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第11节
就在吴霜刃琢磨内功时,莫正尚走了过来。
这位团练团总看向吴霜刃:“这位小兄弟看起来有些面生,不知是?”
一旁被人背着的吴冬荣开口道:“这是我儿子。”
莫正尚更加惊讶:“居然是吴司狱的公子?我记得你家公子之前一直在我家私塾读书啊。”
吴冬荣故作随意道:“就是没好好读书,跟着人瞎学了些把式,让莫团总见笑了。”
“......”
莫正尚沉默了一下,“原来令公子有高人指点,难怪有如此本事。”
他刻意吹捧了几句,本以为年轻人好面子,会藏不住话,却没想到吴霜刃始终沉默寡言,半点没有要与人炫耀的意思。
莫正尚有心想要多问,但见父子俩都不愿多说,最后也只能说道:“吴司狱有个好儿子。”
说完,转身走开了。
被人背着的吴冬荣,脸上有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吴霜刃扭头看向他,他立刻板着脸训斥:“别被夸几句就以为自己是高手了,彭天狼要是没被你廖叔他们打伤,你也杀不了!”
吴霜刃撇了撇嘴,没说话。
“小子,第一次杀人,什么感觉?”
廖羽走了过来,开口问道。
吴霜刃沉默了一下,说道:“还好。”
“哈哈哈哈——”
廖羽突然大笑起来,拍了拍吴霜刃的后脑勺,“你比你爹强,当年我俩第一次上战场杀人,你爹差点吓得尿裤子!”
吴冬荣老脸一红:“放屁!老子当年至少比你强!”
廖羽摆手:“我不和你争。”
吴冬荣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吴霜刃嘴角微微上翘。
“这次你杀了彭天狼,要出名了。”
廖羽对吴霜刃说道,“彭天狼是整个益州都有名的悍匪,常年在官府的通缉榜上。”
吴霜刃:“杀了他,赏金不少吧?”
廖羽哈哈一笑:“你小子还是个财迷。”
笑过之后,他低声道:“益州城那边给彭天狼开出的赏金是一百两白银,但赏金领下来,县衙那边会分一笔,莫家也会分一笔,最后到你手里的大概能有三十两白银。”
“三十两......”
吴霜刃点点头,还算满意。
今晚出来一趟,就赚了寻常百姓几十年都赚不到的收入!
穷文富武,这个世界的武人尤其如此。
吴霜刃从小穷怕了,更加注重钱财。
“银子是小事,这次回去把你功劳定下来,报上去,这才是大事。”
廖羽说道。
吴霜刃对此反而不感兴趣,在他看来,武朝如今这个境地,迟早药丸。
比起升官,还不如像莫家那样成为一地豪强。
......
一直到五更天,天蒙蒙亮,一行人才返回县城。
吴冬荣受了伤,没有去县衙,和吴霜刃一起回了家。
许南枝一夜没睡,一直在等父子俩回来。
见到负伤的吴冬荣后,许南枝一脸心疼,和吴霜刃一起搀扶着他走进屋内躺下,然后去准备伤药。
一番忙碌后,许南枝给吴冬荣的伤口上了药,包扎好。
“你帮霜刃看看。”
吴冬荣说道。
许南枝连忙看向吴霜刃:“你也受伤了?”
吴霜刃摇头:“我没受伤。”
吴冬荣:“他今晚用了内功,你看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给成人修炼的内功,每次催动内功后,体内都会留下一定的隐患。
虽然吴霜刃说自己没有练过内功,但他今晚和彭天狼交手时确实用了。
许南枝闻言,神情严肃,立刻拿起吴霜刃的手腕给他把脉,又用手按压他身上的几处穴位,询问他痛不痛。
吴霜刃摇头说不痛。
许南枝不放心,又去拿来自己的针具,用银针扎入吴霜刃的几处穴位,再观察他的反应,给他把脉。
“他真的用了内功?”
许南枝检查完后,一脸奇怪地问吴冬荣。
吴冬荣气笑道:“我还不至于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许南枝看向吴霜刃:“你学了内功?和谁学的?”
吴霜刃知道这个事儿糊弄不过去,于是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
“去年我遇到一位高人,他传授了我武艺,但没有教我内功。今晚我见到爹有危险,情急之下出手,不知怎么的就用出了内功。”
去年他还没有成为捕快,在私塾读书,这个时间段,他是有私人时间的。
“没有学内功,怎么可能用得出内功?”
许南枝第一时间摇头,“教你武艺的那人是谁?他教的是什么功夫?”
吴霜刃:“我不能说。”
“你这孩子!”
许南枝提高了音量,眉头紧蹙。
“行了,别问了,我都没问出来。”
吴冬荣黑着脸说道,“他到底有没有留下隐患?”
许南枝摇头:“没有,至少我没看出来任何隐患。”
吴冬荣松了口气,和妻子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同样的疑惑——
除非从小就习练内功,否则再高明的内功,成年后再去学,也一定会留下隐患。
不仅伤身,还会影响内功的上限,无法成为真正的高手。
吴霜刃听到许南枝的结论,心中一动。
这是不是意味着【一人之敌】带给自己的内功是不会损伤自身的?
如果自己能学会这套内功,就能在不留下隐患的情况下成为武功高手!
......
14 搬山法
许南枝看着吴霜刃,柔声道:“霜刃,知道为什么爹娘从小不让你习武吗?”
吴霜刃没说话。
许南枝叹息一声:“这世上淹死的多是会水的。一些人学了半吊子的武功,自以为厉害,到处惹是生非,都难有好下场。哪怕你真的有习武天赋,想要成为高手,也必须经历一次次生死磨砺。一百个有天赋的人,最后可能只有一个人能成为高手,剩下的都死在了半路上。所以爹娘从小就没想过教你习武,只希望你这辈子能平安遂顺。”
吴霜刃知道许南枝说的其实是对的,但他并不会动摇:“可我已经走上这条路了,与其在半道等着被淹死,不如努力学好本事,游到对岸。
而且,我今晚既然能用出内功,且没有留下任何隐患,或许那位高人已经教了我内功,只是我还没有领会。”
“......”
许南枝眉头紧蹙,不明白为何自己儿子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吴冬荣没好气道:“你先回去歇着吧。”
“好。”
吴霜刃退出了房间。
“到底怎么回事?”
许南枝看向丈夫。
吴冬荣将今天下午在牢房内审问的情况,还有今晚吴霜刃斩杀彭天狼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许南枝一脸诧异:“我们整天看着霜刃,竟没看出他半点变化?!”
“是啊......”
吴冬荣心情也很复杂,“他这个年纪,能藏得这么好,你我的话他岂会听得进去?拦是拦不住的,还不如像他说的那样,帮他练好本事,别淹死在半道上。”
许南枝沉默了。
“你说,教霜刃武功的人会是谁呢?”
片刻后,许南枝问道。
吴冬荣回想起今晚吴霜刃挡在自己身前的画面:“霜刃今天和彭天狼交手,靠的不仅仅是内功,他的刀法已完全在我之上......”
当着吴霜刃的面,他没有半句夸赞,此刻却一脸骄傲地说儿子的刀法在自己之上。
“实在难以想象,什么样的高人能只用一年的时间就把他教成这样?”
许南枝点头:“更让我惊讶的是霜刃的内功,霜刃明明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练功年纪,偏偏他练的内功竟没有留下半点隐患!霜刃又说自己没有学过内功......这到底是怎么传授的?”
吴冬荣沉声道:“我觉得可能是因为霜刃体质特殊,否则那位高人为何会无缘无故地传授他武功?”
作为司狱官,他在监狱里见过太多人性最丑恶的一面,所以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许南枝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你觉得那位高人对霜刃有所图谋?”
吴冬荣沉默了一下:“现在担心这些也没用,只希望会是个善缘吧。”
......
次日一早。
吴霜刃习惯性早起,刚走出房门,就被许南枝叫进了正堂。
“霜刃,昨晚娘一夜没睡,一直在想你练武的事。你告诉娘,你今后到底有什么打算?”
许南枝满脸担忧地看着吴霜刃。
吴霜刃认真地说道:“我暂时没想那么多,但有一点我很肯定——我不会一辈子都待在博县!
我现在只想练好武艺。无论我今后想做什么,如今这世道这么乱,练好武艺总是没错的。”
许南枝沉默许久。
最终,她叹息一声:“你已经长大了,既然你拿定了主意,娘不拦你。”
吴霜刃松了口气。
虽然哪怕爹娘全力阻拦,他也一定会继续习武,但少了一层阻力总是好事。
许南枝继续道:“你既然已经成功用出了内功,说明那位高人已经教过你了,只是你不知道该如何运用。
这种情况,娘从来没遇到过......娘打算教你一门内功,但不是让你真的练这个,而是让你触类旁通,通过学习的过程,更加了解内功,看看能不能领悟那位高人教给你的——没有隐患的内功。”
这个世界的内功并没有什么内力,真气之类的东西,所以同时练好几门内功,在初期是不会有冲突的。
只有练到中后期,不同的发力方式对身体的‘改造’不同,这个时候才会产生冲突。
所以许南枝才会决定再教吴霜刃一门内功,让他触类旁通。
吴霜刃一脸意外,惊讶地问道:“娘,你会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