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节
第208节
当朝太师袁丰不愿意让山南军在梁山招安之事上独占鳌头,董浊的应对无比霸道——
那就大家都别吃了!
王衍不愿再多说,挥了挥手:“杀了他。”
张燎带着人再次冲了上去。
最终,宋海满脸不甘地倒下。
这位梁山大统领死在了成功招安的这一夜。
“把他们的脑袋都砍下来,送去京城请功。”
王衍最后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冷冷下令。
……
元兴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京城收到消息——
梁山反贼假意招安,实则暗藏祸心。山南军将士们身中埋伏,浴血奋战,最终成功击败梁山反贼!
宋海等一众梁山头目的头颅被送到了京城,持续了小半年的梁山之祸就此落幕。
天子得此消息后,震怒于宋海等人不识好歹,下令将梁山之上一众反贼的家属一并处死!
天子最后嘉奖了山南军,此次领军的主帅王衍被加封为南平县子(子爵),其余主要将领也都有相应的封赏。
其中,虎魄关守备张燎因协助山南军剿匪,屡立战功,晋升为雅州参将,同时兼任虎魄关守备。
十二月二十八日,傍晚。
京城,袁府。
作为四大门阀之首,袁府占地极广,气派非凡,几乎每天都有京城中的权贵登门拜访。
袁氏当代家主袁丰是当朝宰相,太师。他往上的三代家主,出了两位太师,一位太尉。
这就是袁氏的底蕴!
以袁氏的地位,已经很少有什么事能让袁丰动怒,而昨日宋海等人的头颅被董浊派人送回京城请功,得到消息的袁丰罕见地动了怒。
大堂内,袁丰坐在主位上,他的两个儿子站在面前。
一人身长貌伟,气宇轩昂,仪表堂堂。
一人身材消瘦,容貌与身旁的兄弟相比,显得黯然失色。
前者名叫袁邵,后者名叫袁树。
不过前者只是袁丰的庶子,后者才是嫡子。
“明年年初,朝廷要彻查山北军屯田之事。我向陛下讨要了一份差事,你们谁愿前往?”
袁丰开口问道。
“......”
兄弟俩沉默了片刻,袁邵率先开口:“父亲,树弟身子骨弱,边境苦寒之地不比别处,还是我去吧。”
一旁的袁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袁丰看着袁邵,沉声道:“你可知为父为何要讨要这份差事?”
袁邵毫不犹豫道:“山南道的董浊野心勃勃,将来若有变故,与山南道毗邻的山北道便是关键。”
袁丰点头:“董浊其人,狡诈酷烈,阴险残暴。若真让他一朝得势,这天下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此次你去查山北军屯田之事,可趁机交好山北军中将领,以待将来,你可明白?”
“孩儿明白。”
袁邵拱手应道。
袁丰看着这个丰神俊朗的儿子,语气变得柔和:“山北的风沙大,你要注意身体。”
袁邵躬身行礼:“是,父亲放心,孩儿必定不让父亲失望!”
“你先下去准备吧。”
袁丰说道。
袁邵再次行礼,退出大堂。
袁树回头看了一眼兄长的背影,目光很冷。
袁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神色不变,开口问道:“我让你查看剑南道的战事,你看出了什么来?”
袁树恭声道:“父亲,虎魄关的守备张燎在这场战事中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若非他死死守住虎魄关,撑到了山南军赶到,剑南道的战事恐怕会是另一个结果。
山南军上呈的战报中将此人的功劳写得清楚明白,显然是在为此人请功,我想这个张燎已经是董浊的人了。
董浊有意拉拢虎魄关的守备,确如父亲所说,野心勃勃,居心不良!”
袁丰看着袁树:“还有呢?”
袁树一怔,他以为父亲让自己仔细研究剑南道的战事,就是为了看出张燎这个人是董浊埋下的关键棋子。
还有别的什么是自己没看到的吗?
袁树苦思冥想。
袁丰摇摇头,有些失望:“你目光只放在雅州和荣州,没有看看益州吗?”
“益州?”
袁树抿了抿嘴,因为梁山的人马这次只拿下了雅州城和荣州城,并没有拿下益州的州城,所以他还真没怎么关注益州的战事。
“益州储粮丰厚,梁山若想走得更远,益州是必取之地!”
袁丰说道,“拿下益州,梁山至少还能打个一年半载,甚至有机会把蜀州一并拿下。届时若再来谈招安,他们能提更多的条件。可他们仅仅起事不到半年就急着招安,你觉得是为什么?真觉得是山南军战力惊人?”
袁树心思急转。
剑南道离京城太远,他拿到手的情报,重点都在雅州和荣州,关于益州的战事本就没写几句话。
此时听袁丰这么一分析,他才反应过来——
剑南道这场战事,锁住雅州关隘是关键,拿下益州也是关键!
“父亲的意思是,梁山没能攻下益州城,这其中另有隐情?”
“情报上说益州各地团练自行组织起来,挡下了梁山大军。你觉得这正常吗?”
“......”
袁树一时语塞。
他一开始没有看出益州也是关键,下意识以为梁山只派了少量人马去攻打益州,最后被益州的地方团练挡了下来也很正常。
朝廷允许地方组建团练,本就是为了让地方有能力自行抵御外敌。
黄巾之乱初期,河北道的地方团练也曾打出过不少漂亮的战绩。
但现在,袁树已经反应过来。
梁山必定会派精锐猛攻益州,雅州和荣州都没能挡住梁山的兵锋,益州的地方团练凭什么可以?
“孩儿愚钝,请父亲指点。”
袁树拱手行礼,承认自己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隐情是什么。
“益州官员上奏了益州战事,其中重点提到一个人——许敬。”
“此人是?”
“他是卢林许家的子弟,现担任博县县尉。”
“卢林许家......”
袁树仔细回忆了一下,勉强想起来这是个已经没落的将门,在他眼中实在不值一提。
“益州的官员说,这次益州能挡住梁山大军的进攻,全仰仗许敬组织益州各地团练,乡勇联合起来,成立益州团练,共同抗敌。”
袁丰说道。
“益州团练?”
袁树露出了然之色,“看来许家在益州也有一番经营。”
在他看来,许敬能将益州各地的武装力量联合起来,单靠一个博县县尉的名头可远远不够。
袁丰说道:“许家还有一人在益州担任副将,不过在这次的战事中战死了。”
袁树看着父亲,没说话。
他知道父亲特意提起此事,必有用意。
“这次益州一众官员提及许敬的功劳,这其中或有许家的运作。不过许家远离朝局已久,真想让许敬拿到合适的官职,恐怕不容易。”
袁丰说道,“老夫决定出手帮一帮许家。”
袁树闻歌知雅意:“父亲是想借机拉拢许家,借他们在益州的经营,将来或能掣肘董浊?”
袁丰点了点头:“你接下来派人去益州,好好查一查许敬和这个益州团练。”
“是。”
袁树应道。
这一天,‘益州团练’第一次进入帝国大人物的眼中。
……
元兴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年关的最后一天,河北道传来消息,太尉韩士忠击败黄巾军,阵斩贼首张骄,彻底平定黄巾之乱!
消息传回京城,满城欢庆。
先是梁山之祸被平定,如今持续了一年多的黄巾之乱也被平定,对武朝来说,难得的能过个好年了。
武朝看起来摇摇欲坠,但在这个年节里倒显出了几分兴盛的气象,朝野上下,人心振奋!
天子在年节时大宴群臣,高兴的多喝了几杯,少见的龙颜大悦。
……
杀死徐戎的第三十五天。
山南军已经返回山南道,被兵锋肆虐过的雅州,荣州两地也渐渐恢复了民生。
因为刚经历过一场祸事,两地的年节气氛比往年要淡了许多。
荣州城。
醉仙楼,这座荣州城最大的酒楼今晚被包场了。
荣州各地的团练团总,地方豪强今晚都派了人来赴宴。
因为今晚这场宴会是吴霜刃发起的。
益州团练的人已经返回了益州,不过吴霜刃没有急着回去。
一方面,他要养伤,不宜长途劳顿。
另一方面,荣州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吴团总,我敬您一杯!”
席间,前荣州营一营营正黄诚端起酒杯向吴霜刃敬酒:
“您说到做到,真的带兵打退了梁山反贼,救了荣州的家乡父老。我黄诚服您,今后您一句话,有任何吩咐,我黄诚赴汤蹈火!”
说完,他一口喝尽杯中酒。
有了他带头,其余荣州的团练团总和豪强们也纷纷起身敬吴霜刃酒。
曾经荣州营两个营的营正、副营正们更是纷纷表态,以后唯吴霜刃马首是瞻!
一时间,酒楼内气氛热烈。
吴霜刃伤势还未痊愈,不宜喝太多酒,但这个场合又不能太扫众人的兴。
郭既望陪在一旁,在此时发挥了他真正的实力——
他替吴霜刃挡酒,来者不拒,和众人对饮,一杯接一杯,气势如虹。大有一副在酒桌上,老子就是大宗师的气势!
众人被他这千杯不倒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不太敢再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