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节
第114节
如此几次后,这些家丁也没了胆气,转身逃跑。
至于那些码头的帮工,本就只是来壮壮声势的,打打顺风仗还行,此刻已经被彻底吓傻了!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整个码头像被捅了蜂窝,帮工们把刀一扔,拔腿就跑!
他们一跑,何家的家丁也被冲乱了,只能被裹挟着一起跑。
于是码头上出现了‘离奇’的一幕——
二十一名穿着铁甲的战士,追着几百人杀!
何行舟坐在骄子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这边几百人被彻底杀溃。
他怒目圆睁,从轿子里跳出来,大声吼道:“不准跑!回头!给老子回头!”
但场面太乱了,根本没人听他的。
在益州码头说一不二的秩序掌控者,此刻像一根立在洪水里的孤木,随时都可能被冲走!
一名护卫上前来,声音发颤:“老爷,咱们先撤吧,回何家镇再重新召集人手杀回来!”
何行舟还想说什么,一转头,刚好看到穿着铁甲的白尽欢挥舞关刀将一名何家家丁砍翻在地。
这名家丁有七品武人的身手,是一名头目,何行舟对其有印象。
但此刻却如同鸡一般被人宰杀!
白尽欢从铁甲中露出的那双眼睛满是杀意,让人望之生畏!
“走,回何家镇!”
何行舟彻底没了战意,让护卫们护送自己离去。
这下轿子也不要了,十几个护卫簇拥着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何行舟跑了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脸磕在泥里。
护卫们七手八脚把他拉起来,拖着他继续跑。他头上的发髻散了,头发披下来,沾满了泥,脸上又是血又是土,已经看不出半点何家之主的威风。
然而他们刚跑到码头出口,脚下的地面忽然颤动起来。
马蹄声如滚雷般从前方官道上传来!
何行舟猛地抬头,只见前方的官道上烟尘滚滚,隐约可以看到几十骑正朝这边策马冲锋。
“这是谁的人?”
“这么多骑兵,难不成是雾隐寺派人来了?”
何行舟心中顿时生出希望。
兴许是雾隐寺也得知了西河集派人来益州码头的消息,于是派出骑兵来袭!
很快,这些骑兵距离码头越来越近。
何行舟已经能看到冲在最前面的那人,是一个年轻人,手里提着一把很长的刀。
他在此刻依然还抱有幻想,直到那个年轻人突然挥刀指向自己这边。
‘怎么回事?’
‘不是援军吗?’
何行舟大脑一片空白。
率队杀来的是吴霜刃!
为了护送周正清早一点去州城,白尽欢先出发。吴霜刃和对方约定好在码头最多等三天,今天是第三天的上午。
吴霜刃带着大部队走官道一路直达益州码头,大概要比走水路多用三天时间。
他也担心白尽欢在这边可能出事,所以今天一早就先带着亲卫队骑马赶来,比大队早了大半天赶到码头。
远远看见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四散奔逃,又看见河面上自家的三艘货船在被围攻。
于是吴霜刃立刻就意识到出事了,赶紧带着亲卫队朝这边冲锋!
他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被十几名护卫簇拥着,穿着红袍的何行舟。
判断对方可能是领头的,于是毫不犹豫地朝何行舟这边杀来!
“快护送老爷走——”
几名忠心耿耿地护卫拿着刀去挡吴霜刃,其余人拖着何行舟迅速撤离。
几个呼吸间,吴霜刃已经策马冲到,面对拦截的护卫,他手中陌刀斜劈,斩断对方手中的刀,紧接着一刀斩飞对方的头颅!
左侧另一名护卫正挥刀砍向马腿,吴霜刃双腿一夹,胯下黑马前蹄扬起,刚好躲过刀锋。吴霜刃将陌刀从右侧扫向左侧,从下至上一记撩斩,斩中这名护卫的胸膛。
此人穿着皮甲,皮甲被这一刀直接斩破,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他整个人被斩飞出去,撞翻了几名正在逃跑的帮工。
吴霜刃继续策马追向逃跑的何行舟等人,如快刀剖开鱼腹,将何行舟周围的护卫杀得七零八落,根本没有一回之敌!
刀光闪过,最后一名护卫举刀的手臂飞上了天,断手还紧紧握着刀柄。吴霜刃催马向前,伸手抓住何行舟的后领,单臂一拽,将对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何行舟双脚乱蹬,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不似人声的惨叫。
吴霜刃单手拎着陌刀,把何行舟横按在了马鞍上。
他环顾四周,催动内功对亲卫们下令道:“把码头给我围起来!”
八十多名骑马的亲卫立刻四散开,堵住了逃跑的人群。
何家的家丁们看见被擒住的家主,顿时没了反抗的心思。
至于那些帮工,看见四周骑马杀来的亲卫,更是被吓破了胆,不敢乱跑了。
很快,四散逃跑的人群全部停了下来。
“所有人,放下武器,都给我跪下——”
吴霜刃催动内功,声音中带着怒意。
何家的家丁和帮工们闻言,纷纷扔掉兵器,几百人齐刷刷跪下。
码头上,只剩下二十一尊浑身染血的铁甲人还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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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霜刃策马站在码头中央,四周黑压压跪了一片。
白尽欢拄着关刀,从人群中走过来。他身上的步人甲沾满了血色,鲜血一滴滴往下滴落。
“团总,白尽欢没能完成好任务,向您请罪!”
白尽欢一手拄刀,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地说道。
吴霜刃翻身下马,伸手扶起他:“伤势如何?”
白尽欢站起身,身子晃了一下,被吴霜刃一把扶住:“团总,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船上物资都在,但民兵有伤亡,步人甲也暴露了。”
吴霜刃拍了拍他:“雾隐寺早就知道我们手里有步人甲,暴露就暴露了。人没事最重要,弟兄们伤亡如何?”
白尽欢回头看了一眼几艘货船:“对方从头到尾都没真正攻破我们的防线,伤亡不大。”
“那就好。”
吴霜刃松了口气,“说说,怎么回事?”
白尽欢把来龙去脉简短讲了,从抵达码头,到何家人围船,到对方调来三艘船三面合围,再到他带二十名重甲民兵反击。
讲到最后,他神情也有些恍惚:“以前在兵书上看到‘武人披甲,百无禁忌’,只知这甲胄是沙场利器,却没想到竟有这般威力!”
他带着二十名民兵穿上步人甲反击,只是放手一搏,根本没想过能打出这么好的战绩!
吴霜刃听完,转头看向那二十名重甲民兵,他们就像二十尊铁塔,立在血泊中。
其实吴霜刃也被白尽欢打出的这个战绩吓了一跳!
二十人穿上甲就已经拥有这样的力量,如果哪天自己能凑出一百副,一千副步人甲.......
这个念头在吴霜刃心底烧起来,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他注意到那二十名民兵此刻都有些走不动道了,不是谁都能穿着五十多斤重的铁甲长时间厮杀的。
能穿步人甲上阵杀敌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自己哪怕真的拥有了大量的步人甲,也还需要练出大量的精锐才行。
路还很长......
“把那人带过来。”
吴霜刃指着被他扔到地上的何行舟。
两名亲卫下马,将何行舟架了过来。
何行舟的红袍已经撕烂,头发散乱,满脸是泥,鼻子还在往外渗血。他被带到吴霜刃面前时,两条腿完全站不住,浑身抖个不停,被两名亲卫架着才能立住。
“你是何家家主?”
吴霜刃看着他,开口问道。
何行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地,声音又颤又急:
“吴团总饶命!我一时鬼迷心窍,起了贪念,冒犯了吴团总。我愿意认打认罚!求吴团总饶命!”
周围不少何家家丁看着心目中高高在上,极具威严的家主竟变成这副模样,都一脸难以置信。
何行舟年轻时带着何家人在此地打拼,也敢打敢杀,是出了名的狠人。等何家镇成立,享了七,八年的福,如今竟什么骨气都没了。
“回答我的问题。”
吴霜刃冷冷地注视着对方。
“是是是,我就是何家家主何行舟。”
“你说你起了贪婪才选择动手?”
吴霜刃冷笑,“码头来来往往这么多货船,你要是常常起贪念,谁还敢从这儿过?”
这也是他敢让白尽欢带着船先一步抵达码头的原因之一,货船在码头停靠几天是常有的事,要是码头经常出意外,谁还敢来做生意?
没了来往的船只,码头还怎么赚钱?
何行舟身子一哆嗦,哭喊道:“吴团总明鉴,是雾隐寺!他们放了话,说和西河集的人有仇。我查出船上的人是西河集来的,不得不动手,否则没法向雾隐寺交待......”
他话没说完,白尽欢在一旁已经变了脸色,对吴霜刃拱手道:
“团总,是我考虑不周,被人查出了身份,才引来这场厮杀。”
吴霜刃摆摆手。
若非郭既望说要以最快速度把周正清送进益州城,此事事关成败,他也不会让白尽欢带着货船先行离开。
要说责任,这命令是自己下的,自己也有责任。
“先清点战场吧。”
吴霜刃吩咐道。
三艘船上的何家家丁在码头上的人被杀溃时,就已经停止动手。
如今眼见家主被擒,敌人又来了几十骑援军,这些人更是彻底没了抵抗的念头,很快就被全部押下船。
民兵的伤亡情况也很快汇报给了吴霜刃——
除了一开始那波飞斧攻击,有一个民兵被飞斧砸中头部,当场死去,其余人因为穿着皮甲,只是受伤。
整场战斗打下来,有十一人重伤,暂时失去了战斗力,其余都是轻伤。
正如白尽欢所说,他们构筑的防线从头到尾都没被攻破,所以没太大伤亡。
另外还有三个穿步人甲的民兵被会内功的何家家丁隔着甲震伤了骨头,虽不致死,但也没法再继续穿甲作战了,剩下的人则没什么大碍。
何家那边就惨多了,光死尸就有六十多具,重伤的倒在地上,哀嚎声连成一片。
吴霜刃听完松了口气,这伤亡比他预想的少很多。一百人面对五六百人的围攻,只有一人死亡,十几人重伤,除了装备上的优势,第一大队的配合,士气和意志力都已经相当不错!
“把何家的皮甲全扒下来。”
吴霜刃对白尽欢吩咐道,“死亡和重伤的弟兄交给此地飞羽堂的人,让他们妥善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