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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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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节

在旁人眼里,他是天纵之才,懂得很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并不懂带兵打仗,很多东西都还需要学。这也是为什么他要重用认真钻研过几年兵书的白尽欢。

而和白尽欢相比,身为将门子弟,从小系统学习过兵法,或许还跟随父辈上过战场、有过实战经验的许敬显然是另一个档次。

“我们这儿应该只有许县尉你懂旗语,只能麻烦你来教了。”

吴霜刃对许敬说道。

许敬点点头:“先让所有中队长,大队长、副营正和营正这些人学会旗语;等他们学会了,再去教下面的队长;最后让队长教所有团兵。”

吴霜刃:“好,那就等白天训练结束,晚上由你教大家旗语。”

说完,他看着许敬:“许县尉不如在益州团练挂一个总教习的闲职?”

许敬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说这不符合朝廷规矩,自己要避嫌。

但这次跟着吴霜刃一起出来,大家共同出生入死,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许敬知道吴霜刃想借自己的军事才能,尽可能多地训练益州团练,他没有拒绝。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当天晚上,吴霜刃就下令召集所有中队长、大队长、副营正和营正,连同他自己在内,一群人进了城,找了一处宽敞的宅院。

院子里,许敬站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五面不同颜色的旗帜,开口道:

“我先教大家最基础的五方旗,也就是我手中这赤,青、黑、白、黄五种不同颜色的旗子。”

“这五种颜色的令旗分别代表五行,也对应着东南西北中这五个不同的方向......”

许敬详细地讲述着不同令旗代表的含义,五方旗是军中最基础的一种旗语体系,在此基础上可以衍生出诸多变化,一些精锐部队甚至会有专属于自己的旗语。

吴霜刃坐在第一排认真听,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用笔记录着许敬说的这些内容。

他发现许敬口中所谓最基础的旗语,也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很多。它不仅仅是用五种颜色的旗子代表五种方向,也代表五个方位的部队要听从对应的命令。

除此之外,旗子向前挥,向后挥、转圈等等,也代表不同的含义。

最难的是多种颜色的旗子搭在一起,会形成更加复杂的命令。

比如,黄旗搭配赤旗,向前猛挥三次,代表全军冲锋。黄旗加上青旗,青旗绕着黄旗斜向挥动,代表要求部队从侧翼迂回包抄......

吴霜刃自己听了一会儿后,就已经感觉有点困了。自己前世就是学渣,这一世看来也并没有变成学霸。

扭头看看其他人,大半的人也露出迷糊之色,只是因为有吴霜刃在场,他们才强打精神,强迫自己认真听讲。

在场之人中,只有白尽欢能跟上许敬的进度。

他当初看的那些兵书中,五方旗的内容也在其中,他曾经也仔细研究过,毕竟看懂旗语是一名将领在战场上最基本的技能。

只是时间过了许久,白尽欢的一些记忆不再清晰,现在听许敬重新讲解,很快就回忆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

吴霜刃突然举起手。

许敬停止讲解,在场其余人也纷纷看向他。

吴霜刃说道:“不如大家一边练一边学,由许县尉在上面挥动旗子,我们所有人都作为听令的小兵,看到对应的旗子就做出对应的动作,这样记起来会更快一些。”

他发现许敬可能属于资质很好的人,所以教别人时,也理所当然地觉得所有人都差不多,什么内容说两遍就能大致记住。

但实际上,资质越好的人越不适合当老师,所以吴霜刃只能主动站出来提一些教学建议。

“这样也行。”

实操训练的内容,许敬本来打算放在后面才开始。但既然吴霜刃现在提出来要边练边学,他觉得也可以。

于是接下来众人换了一个地方,来到城内的一处校场。许敬拿着旗子站在高台上挥动,吴霜刃带着其余人在下面,根据他的旗子做出对应动作。

真正练起来之后,许敬才意识到眼前这些人资质有多差。只有白尽欢和吴霜刃等少数几人能够很快学会基础内容,不再出错。其余人反复练了很多次,但就是做不好。

而这些人能够被选拔为中队长、大队长,实际上资质已经比普通团兵强很多了。

跟着练了一晚上后,吴霜刃对许敬说道:“接下来我让他们自己练,等练好了基础部分,你再教后续的内容。”

等许敬离开后,吴霜刃转身对所有人严肃说道:“旗语是必须要学会的东西,接下来我会定期考核,如果你们中有人的进度跟不上,我会考虑撤掉你们的职务!”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或严肃、或紧张地向吴霜刃立正行礼,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白天训练;一众中队长、大队长们晚上再加练旗语,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吴霜刃还专门成立了一个令旗大队,他自己身边配十人,其余各营配五人。

杀死慈闻的第十五天。

清晨,近万人照常训练。

此时,城门处有人举着一杆黑色的大纛走了出来。

这是吴霜刃叫铁匠和裁缝连夜赶做出来的。

许敬告诉他旗语的事,倒是提醒了他,益州团练既然已经正式成立,也该有专属于自己的旗帜。

这杆黑色大纛上用红色丝线绣着一个大字——

吴!

正在训练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纷纷转头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黑色大纛,盯着上面的那个字。

博县团练的老兵们看着这面旗,都露出自豪之色。益州各地的团总、豪强们则脸色复杂,凝重。

团练名义上属于官府,实际上已经慢慢演变成地方豪强的私兵,这是大家都默认的一个事实。

只是此前没有人想过,一州的团练竟能全部联合起来!

这面大纛立起来,城外这些兵从此便有了正式的名号——

是益州军,也是吴家军!

……

? 150 传功法,修金身

一个团校肩章的重量,不到一两。

三十贯铜钱的重量,大约两百四十斤。

郭涯送给郭既望的是后者,想用它来换取前者。

郭涯是郭家庄的代表,郭家是类似何家那样的地方豪强,庄子里有两百多名拿着刀枪的青壮。

这次来益州城,郭涯带了一百号青壮过来。

与其余四县的团练团总,以及几家实力强横的地方豪强相比,他带的人手算比较少的。

如今益州团练还剩下四个营,每个营一个营正、两个副营正,加起来就是十二个位置。

郭涯知道自己没有实力去竞争四个营正的位置,所以想争取一下副营正,拿一个少团校的肩章。

眼看好几天过去了,吴霜刃却一直没有任命剩下四个营的营正和副营正,各地来的团总和豪强们都有些坐不住了。

于是郭涯找到了郭既望,送上三十贯钱,想让这位‘本家’替自己走通一下关系。

但郭既望最终没有收下他的钱,只是暗示他:

“剩下四个营还没满编,什么时候满编了,吴团总或许就会定下副营正和营正的人选。”

这话一出来,郭涯立刻就懂了。

吴霜刃是要他们再去拉人。

谁带来的人多,谁的话事权就大;想做营正,就回家去多叫些青壮来!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一夜之间,不少人离开,奔回本县本乡。

……

杀死慈闻的第十八天。

吴霜刃在巡查时发现,荣州团练的训练远远落后于其他人。

别人已经练了半个时辰的阵列,他们还在原地整理队形;喊口号也不齐,练几下就有人掉队。

吴霜刃多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并非荣州团练这些人不配合,也不是他们资质太差,而是负责教荣州团练的老兵们并没有认真训练。

老兵们看似认真,实则敷衍,并没有真心在教荣州团练的人。

吴霜刃没有当场发作,等到了晚上,才把陈铁叫到房间,直接问道:

“荣州团练那边的训练是怎么回事?”

荣州团练那边负责训练的老兵,都是陈铁在安排。

陈铁闻言支吾了几下,见吴霜刃盯着他不放,才低声说了实话:

“团总,他们到底是外乡人,又没编进益州团练,底下的弟兄们都不太愿意教他们。教会了他们,他们将来也要回荣州,说不定还会成为我们的对头......”

吴霜刃听完笑了,他能明白陈铁等人的这种心理。

在他看来,有这种心理并非坏事,这说明下面的民兵们已经有了一定的主观能动性,会主动思考将来的事。

吴霜刃看着陈铁,笑着问道:

“你觉得咱们和那些荣州团练比,哪个更强?”

“当然是咱们强!”

陈铁毫不犹豫道。

吴霜刃点点头:“那你觉得咱们具体比别人强在哪?”

陈铁毫不犹豫:“强在咱们的训练方法更好,训练得更严格!”

“还有呢?”

“咱们的装备,武器更好!”

“还有呢?”

“还有团总发的饷钱比别人更多,而且从不克扣。”

“还有呢?”

“咱们团练的伙食也比别人更好,大家顿顿都能吃饱,时不时还能吃点肉。吃得好了,大伙自然更卖力地训练。”

“还有呢?”

吴霜刃不紧不慢地反复问道。

陈铁皱眉苦思:“还有......团总定的那些制度也很好,赏罚分明,大伙对将来有盼头,打仗的时候就愿意卖命。”

“嗯。”

陈铁知道自己的答案还是没有让吴霜刃完全满意,想了想,又说道:

“还有团总你,每次都身先士卒,带着大伙杀敌,打了一场又一场胜仗。大伙跟着你,都打心底相信咱们不会输!”

吴霜刃笑了,看着陈铁:“那你现在还觉得,仅仅教会荣州团练那些人咱们的训练方法,他们就会超过咱们吗?”

陈铁恍然,终于明白了吴霜刃的意思。

包括他在内的很多民兵都下意识地认为,主要是因为他们的训练方法更好,所以他们才比别人更强。

现在经过吴霜刃的连番追问,陈铁才真正意识到——

原来自己等人和别的团练在方方面面都有所不同,在方方面面都拉开了差距,所以自己等人才会比别人强出那么多!

荣州团练那些人发得起这么高的饷钱吗?能在民兵们死后给予那么好的抚恤吗?舍得给民兵们吃那么好吗?舍得给民兵们分田,分房产吗?

最关键的是,他们中有吴霜刃这样每次身先士卒、能带着他们打胜仗的人吗?

“团总,我明白了!您放心,我回去后会跟下面的弟兄们说清楚,让他们认真给荣州团练的人训练。”

陈铁立正敬礼,对吴霜刃说道。

吴霜刃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还有,风物长宜放眼量。你现在已经是益州团练的营正,目光不应该只局限于一州之地,应该看得更远。你今天把那些荣州团练的人当外人,是因为咱们现在只在益州。但如果将来咱们去了荣州呢?”

他没有把话说尽,不过陈铁已经隐约听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是以前,吴霜刃不会对陈铁说这番话。

但此前郭既望安排陈铁去杀了益州参将范羽,从那之后,吴霜刃就发现自己这位堂哥和以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