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节
第121节
城门的守将和兵卒早已被买通,所以这批‘货’很顺利地运进了城,运入商行的库房。
周老板只知道这批‘货’是六十多个人,过去这几天一直待在商行里,吃喝拉撒都由商行解决。
但他不知晓这批货里竟然还有一批铁甲!
周老板走向一名武僧,脸上堆笑,小心翼翼问道:
“大师,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他声音抖得厉害。
武僧用冰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此时,库房深处的阴影里走出一人,声音苍老而平稳:
“阿弥陀佛,这城中有些人罪孽深重,已入魔道。老衲此行,只为伏魔。周施主出手相助,你的福报在后头。”
周老板借着灯光看清来人,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
卯时三刻,城里已经醒了过来。
早起的商贩在街边支摊,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城门虽然封着,但城里的日子还得照过。
商行的后门缓缓打开,十几辆货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来,车上看起来堆满了货箱,用厚布盖得严严实实。
车夫们低着头赶车,朝北城门方向赶去。
......
与此同时,北城门外的官道上,一百多骑正在疾驰,马蹄卷起的尘土在晨光中连成一条黄龙。
为首的正是曾经的禁军都教头林谦!
他骑一匹白马,身穿锁子甲,手中提着一杆长枪。
在他左右分别是智刚和梁安两人,智刚也穿了一套铁甲,镔铁禅杖挂在马侧;梁安只穿了一套皮甲,腰间配有双刀。
队伍到了城北官道的一处岔口,林谦忽然勒马,白马长嘶一声,身后一百余骑纷纷减速。
林谦看向前方官道左侧的树林,几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这几人手里拿着兵刃,头上用黑色头巾裹住,跑起来脚步轻快,一看就武艺不俗。
为首一人冲到林谦马前,抱拳行礼:“我等奉方丈之命,在此等候梁山诸位英雄多时了!”
梁安开口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五百人,都是寺中精锐!”
那僧人转身朝林中一挥手。
片刻后,更多的人从树林里走出。这些人都穿着全套皮甲,手里拿着兵器,不少人还端着劲弩,箭壶挂在腰间!
这些人的头上全都裹着黑色的头巾,五百人站成一起,确实是黑压压一片,无声而肃穆。
梁安见到这一幕,目光在这些人的头巾上停留了一会儿,冷笑一声,转头对智刚说道:“你这位师兄的机心未免太重了些。”
智刚抿了抿嘴,没说话,只看向林谦。
林谦点头:“既然慈闻方丈已经安排好了,那就走吧,看看兄弟们今天能不能在城里吃上早饭?”
说罢,一行人重新催马,五百名武僧迈开步子,跟在后头,一起朝益州城下逼去。
益州城墙上,望楼上的哨兵早就发现了官道上的动静,铜锣急促地响起来,一声接一声!
守城的兵丁纷纷跑上城头,张弓的,搬箭的、喊人的,乱成一片。
许登云接到消息,带着一队亲兵快步登上了北城门楼。
他朝城下一看,只见远处尘土里冲出一百多骑,后面还跟着数百名黑巾裹头的人。再往后,却看不到更多的兵了。
许登云眉头紧皱:“就这点人手也敢来攻城?他们凭什么?”
哪怕梁山高手众多,这么点人手,又没有带攻城器械,凭什么敢来攻城?
州城高三丈多(约十米),这个世上又没有轻功这种东西,就算是一流高手要攻城,也需要大军配合。
许登云想不明白,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把床弩都准备好,开始烧热水!去让捕房的人来城楼下集合!再派人去通知刺史大人,请他组织人手在街上巡逻,以防有人作乱!”
虽然疑惑,但许登云还是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他扶住垛口,仔细朝下张望。
外面的几百人马全都停下了,停在弓箭射程之外,也确确实实连一架云梯,一辆冲车都没有。
与此同时,靠近北城楼的街道上,商行的十几辆货车被一队兵卒拦了下来。
“站住!刺史大人有令,封城期间任何人不得进出!你们这是干什么?”
为首的一名士卒按刀喝问。
不等车夫回话,他身后货车的盖布突然被掀开。
一名名身穿黑色重甲的人影从车内跳下来,拔出了利刃!
......
? 132 城头变幻大王旗
街道上,一架架货车后面的盖布被掀开,穿着黑色步人甲的武僧们从车上跳下来。
落地后,铁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些武僧全身都笼罩在铁甲中,没人能看清他们的模样,自然也看不到他们的光头和戒疤。
拦路的兵卒们尚未反应过来,敌人已经拔刀杀向他们!
冲在最前面的武僧抡刀横斩,刀锋扫过,一名兵卒的半截手臂连同佩刀一起飞了出去,鲜血泼洒在青石板上。
其余兵卒这才惊醒,纷纷举枪刺出。
但枪尖戳在铁甲上只擦出几点火星,武僧们不闪不避,如同几十尊铁铸的恶鬼,撞进了人群中!
刀光起落,惨叫声此起彼伏,街道很快被鲜血染红。
城楼上,许登云远远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剧变。
他立刻从怀中摸出一枚拇指粗细的爆竹,用火折子点燃了引信,扬手朝空中掷去。
爆竹尖啸着窜上半空,啪的一声,一团红色的焰火在城楼上空炸开,声音远远传了出去。
徐府。
徐让正起得很早,两名侍女服侍他洗漱后,正在前厅用早饭。
刚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徐让正就听见了那声爆竹,手中的粥碗停住,脸色一变。
他立刻起身走出屋外,朝北城门的方向看去。
这爆竹是许登云事先和徐府约定好的,一旦放出,就意味着事态紧急,徐府必须立刻派高手前去支援!
“去叫程供奉过来!”
徐让正吩咐道。
很快,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大步走进前厅。此人身材敦实,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一座矮山,充满了力量感。
“老爷。”
程意抱拳行礼。
他是徐家请的供奉,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一流高手,徐家在江湖上的很多生意都是由他在负责。
“北城门那边出事了,你带上你的几个徒弟快马赶过去,若遇突发情况,一切听从许副将的调配!”
徐让正对程意说道。
程意有些犹豫:“老爷,可府上的安全?”
徐让正摇头,神情严肃:“城门最要紧,一旦出事,万事皆休!”
“是!”
程意转身,大步走出前厅。
......
城东那家卖粮食的商行内,此时已没什么人了。
商行背后有一间茶楼,一名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一边喝茶,一边盯着北城门的方向。
整个二层楼只有他一名客人,还站着几名孔武有力的随从。
此人正是在益州城内鼎鼎有名的洪大主管,洪湛明!
他也不知何时悄然进了益州城,一直藏身在这间茶楼里。
当他看到远处空中炸开的那个爆竹,脸上浮现出笑意:“开始了。”
让慈闻事先带着人悄悄潜入城内,等待时机动手夺城,这是他给对方出的计谋。
若在雾隐山下直接迎敌,万一吴霜刃和他那个有一品身手的娘亲一起来了,两人联手,慈闻也会有危险。
而如果赶在梁山大军到之前,提前带着寺中僧兵夺了益州城,又太高调了。
哪怕雾隐寺打算投了梁山,也应该为自己留条后路。
将来朝廷的邸报上写‘先有梁山反贼破了荣州城,后有雾隐山贼人破了益州城’,还是写‘梁山反贼先破荣州城,再破益州城’。
这其中的区别可是很大的!
洪湛明就用这两条理由说服了慈闻。
而实际上还有第三条理由——
如果早早就夺取益州城,吴霜刃眼看州城失守,梁山的人马又快到了,必然会选择退走。
唯有如今这样,先让对方误以为州城落入自己人的掌控中,又拿下了雾隐山下的庄子,觉得胜利有望,才不会匆匆离开,才会尝试留下来继续一战。
这样,才能一点点把吴霜刃送上死路!
洪湛明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一口将杯中的茶水饮尽,大笑道:
“换酒来!”
......
北城门上,许登云派了几人去通知各处,请求支援。
然后他带着所有的亲兵和一众城墙上的守军下了城楼,率领众人在下方的城门洞前列队,挡在那些杀来的铁甲武僧前面。
六十名铁甲武僧迈步朝这边快速冲来,双方相距已不到百步。
“放箭!”
许登云下令。
普通箭矢对这些穿着步人甲的敌人没用,他的七名亲兵举起神臂弩,朝冲来的敌人扣动扳机!
在军械册上,益州城可用的神臂弩应该不下百架,但实际上如今城内的神臂弩还不到三十架。
北城门这边只有七架神臂弩,被许登云的亲兵全部带下了城楼。
七只弩箭几乎同时离弦,弓弦蹦出的声响沉闷而短促,箭矢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向前方。
有几人踉跄着倒下,身上的两层甲叶都被贯穿,鲜血从箭杆与铁甲的缝隙中涌出。也有几人虽然中箭,但伤势并不致命,依然拿着刀继续向前冲!
神臂弩上弦很慢,需要用脚踩着弩身,借着腰力才能将弦挂上,所以七名亲兵拼尽全力也只是在敌人靠近之前射出了两轮箭矢,一共射杀了五名敌人。
双方即将碰撞在一起。
“结阵!顶上去!”
许登云怒吼道。
城门洞前,上百名守军端着长矛站成三排,盾牌架在最前面,一根根长矛平举,对准冲来的敌人。
铁甲武僧们不躲不闪,硬生生撞了进来!
长矛刺在他们胸口,腹部上,矛杆弯曲,矛尖在甲片上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