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节
第167节
“梁山那群反贼杀进你们家中,掠夺你们的财物,迫害你们的乡人,还逼着你们也成为反贼,背上罪名!你们有没有想过报仇呢?”
“以前你们或许没有这个能力,但如果接下来真正的机会摆在你们面前,你们有没有这个胆量呢?”
“你们如今虽然已经弃暗投明,但身上的反贼之名并没有彻底洗清。唯有真正和梁山那群反贼在战场上刀锋相见,沾上他们的血,才能洗清你们的罪!”
郭既望的话对这些荣州各地团练的团总、豪强们是有所触动的。
如今听到吴霜刃说出自己的计划,他们也终于明白郭既望口中所谓的‘机会’是什么了。
吴霜刃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说道:“我们主动出击,能打梁山反贼一个出其不意,这是第一个优势。
梁山如今追上来的人马只有六千多人,而我们加起来有上万人,兵力几乎是对方的两倍,这是第二个优势。
我们刚刚重创了他们的先锋军,他们追上来的人马气势汹汹地杀来,却没能在我们手上讨到任何便宜,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从容撤走。他们锐气已失,士气低迷,这是第三个优势。
这次益州团练其余各营主动回来帮忙,大家团结一心,军心可用,这是第四个优势!”
营帐外,夜风将益州团练那面写着‘吴’字的大旗吹得呼呼作响。
随着吴霜刃的讲述,不少人忐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吴霜刃转头看向两个荣州营的营正和副营正们:
“这一战是为了保卫益州百姓而战,看起来和荣州没什么关系。要让你们荣州人出力,似乎有些不讲道理。但我可以承诺你们,此战只要能打退梁山这些反贼,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带着人杀进荣州,替你们赶走梁山这些贼人,也还你们的家乡一个太平!”
他的话就像一道雷,在几名荣州人心里炸响!
就连郭既望都没想到吴霜刃竟然会做出这样的承诺,一脸惊讶地看向对方。
不过很快郭既望就回过神来,眼中有了不一样的神采。
“吴团总!”
一名荣州营的营正瞪大眼睛看着吴霜刃,声音都有些颤抖,“您......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其余几名荣州人也死死盯着吴霜刃。
吴霜刃坦然地和几人对视:“吴某说的话向来算数,说到做到!”
如果是几天前吴霜刃做这样的保证,在场这些荣州的团练团总和豪强们肯定一个字都不会信,只当他在放屁。
但现在,他们亲眼目睹了吴霜刃是怎么带兵救回临文县的百姓,又是怎么让益州其余各地的团练和豪强们归心。
天知道过去这两天,两个荣州营上下有多少人在暗自羡慕!
当初梁山的人马打到他们家乡时,荣州并没有吴霜刃这样的人站出来,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过去这两天,在场这些荣州人不知多少次在心里想过,也和别人感慨过——
如果吴霜刃是他们荣州的豪杰就好了!
那样一来,如今益州发生的事可能也会发生在荣州。
那样的话,一切可能都会不一样。
不过现在吴霜刃亲口承诺他们将来会带人去荣州,就像救临文县那些百姓一样,也去救他们的家乡人!
被逼迫当了反贼,如今又背井离乡,有家不能回。荣州营上下两千多人,这些日夜心里想的最多的都是家里人。
如果不是梁山用他们家人的性命做威胁,其实许多人是绝不会跟着一起当反贼的。
郭既望试图通过仇恨,通过众人对朝廷的畏惧,想要洗清身上的反贼之名,从而激发两个荣州营的团兵参与明日的战斗。
但他说的这些全部加起来,都远不如吴霜刃此刻给的这句承诺有用!
砰的一声,一名荣州营的营正突然朝吴霜刃单膝跪下,行了一个他在被授衔时都不曾行过的大礼!
他双眼有些泛红,对吴霜刃抱拳道:“荣州营一营营正黄诚,代表我手底下所有兄弟发誓,只要吴团总将来能带兵赶走梁山反贼,救我家乡,我等愿为吴团总效死!”
他说完后,剩下的荣州营正、副营正纷纷朝吴霜刃单膝跪下,齐齐说道:
“只要吴团总赶走梁山反贼,救我家乡,我等愿为吴团总效死!!!”
在场益州团练各营的营正、副营正们看到这一幕,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吴冬荣和廖羽对视一眼,更是感慨万千。
两人都想起当初吴霜刃对他们说过的话——博县太小,西河集也不够大。总有一天,雾隐山也不过是我们脚下踩过的一座山罢了。
现在看来,整个益州在对方眼里也还不够大!
陈铁在一旁看着吴霜刃,同样想起了对方此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吴霜刃让他把目光放长远,不要只局限于益州,不要老是把荣州那两千多人当成外人,不愿意好好训练这些人。
现在,吴霜刃用实际行动让陈铁看到了什么叫将目光放长远。
心里容得下益州,益州就会成为自己的天地。
心里能容得下更多的地方,天地自然也会更宽广!
陈铁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拳,只觉心中有一股热血上涌。
他突然也朝吴霜刃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大吼道:
“愿随吴团总杀贼!”
随着他做出这个动作,在场其余各营的营正和副营正们先是一怔,随后陆续朝吴霜刃单膝跪下,一遍又一遍吼道:
“愿随吴团总杀贼!”
“愿随吴团总杀贼!”
“愿随吴团总杀贼!”
夜色下,小小的营帐内。
杀气冲天而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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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5 不退反进,开城接战
次日,卯时左右。
天刚朦朦亮。
益州城外的营地里升起了炊烟,团兵们按各营、各队依次用饭。
没什么人说话,大家默默地吃着干饼、咸菜,喝着热粥。
昨晚营帐中的军议内容已在吴霜刃的要求下一层一层下达,整个益州团练上下几乎都知道了,今天要开战!
其实包括许敬,郭既望、吴冬荣等人在内,都不理解为什么吴霜刃一定要求把上层讨论的军议内容传达给每一个底层团兵?
这种事情,只要上层决定了要打,底层的小兵听命就行了。
但吴霜刃上次带着益州团练去救临文县百姓时,就要求各营、各队的队长们清楚明白地告诉所有团兵,自己等人为什么要去救人。
这次也是一样,他要求每个队的队长都把自己说的那几个优势告诉所有人,同时还要把自己对荣州的承诺以及城内两个荣州营愿意真心帮忙的消息也告诉所有人。
对两个荣州营的要求也是一样的,让荣州营上下两千多人都清楚自己的承诺以及此战的优势。
从古至今,没有哪个将领有这样的习惯,最多就是战前动员时喊喊口号。
一来,尊卑有别,上面的人并不觉得有必要事事都通知下面的人。
二来,底层的小兵文化有限、认知有限,很多事情哪怕说了也未必能听懂。
三来,就是出于保密的考虑,事关军情,岂能让太多人知道?
只要赏罚分明,退有军法约束,进有军功激励,让所有底层小兵听令行事就可以了。
但吴霜刃坚持要这样做。
以至于昨晚益州团练上下和城内都十分热闹,一直到深夜,一些团兵才睡去。
所有人都用过早饭后,吴霜刃带着益州团练的众人走出了营地。
随着令旗摇动,鼓声响起,七千多人开始在城外列阵!
当阵形初步成型后,众人身后不远处的北城门将吊桥缓缓放下。
紧接着,城门被推开。
城外各处的斥候纷纷策马远望。
几里之外,一处山丘上,几道人影闪动。其中一人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长的爆竹,用火折子点燃后,扬手抛向空中。
欻!
一道火光在空中炸开,伴随着尖锐的响声,在清晨的天际传得很远。
附近的梁山营地里,此时所有人马也已经用过饭了。
听见爆竹声,卢玉麟豁然起身,走出营帐,看向益州城北城门的方向。
又有两道火光接连在空中炸开。
三声爆竹连响,代表着对方打开了益州城的北城门!
“关盛!”
卢玉麟大声喊道。
关盛闻声大步走来:“末将在。”
卢玉麟沉声道:“你即刻率骑兵出发,伺机而动,以袭扰为主!”
关盛抱拳:“末将领命!”
他转身离去,大步走向骑军所在的营地。
很快,马蹄声彻底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大地震动起来!
吴言此时已经走到卢玉麟身旁:“卢帅,对方此时开城门,应是想趁着我方援军未至,先一步撤进城内。我们不必急着出手,等他们的人撤进城内接近半数后再杀过去,定能一举击溃!”
卢玉麟点点头,他也读过兵书,自然明白吴言的这个战术和‘半渡而击’是一个道理。
他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让梁山的人马纷纷走出营地列阵,做好了向前杀过去的准备。
片刻后,两人得到了斥候的情报:
“报!益州团练并未向城内撤去,反而城内有大量兵卒列好阵型,快速出城!”
“什么?!”
吴言手中的鹅毛扇停住。
他和卢玉麟对视一眼,又立刻对斥候下令道:“再探再报!”
没过多久,经过斥候反复确认,两人终于接受了真相——
吴霜刃不仅没有带兵撤入城内,反而把城内仅有的兵力也全部派了出来,要在城外和梁山大军决战!
“疯了!有大城不守,反而要出城决战?”
卢玉麟觉得无法理解。
吴言心思急转,分析道:“对方城内的兵力以投降的荣州人马为主,那些人不过是我梁山的手下败将,此前还是我们的俘虏。哪怕只是远远看到我梁山的旗帜,那些人恐怕双腿都在发软!吴霜刃把这些人拉出城来有什么用?”
他不是没有想过一路追到益州城下,对方可以得到城内守军的增援。
但益州城内的守军目前主要是荣州人马,吴言并不认为这些人能有什么战斗力。
倚仗城池守城还可以,一旦拉出来野战,恐怕一个照面就要崩溃!
“这个吴霜刃狂妄至极,以为多了荣州那帮软骨头就能和我军正面交锋,那就成全他!”
屡次被打脸,吴言的颜面也有些挂不住,对卢玉麟说道,“此战可将突破重点放在对方荣州人马所在的方向!”
卢玉麟点点头,心中也有怒气,认为自己被对面的小儿轻视了!
他下令梁山人马缓缓向前推进。
另一边,出城的两个荣州营还有五百多名益州团练已经列队进入己方的战阵中。
郭既望则返回了城内,领着城内剩下的五百多名团练替吴霜刃守好城门。
吴霜刃带着亲卫大队和令旗大队位于阵列中央,代表着益州团练的那面黑色大纛迎风招展!
随着令旗舞动,命令下达,上万人也初步摆好了战阵。
虽然只合练了不到半个月,但至少如今摆阵的速度已经比一开始快了很多,不至于等到敌人都打过来了,阵型还没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