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节
第168节
两百多名弓弩手在阵列的最前方,每名弓弩手身前都立着一面一人多高的方形盾牌,盾牌的底部插在泥土里固定好,如同一面临时建造的墙壁。
在弓弩大队后方居中的是四个营组成的长矛方阵。
分别由一营,二营、五营和六营这四个营的团兵组成。
左右两侧分别为两个营的刀盾兵,吴霜刃将第三营分成两半,各五百名刀盾兵护在两翼。
又将第四营的团兵同样分成两半,各有五百名刀盾兵护在两翼。
之所以要这样混编,是因为左右两翼的防护同样重要,他需要将第三营的精锐均匀分布在两侧,作为中流砥柱稳住阵脚。
在战阵的后方,则是两个荣州营的团兵,这些人摆出的也是长矛阵。
此外,还有益州团练的五个大队作为预备队,位于战阵的中间,随时能支援去各处。
这五个大队都来自一营,二营和三营中的精锐。
吴冬荣和廖羽则带着骑兵大队的两百多骑位于战阵左侧。
因为敌人的骑军数量太多,所以这次吴冬荣没有将骑兵大队分开护在左右两翼,他只能尽力护住一侧。
关胜此前带着一千骑军前来袭扰,但被外围提前摆好的拒马和挖好的马坑阻挡。
他只让人将外围的那些拒马用骑枪挑开或者拉走,清理了战场,并没有发起进攻。
当益州团练这边将阵型初步摆好时,梁山的人马距离他们的战阵只有不到六百步了。
远远看去,对面排出的阵列宽度远不如益州团练这边。
但同样盾牌如墙,长矛如林,旌旗飘扬,鼓声雷动!
没有阵前喊话,也没有演义里的阵前斗将。
清晨并不炙热的阳光下,两军的战阵都寒光凛凛,杀气冲天!
梁山的人马慢慢推进过来。
两军相距约有四百步时,梁山的弓弩手们从战阵中走出。
一共五百多名弓弩手,也都顶着一人多高的方形盾牌继续向前。
第一列是弩手,第二,三列是弓手。
当双方的弓弩手相距只剩两百步左右。
提前站好位的益州团练这边,在廖大勇的命令下,弓弩大队率先发起进攻,箭矢破空而来!
梁山这边的弓弩手们举着盾牌,顶着箭矢继续向前推。
双方最终在百步的距离上展开对射!
所有人都将盾牌固定在地上,躲在盾牌后面,找准机会就探出身子朝对面射箭。
箭矢你来我往,有箭矢落进泥土里,也有箭矢射在盾牌上、还有箭矢射中了探出身体的弓弩手。
双方都有见血。
有过昨日在射箭时顶着上千骑兵冲锋的历练,益州团练这边的弓弩手们,心里已经沉稳了许多。
但梁山的弓弩手数量是益州团练这边的两倍多,火力凶猛!
所以对射只持续了一会,廖大勇率领的弓弩手就处于绝对的劣势。
后方的旗帜摇动起来,伴随着鼓声传出。
廖大勇回头看了一眼摇动的旗帜,随即下令撤退。
弓弩大队阵内也有人敲动鼓声、摇动旗帜。
于是弓弩手们纷纷举着盾牌向后撤,从后方留出的临时通道撤到了战阵中央。
“举盾,防箭!”
吴霜刃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下达命令。
令旗大队的令旗兵再次摇动旗帜,前排的四个营,位于第一排的团兵们将一人多高的盾牌立了起来,固定在地上,自己则蹲了下去。
后排的团兵们尽可能向前缩,最后一排的团兵手中同样有盾牌,高高举过头顶。
一阵阵箭雨很快落在了盾牌上。
比起昨天面对梁山骑兵时的慌乱,今天前排第五营、第六营的团兵们就显得镇定许多。
哪怕阵中偶尔也有人被箭矢射伤,但整体的阵形是稳住的。
比起气势汹汹的骑兵冲锋,今天对面袭来的这一阵阵箭雨已经算得上‘温柔’。
而就在益州团练这边被箭雨压制的同时,关盛已经带着骑军分成两队各五百多骑靠近益州战阵的左右两翼。
他并没有直接让骑军对左右两翼发起攻击,而是用骑兵载着人抵达战场附近。
马背上的梁山兵卒下马,快速冲向益州战阵的左右两翼,但同样没有发起攻击,而是用随身携带装满土的袋子,迅速将地面上那些被挖出的马坑填上、踏平。
还有一些残存的拒马,也被这些梁山兵卒拉走了。
关盛这是在为接下来的骑军攻击做战前准备!
吴冬荣带着骑兵大队守在左翼,眼看梁山派人来填拒马坑,他没有带着骑兵大队冲上去,只是远远射箭,进行一定的杀伤。
但骑兵大队里会射箭的人其实也不多,准头有限。
益州团练终究还是缺乏远程火力。
“前阵,向前压!”
高台上,吴霜刃再次下令。
按理说,由许敬来指挥全军会更妥当,但吴霜刃总要学着自己指挥作战。反正许敬就在他身旁,如有不妥之处,对方也会及时提醒他。
随着吴霜刃下达命令,他周围的十二面大鼓同时敲响,鼓声雷动!
听到鼓声、看到旗帜变化后,前排四个营的团兵踏着整齐的步伐,跟着自己阵列中的鼓点,迈步向前。
随着益州团练的前排逐渐向前逼近,卢玉麟下令让己方弓弩手也退了回来。
双方的弓弩手都躲在自家前排的后面,改为抛射。
箭矢不断落下,撞击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但全都被两边的步伐声和鼓声掩盖。
益州团练这边都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梁山人马的衣服同样以灰色为主。
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去,大地上像有两道灰色的浊浪,即将狠狠地撞在一起!
最残酷也最凶险的白刃战,于此刻打响!
……
? 166 龙争虎斗,临阵不退(内附双方战阵图)
益州北城门外,城门外的这片原野常年被人踩过,被车队碾过,地势相对平整。
远处是茂盛的山林和一片片田地,近处则是两军对垒,尘土飞扬!
如果说扫平荣州,又拿下雅州的梁山是真正的过江龙。
那么成立益州团练,开始崭露锋芒的吴霜刃和麾下这些团兵,则是下山虎。
今日,益州城外。
一场龙争虎斗!
益州团练这边的长矛阵由四千多人组成,一千多人为一排,一共四排。
第一排的团兵持盾,第二排至第四排的团兵平举长矛。他们手中的矛长有一丈多,前两排团兵将矛身架在第一排团兵的肩上,最后一排则随时准备轮替。
对面的梁山长矛阵,人数要少得多,仅有两千多人;五百多人为一排,同样是四排。
双方越来越近,头上落下的箭矢开始变少,双方的弓弩手已经停止射击,避免误伤。
咚!咚!咚!
鼓声犹如心跳,变得越来越急促。
郭既望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两军厮杀,双拳紧握,没有喝酒。
他虽然饱读兵书,但眼前这样的场景于他而言,其实也是第一次经历。
郭既望原本以为自己不会紧张,但看着益州团练和梁山大军的前阵越来越近,即将撞上,他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他对吴霜刃说此战至少有五成胜算,但在战场上,哪怕是九成九的胜算,也存在着万一的变数!
万一此战益州团练溃败,那益州城也就不必守了,只能拱手让人。
随着两片灰潮在晨光中涌动,越推越快,终于汹涌地撞在了一起!
亢奋,恐惧、胜利、尊严、仇恨......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在此刻全都融于刀尖与长矛之上。
轰!!!
一连串的巨响如同炸雷,长矛与盾牌相击的声音在原野上传开,让城头上的人们都听得心头一跳。
紧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喊杀声——
“杀!!!”
“向前!向前!”
“都给我顶住!!”
两边的军官都在嘶声呐喊。
有的长矛刺中对面的盾牌,有的矛杆与矛杆相互碰撞。
也有一些地方,几十上百只长矛完全交错在一起,导致两边的人都没办法继续把长矛往前推,又或是抽出来。
随着双方距离进一步拉近,有的长矛从盾牌上方刺进来、有的长矛从盾牌与盾牌的间隙刺进来......
两边都有人中矛,倒下。
鲜血染红了地面,前排有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补上,谁也不能后退。
益州团练这边的战阵宽度更长,左右两翼都长出一大截。刚才在前进时,两翼的团兵有意加快速度向前,中间的团兵则落后了一步,最终让长矛阵形成一个‘V’字形。
这是兵法中很常见也很经典的雁行阵。
雁行阵有几十种变化,不同兵种配合可以形成不同的杀招。
吴霜刃在许敬的建议下,只让四千多人的长矛阵摆出一个最简单的雁行阵。
随着双方撞在一起,益州团练长矛阵的两翼立刻向前突出,看起来就像一对雁翅要合拢,将梁山的长矛阵包围起来,杀向对方的左右两翼!
(如上图所示)
长矛阵,或者说绝大多数战阵都很怕在正面对敌时,侧翼或后方突然遭遇攻击,那样很容易导致阵形彻底溃乱。
眼看益州团练摆出的雁行阵开始合拢,后方的卢玉麟当即下令,挥动战旗,梁山左右两翼的刀盾手动了。
左右各一千多名刀盾手,从长矛阵两侧涌出,绕出一道弧线,想要反过来攻击益州团练长矛阵的侧后方!
高台上,吴霜刃见状,就要下令让自己这边的刀盾手也顶上去。
但一旁的许敬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再等一下!”
果然,梁山右翼的刀盾手突然一个急停,然后加速变向,绕出更大的弧线,看样子竟是要直接绕过前排,攻击位于长矛阵后方的弓弩大队!
如果吴霜刃刚才提前下令派出己方刀盾手,就有可能扑空,让自己这边的战阵防线出现缺漏。
“可以了。”
许敬松开手。
吴霜刃当即下令:“两翼刀盾手前出,挡住对方的刀盾手!”
令旗舞动,十二面战鼓再次擂响。
益州团练位于战阵左右两翼的刀盾手们迅速扑出,和梁山的刀盾手们厮杀在一起!
盾击盾,刀碰刀。
有人拽着盾边把人拖倒,有人突然拿刀从盾牌下方捅过去......
刀盾手们的厮杀不如长矛阵那边看起来那么整齐,显得更混乱。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搅成一片,战阵的两翼像两口滚开的烧锅!
吴霜刃站在高台上,时而看看这边,时而看看那边。眼前的战场在他眼里已经变得一片混乱,让他有种目不暇接的感觉。
他终究还是缺乏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