?」
希庇亞聳聳肩:「誰知道呢?歐里庇德斯不也被拒絕過?加上我這部戲劇確實與眾不同,因此還是有一點不確定性的。」
「西彌亞斯|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詞:「與眾不同?難道要比《墨拉尼波斯》更加與眾不同。」
「的確如此。」
「聽你這麼說,我可是太期待了,我想也會有人和我抱著同樣的期待,而你又不擅長讓這些期待落空。」
與「西彌亞斯|閒聊了一會後,對方離去,臨走還買了不少詩歌捲軸和知識捲軸,以及剛印刷好的寓言書,說是帶回去給「米蒂利尼」人都看看。
而希庇亞今天的工作還沒結束,他要開始組織今天的學園討論,生產新的知識出來了。
以那幫富裕公民的財力來看,他們掌握了印刷,同時也有大量的人手快速複製,那麼希庇亞所剩的、唯一一個優勢就變成了生產全新的知識出來。
好在這方面他還是有不可替代性的,這源自於他自己。
畢竟一個富裕公民確實有錢,但是卻沒有希庇亞那樣的才華、知識來吸引智者前來一起討論,這就是他最大的優勢。
同時剛才他想到了德凱利亞,這讓希庇亞想起了什麼,最近德凱利亞似乎沒什麼針對他的行動,不知道是提供情報的軍官出事了,還是說他們真的老實了下來。
但不管怎麼說,希庇亞還是決定寫封密信,交給那負責聯絡的人,去問問到底什麼情況。
要是那軍官出事了————可能會有些麻煩,之後必須要小心行事了。
於是希庇亞打開一卷新的紙草,拿著蘆葦筆,在上面寫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最近德凱利亞情況如何呢?你又有什麼需要我的幫忙?
我已經知道你參與的王位之爭,也知道了你們國王的憤怒,所以這封信的到來,也是還想確定一件事————
你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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