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节
第144节
“沈大人,现在骑虎难下,咱们如何是好啊?”
冯广路一脸忧愁。
沈静川深吸一口气:“等吴霜刃来了,咱们好好和他谈。先稳住他,假装答应成立益州团练,再往后拖一拖,慢慢分化城外那些人。”
“沈大人说得有理。”
“这些人也就是闹一闹,难道真敢造反不成?”
“......”
在场一众官员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重新恢复了上位者的从容。
等了片刻后,他们没有等来吴霜刃。
穿着一身白袍的郭既望,腰间系着酒壶,大步走了进来。
“见过诸位大人。”
郭既望笑容满面地向众人行礼。
“怎么是你,吴团总呢?”
沈静川皱眉看着他。
郭既望从容道:“吴团总听说城外群情激愤,怕出了乱子,去安抚城外一众人马去了。”
“哼!”
冯广路拍了一下桌子,“本官准你们召集各路人马,你们却不能好好节制,这让本官如何相信你们能守好益州城?!”
郭既望脸上带着笑容,和这位益州别驾对视:“冯大人,这不能怪吴团总。益州的各路豪杰自愿联合起来,成立益州团练,以保卫乡土,抵抗敌寇啊!”
说着,他环顾四周:
“外面近万人的这份拳拳之心,诸位大人难道要无视吗?”
沈静川当场大喝,指着郭既望:“放肆!什么益州团练?我们从未答应过成立益州团练。擅作主张,聚众闹事,难不成你们也想造反?!”
郭既望神色不变,摇摇头:
“这么多人齐心协力,不辞辛苦赶来益州城相助,一心只为守护乡土,诸位大人却要平白污蔑他们是反贼?若是传出去伤了大家伙的心,真把人逼成了反贼可如何是好啊?”
“你!”
沈静川骇然变色。
“哦,对了。”
郭既望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拿出一叠纸,“我听说当初梁山反贼入城后,曾让官署内一些官员写了手书,说当今朝廷腐朽,圣上昏庸,他们自愿欢迎梁山好汉接管益州城,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下在场其余官员也都坐不住了,脸色剧变!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郭既望手里那叠纸。
此事对在场众人来说,一直是心里的一根刺!
只是后来益州城被夺了回来,梁山反贼也跑了,无人提及此事,他们以为此事已经过去了。
却没想到郭既望不仅知晓此事,竟像是还拿到了众人当初写的手书?!
难道是洪湛明给他的?
一众官员脸色阴晴不定。
“诸位大人,若是有人一直不肯成立益州团练,不肯将益州的人马联合起来,共同抵御梁贼。我恐怕不得不怀疑......是否有人真心投靠了反贼,见不得咱们益州好啊?”
郭既望举起手里的纸,目光从在场所有人脸上扫过,慢悠悠地说道。
“......”
大堂内,只剩下众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郭既望手里拿着盖了官印,由官府出具的正式文书走出官署。
这份文书上写的是益州团练成立之事。
至此,他给出的第二步策略——
以实邀名,也成了!
......
午时一刻。
益州城西城门洞开。
吴霜刃单人独骑,穿着步人甲,没戴头盔,一手提着陌刀出城。
他前方不远处就是列阵以待的近万人马。
众人见到他后,迅速安静下来。
很快,城外一片寂静。
近万人的目光都看向骑马而来的吴霜刃。
吴霜刃骑马从万人阵列前缓缓走过,如同在检阅自己的部队。
“见过团总——”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近万人纷纷跟着喊了起来:
“见过团总!”
“见过团总!”
“见过团总!”
“……”
万人的声音越来越整齐。
吴霜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骑马走过,眼前是一张张或敬畏或亢奋的脸,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呼喊。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马背上下起伏,宛如行走在云端。
这一刻,万人阵前,年仅十八岁的吴霜刃名实皆备——
真正站上了益州之巅!
【第一卷完】
......
第二卷 龙争虎斗血中野
? 148 五阶五级,益州新天(大章)
益州城外,万人的呼喊声持续了很久。
直到吴霜刃勒马停下,在马背上举起左手,声浪才一点点停歇。
吴霜刃没有说话,只下令让人把东西抬出来。
很快,几十口木箱被民兵们从城里抬出来,在阵前一字摆开。
箱盖掀开,里面是一串串码得整整齐齐的铜钱!
人群一阵骚动,只有博县的民兵们依然保持着站姿,队列依然整齐,其余人都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伸长脖子看。
紧接着,十几个账房先生从城里出来,有民兵为他们搬来桌椅,铺开账册。
这些账房先生都是从州城官署的小吏中借调出来的,上层的博弈与他们无关,他们都很乐意替吴霜刃干活,拿赏钱。
账房先生们对着手中的册子开始念名字:
“孙六石,益州码头之战,一百文!雾隐山攻庄之战,一百文!官道伏击,三百文!益州北门之战,两百文!另,斩首两人,伤敌六人,赏两贯六百文,合计三贯三百文!”
一个穿着布人甲的亲卫从队列里跑出来,胸膛挺得老高,到桌前一抱拳,接过沉甸甸的铜钱串,又朝吴霜刃的方向深深一躬,才转身跑回队列。
“王树根,官道伏击战,三百文!益州北门之战,三百文......”
账房先生们依次念着名字,还有对应的战绩。
按照吴霜刃事先定下的规矩,团练民兵们每次出战,根据任务危险程度的不同,能领取不同的赏钱。
这次从博县出征,从一开始的益州码头之战,到后来的雾隐山攻庄之战、官道伏击战、益州北城门一战,一共四场战斗。
有的民兵四次战斗都参加了,能拿四次赏钱,另外还有额外战功带来的赏钱!
账房先生们念了半晌,先发完吴霜刃亲卫队的赏钱,接着发第一营的......
荣州团练和益州各地乡勇们站在附近,眼睁睁看着前面一箱接一箱的铜钱发下去,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中有人咽口水,有人低声算着数,有人偷看自家头领的脸色。
吴霜刃此前承诺过,加入益州团练就有赏钱。他们原本半信半疑,此刻亲眼看见白花花的铜钱像流水似的发出去,没人再怀疑了。
众人都一脸羡慕!
并非所有地方的团练待遇都能达到博县这种水平,许多地方的团练甚至没有固定工钱拿,只有每次集结起来做事时,才能拿一笔钱粮。
至于事后还有这么丰厚的赏钱,那更是想都不敢想!
队列中,各地团练的团总,地方豪强的代表们脸色都不好看。
吴霜刃这样当众给自家团练的民兵发钱,反倒显得他们平常对自己手底下的人太过吝啬。
凡事都怕对比。
他们一开始怕吴霜刃出手不够大方,如今又在心里埋怨对方出手太大方了!
‘这么多钱啊,就这么发给底下当兵的,真是糟践了......’
不少人心里都暗自骂着,恨不得替吴霜刃把这些钱保管起来。
博县团练的赏钱足足发了半个多时辰。
赏钱发完后,吴霜刃从马背下来,上前几步。
他身后跟着上百名民兵,人人怀里都抱着一个灰陶罐子,罐口用白布包着,系着麻绳。
“这一仗,从西河集出发到今日,我们一共战死了一百一十五名弟兄!”
吴霜刃催动内功,声音远远传开。
他开始挨个念出战死民兵的名字:
“吴茂,死于益州码头一战。”
“刘三,死于雾隐山攻庄一战。”
“......”
随着一个又一个名字念出,博县团练的队列中不少人都红了眼睛。
有人用袖子擦眼睛,有人仰着头,死死咬着牙。
这个世道,人命如草芥,当博县团练的民兵已经比很多人强一大截,至少死了有抚恤,待遇足够好。
死了就死了,很多人都以为吴霜刃不会多提这些战死的民兵,只要把抚恤给足就行。
却没想到吴霜刃今日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整个益州所有豪强们的面,挨个将那些死去人的名字念了出来!
名字全部念完后,吴霜刃重新站正。
“他们是为救益州城死的,是为救这城里城外的百姓死的,他们都是好样的,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吴霜刃放声怒吼。
博县团练所有民兵都挺直腰杆,昂着头,有人的身体甚至微微颤抖起来,热血在心中激荡!
吴霜刃继续喊道:
“今日,我以益州团练团总的身份,授予他们益州烈士之名。凡烈士家眷,可以按战功分得田地、分得房产!家中若有人生病,可免费安排大夫治病;有子女者,今后可优先录入团练。”
听到这话,人群一阵骚动。
吴霜刃定下的抚恤标准已经比许多地方都优厚,让其余人听了都眼红。如今他又定下这‘益州烈士’之名,烈士家眷竟然还可以分田地,分房产,这实在太让人震撼!
此外还有生病免费安排大夫治病,子女优先录入团练,这些待遇也都让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