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节

他的内伤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已经好了大半。虽然右臂骨头还没完全长好，但可以动手了，所以今日他也站在了最前面。

林谦听到智刚的问话，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看了看益州团练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荣州城。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吴霜刃不会轻易退兵。

……

益州团练的人马慢慢靠近荣州城，最终在北城门外一里处停了下来，开始重整队形。

卢玉麟带着的人马也向前压进，双方和荣州城互成犄角之势。

虽然相隔甚远，但彼此前排的人已经能遥遥看到对方。

吴霜刃看到了卢玉麟，卢玉麟也看到了吴霜刃。

两人隔空相望。

卢玉麟眼中是炽烈的战意，吴霜刃的眼神却很平静，犹如一湖秋水。

他转身和周围的人说了几句，远远看起来，似乎发生了争执。

片刻后，吴霜刃单人独骑，提着陌刀向前，离开益州团练的阵列，朝荣州城北城门而来。

城墙上，郭既望死死盯着吴霜刃，嘴唇微微颤动。

最终，吴霜刃骑马在百步之外停下。

徐戎绕有兴致地看着吴霜刃，想知道对方会说点什么。

破口大骂自己无耻，再陈述一番苦衷，最后带人离去？

“徐戎！”

吴霜刃催动内功，声音远远传开。

“这么大费周章，是想取我性命？”

徐戎微微一笑，朗声道：

“不错！你这般狼子野心，将来必定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我不得不为国除贼！”

“哈哈哈哈！”

吴霜刃突然放声大笑，“两面三刀，背后暗害同僚！你这样的人，连反贼都不如！”

徐戎脸色一沉，喝道：“你还不配和我山南军成为同僚！”

吴霜刃摇摇头，并不打算做口舌之争：

“你费尽心思，如今也只能死守在城内。我若就此离去，你能奈我何？”

徐戎就要开口，吴霜刃的声音再次传来：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哦？”

“我军不动，让我一人先登，敢否？！”

“......”

城墙上一阵骚动，远处的两支人马同样一阵骚动！

无论吴霜刃是带兵攻城，还是带兵退走，双方都有预料。

唯独此刻，没人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一人先登！

“这人......疯了？”

东北面，燕小炳一脸诧异，完全无法理解。

卢玉麟眉头紧锁，有些不甘。

梁安则下意识看向林谦和智刚，三人的神情都很复杂。

他们都回想起当初和雾隐寺的慈闻等人一起撤退的那个夜晚。

那一晚，吴霜刃为了能逼慈闻和自己单挑，甚至主动脱了身上的甲胄！

当时三人就为吴霜刃的胆魄所震撼，如今看到这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一幕，更是说不出话来。

林谦死死盯着城下那一人一骑，眼中异彩连连。

他能理解吴霜刃为什么要这么选——

带兵退走，对不起城内的弟兄。

带兵攻城，会腹背受敌，对不起城外的弟兄。

所以对方选择这种近乎于疯狂的方式！

一人先登。

你徐戎不是想杀我吗，那就放我一个人上城墙，敢吗？

既给了徐戎杀死自己的机会，也为益州团练创造了以最小伤亡攻破荣州城的机会！

林谦死死握住手中枪杆，手背青筋暴起。

梁山聚义，聚义堂内号称一百零八好汉，一个个都拍着胸脯说愿为兄弟两肋插刀。

但此刻在林谦看来，所谓的一百零八好汉全部加起来，豪情气魄也及不上城下那一人！

男儿当如是也！

林谦只觉心中有一股热血在沸腾。

另一边，荣州城墙上。

郭既望听到吴霜刃的回答，死死咬着牙，闭上了眼睛。

“愚蠢！”

他在心里这样骂道。

当初吴霜刃不顾反对，毅然决然要去救临文县的百姓，他也是这样骂的。

但......即便被山南军抓住时，郭既望都能保持从容，此刻他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心中情绪之激烈，比林谦更甚！

“好啊！”

徐戎虽然错愕，但果断应下，“你找死，本将成全你！”

他放话说要杀吴霜刃。

如今益州团练的人还在一里之外，只放吴霜刃一个人登上城墙。

这么多人看着，如果这都不敢应下，徐戎以后也就不必领兵了！

“来了！”

吴霜刃闻言大笑一声，催马向前。

沧海横流方显本色，千军在前敢做英雄！

……

? 185 一人先登无敌手，今日方知我是我

“把所有弓弩手全部调来！”

“所有亲卫上城墙！”

“让薛廷带人过来！”

“……”

徐戎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此时吴霜刃已经骑马来到城壕前，城墙上的弓手朝他射箭，他挥动陌刀挡开箭雨。

“停止射箭，放他上来！”

徐戎眼看自己的人手快要到齐了，冷冷下令道。

先登之功，军中不乏有猛将屡次立下。

但那是有大军掩护，多点突破，守城士兵无法集中应对，这才有望在城墙上站稳。

如今这种情况，除非吴霜刃突然破境成为大宗师，否则徐戎不打算让吴霜刃活过一百息！

吴霜刃眼看城墙上的箭矢停了，果断跃下马背，迈步前冲，一步越过了三丈宽的城壕。

武举考核，对七品武人的要求是每一步纵跃都能跃出一丈远，且能连续跃十次。

在助跑的情况下，要求至少能跃出三丈远。

此时吴霜刃身上穿着几十斤重的步人甲，还拿着一把陌刀，助跑越过了三丈的距离！

这已经是五品巅峰，接近四品的内功修为！

经过这些时日的疗伤，加上持续修炼《无漏金身》，吴霜刃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内功修为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五品之境，直逼四品。

这意味着比吴霜刃弱的对手更多了，而那些内功修为在四品的高手，吴霜刃杀起来也更快了！

这是他敢以一人先登的倚仗之一。

吴霜刃在城墙下扔出两条带铁钩的链子，牢牢勾住上方的城垛。

他将陌刀锁在后背，双手抓住铁链，脚踩墙壁，快速往上攀登。

其实一条铁钩就够了，之所以同时甩出两条，是为了能在空中变向，临时调整自己的位置。

徐戎虽答应了让自己一人先登，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很快，吴霜刃攀上了城墙，一脚踏上垛口，翻身跃入，步人甲的铁片在城墙上刮出一串火星。

刚落地，十几支长枪立刻刺来！

从吴霜刃登上城墙的这一刻起，双方的战斗就正式开启了。

穿步人甲的亲兵围成一个半圆，长枪从三个方向扎来，左面两支刺向吴霜刃的腰肋，正面三支直刺他的胸口，右面两支扫向他的下盘。

这些率先攻上来的亲兵身手都不俗，最弱的也是七品武人，还有一个四品高手！

吴霜刃一边取下背后的陌刀，一边向右偏了半步，让左面刺来的长枪从腹部甲片的边缘滑过，带起一串火星。

同时，他抬脚躲开攻击下盘的两把长枪，手中陌刀从下往上撩起，刀锋磕在正面一支长枪的枪杆上，劲力带着震荡，让对方手中的长枪脱手飞出，砸中另一名亲兵的面门！

吴霜刃顺势向前踏步，刀柄撞在一名亲兵的护脖上。

这名亲兵恰好正向前冲，两股冲力叠加，哪怕隔了一层铁甲，巨大的力量依然差点震断他的脖子，让他捂着脖子跪了下去。

吴霜刃就这样杀入人群中！

他出手极快，动作简洁，招式看起来也很简单。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每一步都能精准地躲开攻击。

一名亲兵从背后一枪刺来，吴霜刃侧身让枪尖从腋下穿过，左臂一夹，将枪杆夹住。这名亲兵立刻催动内功，发力想要抽出长枪。

而就在他发力的瞬间，吴霜刃刚好松开手臂，这亲兵猝不及防，踉跄后退。

吴霜刃转身，反手一刀斩中对方的手腕上，将其手腕斩断。

鲜血飞溅，惨叫声响起！

吴霜刃再横跨一步，陌刀朝右侧笔直刺去，形如大枪的刀尖刚好顺着甲缝刺入一名亲兵的腹部……

十个呼吸不到，已经有七八名穿步人甲的亲兵或死或伤！

这些亲兵明明都是精锐，但在吴霜刃的刀下却如同杂兵一般。

他们身上的步人甲也形同虚设！

人群后方，徐戎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亲眼目睹当初那场伏击战，没有看到吴霜刃以怎样恐怖的高效杀伤梁山一众精锐！

如果看过那一战，他今天或许不会这么干脆地答应吴霜刃的要求。

城墙下，益州团练的阵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