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节
第173节
林谦回头看去,也看到了正骑马赶来的吴霜刃。
他知道,一旦吴霜刃赶到,对方只需要先缠住自己,许南枝哪怕一对一也能很快击败关盛。
接下来,几大高手一起围攻自己,自己也有可能走不了。
“走啊,别婆婆妈妈的!”
关盛再次吼道。
林谦咬牙,最后转头深深看了一眼骑马赶来的吴霜刃,与对方目光对视。
他猛地掉头,踏步冲了出去。
许南枝没有去追,吴冬荣也没管他,几人专心对付关盛。
没了林谦在一旁牵制,关盛根本不是许南枝的对手,几招就落在下风!
吴冬荣骑马一槊刺来,关盛挥刀挡开,又偏头躲过廖羽射向面门的一箭。
但下一瞬,许南枝的剑已经穿过他身上铁甲的缝隙,刺入他的右胸!
等吴霜刃策马赶到时,关盛已经重伤倒地。
许南枝有意留了关盛一命,因为她觉得能生擒一名梁山的大头目,肯定比直接杀了更好。
“爹,娘、廖叔,你们没事吧?”
吴霜刃下马,快步走来,关切地问道。
许南枝摇摇头:“我们没事,你呢?有没有受伤?”
吴霜刃也摇头:“我没事。”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哪怕拼着重伤,也要快速击败卢玉麟的准备。
却没想到对方因为战场上的形势分心,被自己一下抓住机会击败。
两人都以为自己是决定这场战斗胜负的关键,但其实处处都是关键!
如果刚才的形势反过来,是益州团练的某处阵地突然被击溃,哪怕继续打下去吴霜刃一定能赢,他也只能赶紧逃。
“你立刻带着骑兵大队去截住对方的步卒!”
吴冬荣骑马过来,从踏雷背上下来,对吴霜刃说道。
骑兵大队的人和马厮杀到现在,已经非常疲惫,如果去追杀对方的骑兵,未必能追上多少。
所以最好是带着骑兵去截杀对方的步卒,这样能让战果最大化!
吴霜刃点点头,转身上马,招呼周围骑兵大队的人跟着自己走。
吴冬荣则留在原地没有动,哪怕他借着一马之力能威胁到一流高手,但他内功修为不够,打到现在已经有些脱力,双臂连举起来都有些困难。
许南枝走向他,查看他的情况......
另一边,吴霜刃带着上百骑兵大队的骑兵,先赶到了自己亲卫队和卢玉麟亲卫队缠斗的战场。
卢玉麟一逃,他的亲卫们也没了战意,纷纷转身逃跑。但这些亲卫身上穿的都是重甲,根本跑不快,被吴霜刃的亲卫和团兵轻易追上,缠住。
吴霜刃带人赶到后,催动内功,大声吼道: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许多卢玉麟的亲卫见到吴霜刃后都露出恐惧之色,纷纷放下武器,选择跪下。
吴霜刃战胜了他们心中的战神,他们根本生不出反抗之意!
除了少数几个死忠的顽固分子,大部分重甲亲卫都选择投降。
吴霜刃在马上满意地点点头,此战之后,自己至少能收获两百多副重甲!
自己的亲卫大队又要加人了。
紧接着,他带上还有体力的亲卫骑上马,和骑兵大队的人继续往前追击......
战场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影,各种呐喊声此起彼伏。
处于后阵,两个荣州营的人此刻也已经冲到了前面去。
许敬让他们负责救治伤员,补刀和处置投降的俘虏。
对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来说,哪怕一刀未出,大脑始终紧绷,强烈的紧张感和恐惧感也会让他们迅速耗掉体力。
所以这两个荣州营里的团兵虽然很多都没有参与白刃战,但此刻也都觉得手脚发软,气喘吁吁。
很多人到此时都还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看到跪地求饶的梁山兵卒,看到倒在地上的‘替天行道’旗帜、听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欢呼声。
他们才终于反应过来——
我们赢了!
有人跟着一起欢呼,也有人落泪。
荣州营一营的营正黄诚,这个带头说愿意向吴霜刃效死的荣州豪强,此刻神情复杂。
他看着眼前跪成一片的梁山俘虏,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弯下了腰,跪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间,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突然近乎疯狂地用双拳击打地上的泥土,打得双拳破皮,血肉模糊也完全不在乎!
他是荣州一个地方大族的现任家主,麾下曾有五百多名家丁。
梁山人马杀过来时,他带着人反抗,但很快被击溃。
后来,他眼睁睁看着心腹手下被杀死,一些族人的妻女被拖走,而他只能跪在一旁拼命磕头,求对方高抬贵手......
像他这样的情况,荣州遍地都是。
所有人都在失败,所有人的尊严都被梁山狠狠地践踏在地上!
而今天,有人带着他们亲手击败了梁山的兵马,带着他们重新拾起了自己的尊严!
胜利是如此可贵,然而......那些死去的亲人终究是回不来了。
这一刻,战场上许多荣州的团兵都和黄诚一样,在笑里哭。
……
? 169 益州之剑,成锋之日
从清晨一直到午时,益州城外的战场才算平静下来。
一具具尸体按敌我划分,被集中摆放在战场的西侧,撒上了大量的生石灰,防止出现疫病。
伤兵已经被及时处理,依次送进了城内。
吴霜刃最终没有率骑兵大队追击太远,一来是自己这边已经人马疲敝,二来梁山后面还有几千人马正在赶来。
忙碌了近两个时辰,总算将战场打扫完毕。
吴霜刃正在听陈铁向他汇报最终的结果:
“此战我方共俘虏两千一百二十五人。”
“缴获皮甲一千一百余套,轻型札甲三百七十八套,重甲二百一十三套!”
“缴获战马五十一匹,劲弩一百三十七把,弓两百余张,各种兵器上千件!”
这样的缴获无疑是大丰收。
益州团练,除了一二三营和吴霜刃的亲卫队、骑兵大队外,其余各营的甲胄普及率不到两成,无论是皮甲还是铁甲,数量都少得可怜。
此战之前,吴霜刃手里的皮甲大概有一千八百副,轻型札甲接近三百副,自制铁甲有近七十副,相对完好的步人甲四十七副。
益州城外这一战,直接让吴霜刃手里能用的甲胄数量翻了一倍,能用的劲弩数量也翻了一倍!
当然了,今日一战双方的甲胄都有些损坏,一些皮甲已经破损大半,几乎无法再使用;一部分铁甲的甲片变形或破裂,同样需要修补。
等全部修补完后,吴霜刃才能统计出自己如今到底有多少甲胄可用。
接下来,陈铁依次向吴霜刃汇报各营各大队的伤亡情况:
“一营战死十五人,重伤二十三人。”
“二营战死十八人,重伤二十六人。”
“......”
“五营战死四十三人,重伤六十一人。”
“六营战死三十三人,重伤四十九人。”
“......”
“亲卫大队战死十七人,重伤六十一人。”
“弓弩大队战死二十五人,重伤二十二人。”
“骑兵大队战死三十一人,重伤五十二人,还有四十八匹战马死亡或残疾。”
“益州团练此战总计战死二百八十三人,重伤四百零八人!重伤人员中,近两成已残疾,无法再恢复战斗力。”
陈铁声音沉重地汇报着。
吴霜刃抿着嘴,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熟悉的面孔。
有些人再也见不到了。
这一战虽然是益州团练以多打少,但实际上赢得并不容易。
因为梁山那边骑兵更多。
这一战也算让吴霜刃更加真切地见识到了骑兵在战场上的优势。
就因为梁山多出了六,七百骑兵,吴霜刃在布置战阵时就必须拿出至少两个营的兵力守在后阵,以防止骑兵绕后突袭。
对方的骑兵袭扰侧翼时,他也要分出兵力去防守。
梁山五百骑兵,至少牵制住了吴霜刃这边三千多步卒!
让吴霜刃感到惋惜的是,这一战虽然缴获了几十匹战马,但骑兵大队自身也损失了几十匹战马。
一增一减,最终骑兵大队的数量恐怕还是无法增加。
此外,这一战也让吴霜刃坚定了在军备上多砸钱的决心!
这一战一,二、三营的伤亡是最小的,因为其中大多都是吴霜刃从博县一路带出来的精锐老兵。
他们经验更丰富,战阵配合更默契。
更重要的是他们大多都穿着皮甲。
哪怕只是一套简陋的皮甲,也可能让本该致命的攻击变成重伤,或者让重伤变成轻伤。
有甲或无甲,区别太大了!
吴霜刃的亲卫队这次伤亡依然不小,不过死亡人数较少,大多都是重伤。
就是因为他们都穿着重甲,保命能力大幅度提升!
骑兵大队遭遇的战斗也非常艰难,但吴霜刃给每个骑兵都配了一套轻型札甲,极大提高了他们的保命能力。
如果不是吴霜刃前期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家底还算丰厚,如果他没能给大多数精锐都配上甲胄,这一战的胜负恐怕也会被逆转!
“所有战死的弟兄都记录在册,不要有遗漏。大家的战功也好好统计,如果出现有争议的地方,就多询问几遍。要是拿不定,就记录下来,统一拿来问我。”
吴霜刃叮嘱道。
“是!”
陈铁行了一礼,领命而去。
许敬朝这边走来,脸上带着笑容,第一次用敬佩的语气对吴霜刃说道:
“这一战,你救下了整个益州!”
吴霜刃闻言笑了笑:“若没有许县尉的帮助,光靠我也做不到。”
这倒不是客气话,从头到尾,许敬都功不可没!
他帮忙制定的种种战术,他教会益州团练学会旗语,教会众人怎么摆偃月阵、雁行阵这些基础战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