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节
第113节
十几支火箭带着尾焰,飞向三艘货船!
白尽欢早有准备,让所有民兵都拿着盾牌挡箭。
火箭撞击在盾面上,发出嘭嘭的闷响,火星四溅。有的火箭擦着盾牌飞过,钉在船舷上,被早已准备好的民兵用一桶河水泼上去,火苗嘶地熄灭了。
一轮火箭下来,三艘船只烧起来几处小火,都被及时扑灭,也没有民兵受伤。
络腮胡汉子趁机继续喊话:“再不投降,接下来可就没这么客气了,你们真想被烧死在船上吗?!”
船上没有回话,一面面盾牌举起,丝毫没有要投降的意思。
何行舟脸色阴沉,他没想到这些人这么难对付。
一般的兵丁被这么一吓唬,早就慌乱了。
可船上这帮人不一样,看起来依然战意十足!
‘听说雾隐寺的人马都在西河集吃过亏,这帮人确实不简单。’
何行舟心中暗道,更加不敢大意。
“老爷,我带一队精锐去试试吧,看看能不能杀上去夺了船。”
一名佩刀的家丁主动上前请缨。
何行舟想了想,终究舍不得船上的货物,点头同意,叮嘱道:
“集中人手先盯着一艘船攻,他们一艘船上也就几十人而已,让河面上的人也一起进攻,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是。”
家丁领命而去。
片刻后,六十多名何家的精锐家丁人人穿上皮甲,拿着武器,来到了最前排。
前面的人一手举着盾牌,一手抬着几架竹梯朝最左侧那艘货船冲去。
河面上的小船也同时动了,七八条船包抄过来!
白尽欢在中间的货船上,他在甲板上一个纵跃,跳到了左侧的货船上,大声喊道:
“河面上的交给弩手,岸上的等近了再打!”
三艘货船是平行着停靠在码头的,白尽欢又让中间那艘货船往两边的货船搭上木板,方便民兵们来往。
这样可以更灵活地调动手里的力量。
此时,四架竹梯已经并排着搭上了船舷,梯子刚挂稳,四个汉子一手持盾,一手持刀,抢先往上跑。
船头处,几面盾牌顶在最前面,等人靠近后,十几支长矛从盾后凶狠地刺了出来!
砰!砰!砰!
长矛一次次撞击盾牌,发出闷响声。
四名汉子都是精锐,练过内功,力量远超常人,强行顶着长矛的刺击向前走!
距离靠近后,盾牌后的民兵们配合,几杆长矛刺向盾牌,几杆长矛刺向四人露出的小腿和脚。
随着几声惨叫,四人纷纷中招,被强行推下了竹梯,落入水中!
“让开——”
白尽欢趁机大喝一声,让前面的民兵让开一条道。他一步跃上船头,手持关刀奋力一斩,一刀将一架竹梯斩断!
竹梯上的几名家丁纷纷落水。
白尽欢趁机又斩断另一架竹梯,然后回到甲板上,让民兵们继续拿着盾牌顶上去。
甲板的另一侧,弩声再次响起,弩手们射向河面的小船。
小船上也有人顶着盾牌,弩箭没能造成什么伤害,但也成功压制住这些人,让对方不敢扔出铁钩,攀爬上船。
“扔!!”
岸上,随着一声令下,几十人齐唰唰朝货船上扔斧头!
还有弓手也在朝船上抛射。
破空声接连响起,还有斧头砸中盾牌的声音,伴随着闷哼声和惨叫声。
船上有民兵被箭矢射中,或被斧头砸中!
但船上的民兵仍然没乱,白尽欢下令把伤兵送进船舱里,另外两艘船上的民兵通过木板赶来支援。
白尽欢叫来一大队的大队长,咬牙说道:“你带一队人去把步人甲拿出来穿上!”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得暴露的问题。
要是守着好装备不用,最后被人击溃,所有装备都便宜了敌人,那才是笑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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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码头。
喊杀声已经持续了一阵,这样的场景其实并不多见。
作为一座漕运码头,秩序才是最重要的,漕运如果出事,甚至会上达天听,惊动朝野!
但从武朝允许地方发展团练开始,益州码头,包括整条运河上下的其他码头,秩序就已经不再由朝廷的人来掌控。
地方豪强接管了这些地方!
漕运的官员为了方便捞钱,会主动和地方豪强合作,进一步增强这些人的‘合法性’。
而地方豪强为了能持续地捞好处,不仅不会让漕运出问题,还会主动维护秩序,因为维护秩序就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
一来一往,这种模式就这样维持了下去。
益州码头最近七,八年的秩序,是由何家来掌控的。
就像如今的西河码头,几乎是吴霜刃一个人说了算,说征用船只就能征用,无人敢反抗。
而现在,何行舟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一刻钟过去了,攻船的家丁折了二三十人,三艘货船却像三只铁刺猬,始终啃不下来。
何行舟再也无法忍耐,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抢夺船上财物的问题,还关系到何家的威严!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拿不下这区区三艘船,以后何家还怎么管理益州码头?
“去调船!调三艘船从河面上靠过去,让更多人参与进攻!”
何行舟下来道。
命令传下,码头西侧泊着的三艘货船很快被解掉了缆绳。
这几艘货船都是空的,高度和白尽欢等人的船差不多,正适合接舷跳帮!
上百名何家的家丁拿着武器上了船,几十名船工也跳上船,抄起长桨,喊着号子,很快就让三艘货船动了起来,朝白尽欢这边划来!
围在周围的小船纷纷退开,给三艘货船让出了空间。
两艘船一左一右,分别与外侧的两艘货船平行,第三艘船则横着划过来,与白尽欢等人的船尾相垂直。
三艘船像一个张开的钳子,将白尽欢的三艘货船牢牢夹在中间!
几艘船轰地撞在一起,木屑飞溅。
三艘货船都被撞得震了一震,船上的民兵们脚下打晃,有人差点摔倒,被身旁的同伴一把扶住。
十几条抓钩从敌人的船上甩出来,铁钩深深嵌进货船的船舷,将几条船牢牢锁在一起。
紧接着,手持刀斧的何家家丁踩着船帮,从三个方向杀了过来!
白尽欢看到三艘船驶来时就已经猜到了敌人的意图,提前做好了兵力部署,两边船上的民兵安排的最多,中间船上相对最少。
“盾牌压住船舷,长矛往外刺!”
他大声喊道。
好在货船不算太大,需要防守的面积有限,他手里的民兵勉强能守住所有地方。
一面面盾牌卡住船舷边缘,几十杆长矛同时向外刺出,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长矛刺入人群中,有人被矛尖刺中胸口,鲜血喷涌而出,仰面栽进两船之间的河水中;有人被刺中大腿,惨叫着跪倒在船帮上,又被后面冲上来的自己人踩过......
河水被血染红了一片,像一条暗红色的绸带在水面上慢慢铺开。
这些何家的家丁并非人人都带着盾牌,一些人仗着个人武勇,用刀斧砍断了刺来的长矛,但很快就被更多的长矛刺伤,不得不后退。
后面的何家家丁将手中的短斧扔了出去,试图用飞斧伤人,但民兵们阵型严密,盾阵几乎没有空缺,将飞来的斧头都挡住了。
河面上喊杀声震天,但民兵们在外围组成的盾墙依然顽强地顶在那里,并没有被冲破!
何行舟脸色难看至极,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人在短时间内难以拿下眼前这三艘船。
“营正,我们换好甲了!”
穿着全套步人甲的大队长跑上甲板,对白尽欢说道。
白尽欢回头看了一眼,立刻道:“跟我来!”
然后带着他们去换下十个身体最壮的民兵,并且叮嘱他们注意躲在盾牌后面,不要暴露身上的铁甲。
白尽欢又对十个被换下的民兵说道:
“你们跟我一起去船舱内换甲!”
十一人走进船舱,将甲胄从箱子里取出来。大家默不作声地互相帮忙穿戴,护胸、裙甲、肩甲、护臂、头盔,层层叠叠地往身上套。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穿这种铁甲,并不熟练。
白尽欢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开口指点众人如何穿戴。
铁片碰撞,发出低沉而细密的金属声,在船舱里回荡,像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
当所有人都穿好甲后,白尽欢提着四十八斤重的镔铁关刀,大步走出船舱。
“听好!”
白尽欢压低声音,对身旁十名重甲民兵道,“一会儿我走最前,你们跟着我冲,别散了!”
说完,他迈步走向船头,大声喊道:“让开——”
拿盾和拿长矛的民兵们下意识听从命令,左右让开,白尽欢一步跃上船头!
晨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整个人衬成了一道漆黑的剪影。那剪影提着一柄关刀,站在船头,像一尊从河底浮起来的水神。
死守肯定守不住,不如放手一搏!
白尽欢挥舞关刀,踩着敌人搭好的竹梯向前杀去!
关刀横扫而出,三个站在梯子上的家丁几乎下意识刺出手中的长矛。
白尽欢不收刀,不防守,三杆长矛斩中他身上铁甲的同时,他的关刀从第一人的肩头切入,从第二人的胸腹扫过,再砸在第三人的腰上!
三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三名家丁像被风吹散的枯叶,从竹梯上飞出去,摔落水中。
紧接着,又有两名穿着铁甲的民兵提着长矛跳上竹梯,跟着白尽欢一起向前杀!
竹梯上的家丁们被杀了措手不及,根本没想到敌人居然还敢主动出击?
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退,互相推搡着,扑通扑通的落水声此起彼伏,白尽欢几步就冲到了岸上!
“杀——”
他高举关刀,怒吼着朝前方几百人杀去!
在他身后,二十名重甲民兵陆续冲下船,甲片哗啦作响,像二十座移动的铁塔砸进了人群!
有人挥刀砍来,刀锋斩在铁甲上,只擦出一串火星。民兵反手一矛,将人捅了个对穿。
类似的事情几乎发生在每一个重甲民兵身上,穿着全套步人甲的他们,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全身上下再无弱点。而他们的对手,何家的家丁尚且没有人人都穿着皮甲,那些帮工更是只穿着粗布衣衫。
有甲打无甲,场面堪比屠杀!
跟着白尽欢冲下来的重甲民兵们本来还有些害怕,毕竟人数差距太大了。但连杀数人后,发现敌人也没那么可怕,根本伤不到自己,于是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彻底打出了气势!
码头上瞬间大乱。
何家的家丁从没见过这种阵仗,刀砍不进,箭射不穿,一群铁人如入无人之境!
一些家丁仗着自己会武功,想要强行杀人,但他们的武器哪怕打中了人,也破不了甲,杀不了人,反倒是差点被配合默契的重甲民兵们刺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