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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傲慢與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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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傲慢與偏見

新的學園裡,青年們的數量比之前更多,但因為院子變大了的緣故,反而沒有之前擁擠。

他們有人手持蠟版,打算記錄下自己感興趣的話。也有人仰著頭,企圖從人群中找到那顯赫的希庇亞,一睹真容。更有很多人聚精會神,生怕錯漏了智者們說的每一句話。

而希庇亞在人群的中心,坐在椅子上,身邊是蘇格拉底、柏拉圖、以及一些其他智者之類。

這次的話題依舊是由希庇亞引申,他吃了一塊葡萄乾,說道:「我想起一個故事,那是很久之前的一個秋天,洪水暴漲,多條河流匯入同一條河流,使那條河流因此變得龐大起來,而掌管這條河的波塔摩伊,他便認為天下的壯麗都匯聚在他這裡。

可當有一天,他順著河流一路前進,見到了更為壯麗的大海,才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見識有多麼的淺薄。

如果把這個故事放到現在呢?有多少外邦人來到了雅典,但是卻不知道我們的一些知識,因此被一些人當成了嘲笑他們的理由?」

這番話落下後,青年們沉思起來,開始思考希庇亞說的這番話是什麼意思,過了一陣子,一個青年大聲說道:「我知道了!」

希庇亞看過去,眼神帶了些欣慰,這麼快就想清楚了?真是孺子可教————

「說的太對了!雅典才是真正的大海,外邦不過是小河而已。」

希庇亞:

我是這個意思嗎?你們理解的重心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聞聽此言,其他青年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對啊,我們雅典才是真正的大海啊!」

眼看事情走向不對,希庇亞緊急撤回了一個故事,轉而又講了一個故事。

「換一個,假如有這麼一個國王,他精通幾何、天文、詩歌、哲學。

有一天,他來到了鞋匠的工坊,看著鞋匠做一雙鞋。國王看了一會,便嘲笑他你連幾何學和太陽為何升起都不懂,真是愚蠢的人。

而鞋匠沒有反駁,他請國王去做一雙鞋,但國王做不出來,於是鞋匠說看來陛下也是愚蠢的」。

諸位,你們怎麼看?這個鞋匠說的是對是錯?」

這個問題顯然比之前那個要好很多,青年們之間有了不同的看法,意見開始不統一。

有人說:「鞋匠說的是對的,國王不該嘲笑他。」

但也有人說:「國王懂的那些知識更加高深,鞋匠懂的無非是一門做鞋的手藝。」

見到兩邊僵持不下,希庇亞再次引導地問:「如果國王不會做鞋子,是否應該聽從鞋匠的意見?」

「是的。」

「如果鞋匠生了病,他是不是該去找醫生來看病?」

「當然。」

「如果醫生要坐船去外邦,是不是要找熟練的舵手?」

「理應如此。」

希庇亞說道:「那既然這樣,我們每個人都有不懂的知識,都有必須向別人請教的事情,那麼我們還有什麼理由去看不起另一個人呢?」

今天說這件事,是因為最近雅典的風氣。

把範圍縮小,就是希庇亞身邊這幫青年的風氣,很明顯,他們出了嚴重的問題。

最近希庇亞走在「阿哥拉,總是能聽到有外邦人請教「希庇亞知識」,卻被這些青年們嘲笑冷落,就連「派奧尼奧斯|也抱怨過這件事,他說:「我都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被人叫過是一個外行了。」

顯然,這種風氣是很有問題的,不說他們對青年本身的影響,就說對希庇亞的影響吧,要是放任不管,敗壞青年這個罪名可就真扣下來了。

加上這東西會極其敗壞希庇亞的名聲,舉個例子:

一個「米蒂利尼|人,因為聽見了希庇亞的名聲來到雅典,看到路邊青年在討論《希庇亞寓言》,上前去問,結果卻被那些人嘲諷是土包子。

無論換做誰來,還能對希庇亞有好印象?

因此,出於種種因素,希庇亞認為必須要嚴肅地說一下這個事情,儘量地限制一下。

思考的過程中,有青年再次提問道:「可是智慧之間是平等的嗎?一個鞋匠的知識,難道還能比蘇格拉底的知識更加高貴?」

沒等希庇亞開口,蘇格拉底就插話道:「我擁有的唯一知識,就是認識到自己是一無所知的。」

這句話立刻被手持蠟版的青年記錄在上面——————

「真正的智慧是什麼?我的朋友曾經去問了德爾斐神諭,他問世界上有沒有比我更有智慧的人,神明回答沒有。

那時的我感覺疑惑,因為我確信世界上有比我更富有智慧的人存在,但我又認為神明沒有說謊,於是我去找了雅典公認有智慧的人。

我找了政治家,他們往往聲稱自己懂得很多道理,但是我卻發現他們無法解釋自己聲稱懂得的道理。

我又去找詩人,他們能創作出美妙且美好的詩歌,但卻並不能理解自己創作詩歌中的全部道理,還因為在詩歌上的成就,而自認為自己在其他領域同樣有智慧。

我去找了工匠,他們確實掌握了我不懂的技藝,但是有些人在其他重大問題上,也認為自己擁有相同的智慧。

最後我才明白,他們不知道,卻以為自己知道:我不知道,也不認為自己知道。

在這一點上,我可能確實比那些自稱無所不知的人更加有智慧。」

蘇格拉底說的這些話,很快就引發了青年們的自我思考,只能說蘇格拉底不愧是蘇格拉底,講的道理確實比希庇亞講的那個好懂一點————

如果他能不沒事閒的來自己家刨根尋底的問那些問題,以此來過度消耗希庇亞的腦細胞,那麼蘇格拉底還是非常完美的。

就比如前幾天,蘇格拉底來找希庇亞,問:「假如你已經知道了某件事,為什麼還要學習他?假如你不知道某件事,那你又是怎麼知道自己該尋找學習什麼?」

那時的希庇亞與蘇格拉底爭論了一個下午,最後腦力不支,吃食物補充的腦力還沒有消耗來的快。

回到現在,與此同時柏拉圖坐在一旁,思索起來,隨後也也附和了一句說道:「在我看來,擁有智慧,應當擁有更加寬廣的眼界與心胸,要杜絕狹隘的以自我為中心。」

事情到了這個程度,希庇亞已經不出聲了,轉而開始品嘗起自己剛買的葡萄乾————不太好吃。

得感謝今天的智者們願意討論知識與傲慢這類事情,希望之後的青年們能收斂一點,還是不要太自大了,這看起來真的很蠢。

但也不排除有人就是借著這個產生了優越感與虛榮心,而這兩樣東西,才是那些人學習知識的唯一動力,就是為了高人一等。

還有一種則是心理學很有名的一個概念,叫「知識的詛咒」。

大概意思就是:知道了某些知識的人,很容易低估不知道這些知識的人所面臨的困難。

一個長期住在雅典,受到希庇亞學園薰陶的學生,有一天遇到另一個外邦青年,他問道:「希庇亞是誰?」

雅典青年當然會感覺不可思議:「什麼?你連希庇亞是誰都不知道?」

這些東西又涉及到了群體中心傾向,之後再說。

總的來講,經過這次的學園討論、傳播之後,他們的這種行為應該會好一點了,最起碼別像之前那樣放肆,希庇亞就已經滿足了。

更多的、更大的改變,還是徐徐圖之吧,想改變人們的心理還是很困難的事情。

兩青年在「阿哥拉|進行一些爭論。

那穿著藍色希頓的青年說道:「你有看過《希庇亞寓言》中的《狼來了》嗎?令我感到好奇的是,一個經常說謊的人,還有資格被相信嗎?」

他的同伴就著這個問題進行了回答,兩方僵持不下,爭論不休。

這時有來自小亞細亞的外邦青年,他不懂《希庇亞寓言》是什麼,只感覺新奇,於是湊過去問

道:「能告訴我,你們所說的《希庇亞寓言》到底是什麼嗎?」

聞言,藍色希頓青年脫口而出:「哪來的鄉巴佬,連希庇亞————」

但是話沒說完,就被身邊的同伴打斷,對著藍色希頓青年說:「閉嘴鄉巴佬!你有多久沒看過學園的新知識了?那上面說的是什麼,你肯定都不知道,但是我可知道,哼哼。」

同伴友好的看向懵圈的外邦青年說道:「《希庇亞寓言》就是那來自「阿洛佩刻|的希庇亞寫的寓言,你去「梅利特|能找到一家小店,裡面會賣《希庇亞寓言》,記錄了32篇他寫的寓言。」

外邦青年一邊感謝,一邊離去找「梅利特」。

而同伴也扭頭就走,藍色希頓青年問道:「你去哪?」

同伴傲慢地回答道:「我並不想和一個傲慢的傢伙一起討論了,畢竟你連希庇亞學園的最新知識都沒看過。」

這樣的舉動,讓身邊的雅典居民紛紛稱讚他。

「不愧是希庇亞學園教出來的青年,就是這樣謙遜有禮。」

「是啊,說得對,一個沒看過、沒聽過最新知識的人,自然是不能和我們一起討論的。」

「多虧了希庇亞的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