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节
第122节
只有少数几只矛尖从甲缝中扎了进去,被刺中的武僧闷哼着后退。
这些武僧个个都会内功,爆发力远超常人,靠近之后,挥刀狂斩,刀锋越过盾墙斩在后方士卒的身上!
血光乍现,前排被杀得节节后退!
在场这些守军基本都穿的是皮甲,只有许登云和少数几名亲兵身上穿的是札甲。
装备上的巨大差距,再加上杀来的这些武僧个个都是精锐,只片刻间,许登云组织起的这座矛阵就有了崩散的趋势!
眼看阵列就要被冲散,许登云带着亲兵们冲了上去。
他的武艺在一众守军中极为显眼,躲过一名武僧的劈砍后,反手一刀砍在对方的护颈上。
虽未破甲,但巨大的力量将这名武僧砍倒在地,两名亲兵趁机冲上去按住此人。许登云上前一步,一刀刺入对方的眉眼,直接将其刺死!
他和亲兵们配合,接连砍杀了三名敌人,同时催动内功大声喊道:
“都给我顶住!不能让他们打开城门!城门一破,外面的贼人冲进来,你们的爹娘,老婆、孩子全都要遭殃!”
许登云就这样带着亲兵们奋勇杀敌,不断呐喊。
他平日里带兵本就不会克扣下属的军饷,极有声望,如今又身先士卒。
后排一些打算逃跑的守军听到他喊的话,眼看他如此拼命,都咬了咬牙,把手中长矛重新举起,继续向前冲杀。
原本快要被杀得溃散的队列,竟硬生生又被许登云重新凝聚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名同样穿着步人甲的敌人朝许登云这边走来。
此人手中拿的不是刀,而是一根铁棒。这铁棒有一人多高,通体乌黑,上面刻满了梵文。
其余人见到此人,纷纷给他让开道路。
眼看此人走来,许登云身边的两名亲兵挥刀杀了上去。
来人手中铁棒横扫,风声如雷。
只听两声闷响,两名穿着札甲体重超过两百斤的亲兵像两条麻袋般飞了出去!
许登云脸色剧变,他自小修行内功,眼力是有的,只看来人这爆发力就知道对方肯定是一流高手!
但他没有退,反而带着身边的亲兵朝此人冲去。
来人再次挥动手中的铁棒,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左挥右扫,将冲来的亲兵一个接一个打飞出去!
许登云双手举刀过顶,踏步向前怒斩,用出家传刀法中最为暴烈的一式‘斩却天柱’。
便是擎天之柱也要一刀斩断,斩他个天翻地覆!
许登云已将内功推动到极致,血脉喷张,眼中只有眼前的敌人!
下一瞬,铁棒朝他扫来,刀棒相击。
砰!
许登云手中的长刀瞬间断成两截,脱手飞出,铁棒继续抽中他的胸口,将他胸前的札甲砸得向内凹陷。
他整个人被击飞出去,如断线的风筝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刀法不错,但你不行。”
许登云被击飞之前,听到那人如此说道。
几名亲兵连忙扑上去,死死护住他。
其余的守军眼看许登云被击飞,士气为之一夺!
就在此时,后方的街道上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声暴喝如雷霆般在长街炸响:
“贼人休得猖狂!!!”
是程意到了!
他骑着马,身上也穿了一套札甲,双手各握一柄铁锏,身后还跟着三名骑马的弟子。
程意一马当先,双手持锏杀入战场,借着马势俯身一锏正中一名武僧的胸口。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这名武僧的胸甲向内凹陷,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倒了身旁的同伴!
程意毫不停留,纵马前冲,双锏左右狂舞,眨眼间又将两名武僧击飞!
手持铁棒的人立刻转身看向程意,迈步迎了上去。
程意也注意到了此人,他性情暴烈,仗着马势不闪不避,笔直地撞了上去!
长街之上,程意骑马持锏,撞向手持铁棒的敌人。
双方相距越来越近,铁棒再次挥舞过来。
对方出招的瞬间,马背上的程意就变了脸色,举起双锏同时劈向砸来的铁棒。
砰!
金铁交击之声响彻长街,震耳欲聋!
程意这一击借了战马的冲刺之力,竟没占到半点上风,胯下的战马反而被敌人的铁棒扫中头颅!
只听战马嘶鸣一声,马身向前栽倒,将程意甩了出去。
他落地刚站稳,那人已经跨步追来,铁棒又至!
程意挥舞双锏格挡,与对方战在一起。
两人的每一次碰撞都震耳欲聋,火星四溅,动作快得只剩下一连串残影,让旁人难以看清。
就像两团旋风激烈地碰撞在一起,街边的货摊被卷入其中,眨眼间就四分五裂!
这般恐怖的声势让周围所有人下意识远离两人的战团。
几息之后,程意突然惊诧地喊道:
“一品?!”
声音很快被呼啸的风声和金铁碰撞声盖过。
两人又交手了几招,程意的左肩被铁棒‘沾’了一下,剧痛钻心,像被一辆飞驰的马车从肩膀上碾了过去!
他闷哼一声,借力后退,大喊道:
“撤!”
竟转身就跑,快若奔马!
他带来的三名徒弟见状也连忙脱身,跟着师父一起逃走。
手持铁棒的高手并未去追,而是转身继续朝城门杀去。
此时门洞前的守军已经被彻底杀溃,只有许登云重新站了起来,带着自己的十几名亲兵还在拼命抵抗。
他满脸血污,左臂软软垂着已经抬不起来,但仍在出刀,仍在嘶吼、仍在让所有人坚持,说援军马上就到!
看着重新朝自己这边走来的那手持铁棒的高手,许登云惨然一笑,突然大声喊道:
“你就是雾隐寺的方丈慈闻吧!你们雾隐寺造反,尔等死后必定坠入无间地狱!”
这话响彻长街,让正在动手的武僧们动作都为之一滞。
被叫破身份的慈闻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看着许登云,开口道:
“此人魔性深重,让本座亲自来除魔!”
他说完后,其余武僧纷纷停手让开。
慈闻手持铁棒大步朝许登云走去。
许登云身边的亲兵们见状,纷纷主动冲了上去,并大喊着让许登云快走!
慈闻脚下步伐很快,手中铁棒随意挥舞,将冲上来的这些亲兵一棒一个,逐一击飞,无人可挡!
许登云没有走。
许氏满门忠烈,从无逃兵!
“杀——”
他举起刀,大喊着杀向慈闻。
铁棒挥下,长刀寸寸碎裂,许登云再次被击飞出去!
他还没有死,躺在地上,嘴里大口大口吐着血。
看着头顶的城楼,他口中依然喊着:
“不要让他们开城门——”
城楼上,有守军落下泪来,拿着兵器冲了下去。
但依然无法阻止什么......
慈闻走到了许登云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许登云怡然不惧,伸手抓向慈闻:“去你娘的,秃驴......”
“本座送你下地狱。”
慈闻冷冷说道,一棒砸在许登云的头盔上。
砰!
头盔变形凹陷,鲜血流出。
紧接着又一棒。
砰!
然后是第三棒......
当着城墙上一众守军的面,慈闻一棒接一棒将许登云连人带甲砸成了一摊肉泥!
看到这一幕的守军彻底胆寒,纷纷转身逃跑。
慈闻站在城门洞前,脚下是一滩血肉模糊的尸体,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开城门。”
他甩了甩铁棒上的血肉,平静地说道。
身后的武僧们纷纷向前,有人冲上城楼去转动绞盘,升起千斤闸;有人去抬城门的门闩,有人去落下外面的吊桥。
片刻后,益州北城门打开!
城外的林谦等人鱼贯而入。
半个时辰后,益州城墙上的旗帜全部被摘掉,换上了一面写着‘替天行道’四个大字的全新旗帜。
......
? 133 疯人不退,岂敢言狂
“团总,城头上挂了新旗,旗上写的是‘替天行道’!”
斥候向吴霜刃汇报道。
没过多久,此前那个来过一次的飞羽堂的汉子带来了更详细的情报:“团总,咱们的人亲眼看到一百多骑从北门进了城,后面还跟着几百个裹黑头巾的人。”
吴霜刃让人继续去打探消息,他神情凝重地看向一旁的郭既望:“果然被先生猜对了,慈闻肯定早就躲进了城里,才能在今天突然发难,打开城门!”
郭既望一听说梁山的骑兵先一步出发,赶去益州城,结合雾隐寺这边的反常表现,就立刻推断慈闻肯定躲在益州城内。
可还是晚了一步。
“来之前我就想过雾隐寺有可能会在梁山的人马赶到之前就拿下益州城,那样一来,咱们就只能先撤走,从长计议。”
郭既望说道,“不过雾隐寺若不愿当出头鸟,想给自己留后路,也有可能等梁山的人到了再动手,这就是咱们的战机。”
吴霜刃点点头,能够理解这种心态。
“但我没想到的是慈闻竟会选择弃了雾隐寺,亲自带人躲进城里。”
郭既望神情有些疑惑,“我原以为他会带着寺中精锐在这里拖住咱们,只需要拖一天,梁山的人马就会到。他竟宁愿舍了寺中上千僧兵和两个庄子,甚至不惜让雾隐寺暴露在我们的刀锋之下,也不敢和我们正面为敌?”
这是他唯一漏算的地方,慈闻打得太怂了!
对方若没有亲自带着寺中精锐去城里,州城那边当不至于这么容易就失守。
吴霜刃心中一动,张口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