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节
第217节
当然,故事的最后是荣州团练奋起反抗,击败了梁山大军。
听故事的荣州团兵们有人愤慨,有人落泪。
听完故事的第二天,许多团兵在训练时,下意识地多了几分认真。
……
? 197 许家月白,一州相送
蜀州。
蜀州城。
许府所在的巷子从午时起,就被一支车队堵得严严实实。
十辆大车全都挂着红布,每辆大车都装了七八个红色的木箱,箱面用金漆描了“喜”字。
这是吴霜刃派来送给许家的聘礼!
两家这门婚事,已经走到了第四步“纳征”,由男方向女方下聘礼。
这是最重要的一步。
女方收下聘礼,就代表这门婚事已经定下,再无悔改的可能。
附近有不少人在围观,看着一箱箱的礼物被搬进许府的大门,众人窃窃私语。
许家和益州那边的豪强联姻之事,最近已传遍了蜀州城。
许家的祖宅在卢林县,发迹后就搬到了蜀州城内。这么多年来,早已成为州城内的一方豪强。
所以许家联姻,蜀州城内的世家大族和权贵们都比较关注。
今日男方下聘,各方都纷纷派人前来道喜,甚至就连剑南道的观察使大人都派人送来了贺帖!
若是以前,许家的婚事绝不会如此热闹。但今时不同往日,京城那边,袁氏主动结交许氏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
一时间,蜀州城内的各大势力对许家的态度都转变了!
……
许府的后院。
前院的喧嚣传来此地,只剩下隐约的嗡嗡声。
闺房内,许月白坐在窗下的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账册,右手飞快地拨着算盘,左手翻着账册。
桌上摆着一碟桂花糕,有一块已被吃掉大半,女子的嘴角还残留着些许糕点。
她生得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皮肤白里透着红,像刚摘的蜜桃。一双杏眼又大又圆,鼻梁不高,鼻尖微微翘起,嘴唇小巧饱满,天生的樱桃色,整个人看起来娇俏可爱。
“小姐,吴家的聘礼送来了!”
丫鬟青荷兴冲冲地跑进屋内。
许月白头也不抬,轻声道:“礼单给我看看。”
青荷走上前,将礼单递给许月白。
许月白接过礼单,目光飞快地从上面扫过。
“聘金三千两白银,蜀锦一百匹、云锦一百匹……”
许月白左手按着礼单,右手在算盘上拨得噼啪响,嘴里念念有词:
“蜀锦市价一两白银一匹,云锦市价二两白银一匹,加起来是三百两。蒙顶甘露一斤至少二两银子,二十斤就是四十两……金银珠宝首饰玉器,暂时不好估价……良马二十匹,不知具体是什么马……”
许月白速度飞快地将礼单上所列聘礼的价值估算了一遍,最后点点头:“出手倒是大方。”
一旁的青荷看着小姐这番模样,忍不住笑道:“小姐,大公子都写信说了,这吴家如今是益州那边一等一的豪强,出手岂会小气?”
许月白抬头看向青荷,很认真地说道:“这是我嫁人的聘礼,我当然要算清楚自己在人家心目中值多少钱。”
青荷急道:“小姐,哪有这样比较的!您是许家大小姐,是老爷的掌上明珠,是无价的!”
许月白微微一笑:“青荷,这世上的东西都有一个价。你觉得无价,只是价格没出够罢了。比如这次我爹就觉得价格够了,于是毫不犹豫地把我嫁了出去。”
“小姐……”
青荷愣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在她心里,自家小姐就是无价的,可老爷的决定也不是她能质疑的。
“好了。”
许月白拿起餐盘上的糕点,一边吃一边道,“我大哥写信说,我要嫁的那位今年才十八岁,是个绝顶天才!少年英雄,且为人很好。能让我大哥这样评价的,我想人应该不错,我也不算吃亏。”
“对呀对呀,我可从没听大公子这么夸过别人呢!”
青荷点头附和。
“月白。”
屋外突然传来许承的声音,“爹进来了。”
许月白闻言,几口将手里的糕点吃完,含糊不清地喊道:“爹,你进来吧。”
很快,许承推门而入。
“老爷。”
青荷行礼。
“爹。”
许月白也站起身招呼道。
许承点点头,示意青荷退下,房间内只剩下父女两人。
看着许月白桌上的算盘和账册,许承微微皱眉。
“月白,以后嫁去了吴家,就别再碰这些东西了。”
许承语气稍显严厉地说道。
他对吴霜刃说,自己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上佳。
容貌上佳倒是真的,琴棋书画就不敢恭维了。
许月白从小喜欢术数之道,七岁时,家中私塾的老师就已经教不了她了。
九岁那年,她拿着一把算盘,偷偷把许家的账册翻出来,躲在屋内算了一下午。
当晚她就告诉许承,这账册上算的不对。
许承没有因为她是小孩就不当回事,第二天把家里的账房先生叫来,当着许月白的面,两人重新对了一遍账。
当天,许家原来的账房先生被送进了大牢!
再后来,许家虽然请了新的账房,但所有的账都会让许月白核算一遍。
许月白前不久刚满十七,许家在蜀州城内的生意都是她在幕后打理,这些年一直蒸蒸日上。
许承说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实际上是和琴棋书画有关的生意,她都样样精通。
但这些在许承眼中,都是不务正业!
这年头,女子若是习武有成,也能报效朝廷。
比如京城六扇门的总部,就有一位名满天下的女捕头!
甚至上阵杀敌也未尝不可,武朝两百多年的历史上,也出过几位女将军。
许氏是将门,许承一开始也想过把女儿培养成女中英豪。
可许月白并没有习武的天赋,练不了内功,那就只能相夫教子了。
至于术数之道,商贾手段,在许承看来终究都是小道。
许月白的娘亲走得早,许承疼爱女儿,所以才允许女儿打理家中生意,但绝不允许对方抛头露面。
“吴霜刃年纪轻轻就能打拼出雄踞一州之地的局面,必有其强势之处!你嫁过去后,要孝敬公婆,体谅夫君,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任性,更不能开口说要插手别人家的生意,明白吗?”
许承语重心长地对女儿说道。
那晚和吴霜刃一番交谈,他看出了对方心中暗藏的强势霸道。
吴霜刃应该会善待自己女儿,但许承不认为对方会轻易允许别人插手自己的事。
要是女儿嫁过去后说要插手益州团练的生意,最后被吴霜刃误以为这是许家的意思,那就麻烦了。
许月白沉默了一下,低着头,用手指轻轻拨动桌上的算盘。
啪!
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知道了,爹。”
许月白轻声说道。
许承看着女儿低垂的眉眼,圆圆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忽然有些心疼。
“月白,爹……”
“我没事的,爹。”
许月白抬起头,笑着说道。
那笑容和平日里一样,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一样的纯真可爱。
许承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等他离开后,许月白坐下来,将桌上的账本继续往后翻,算盘珠子的清脆声再次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过了一会,许月白将青荷叫来:“去告诉王管事,把城东那间绸缎铺子下个月的进货单送过来,我要核对一遍。”
青荷诧异道:“小姐,你不是答应老爷以后不再管这些了吗?”
显然,刚才父女俩的对话,她在屋外都听到了。
许月白平静地说道:“那是嫁人以后的事,现在不是还没嫁人吗?”
青荷无奈,只能转身去通知王管事。
她离开后,许月白拨动算盘的速度越来越慢,渐渐停了下来。
她呆呆地看着桌上的账册,最终长长叹息一声。
……
杀死徐戎的第一百零五天。
益州,博县。
整个县城几乎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过去这些天,博县一共有十几桩婚事!
结婚的几乎都是吴廖两家的年轻人。
廖羽将吴霜刃视为己出,吴霜刃也将廖羽视为和父母等同的长辈,所以廖家的年轻人在团练内的待遇和吴家的年轻人差不多。
但吴廖两家如果仅靠这个关系维持,显然不够。
这个事一开始是廖家那边的长辈提出的,征求了廖羽的意见,廖羽又问了吴冬荣。
最终,吴冬荣和廖羽拍板,让两家关系更进一步。
趁着这段时间没有战事,吴廖两家的年轻人放假回乡,很快就被家中张罗着成婚。
吴家的年轻人娶了廖家的女子,廖家的年轻人娶吴家的女子,两家真切地联合在了一起。
而今天,博县又有一桩婚事将成。
整个县城都热闹了起来,因为今天是吴霜刃出发去蜀州迎亲的日子!
吴霜刃要结婚,绝对是博县的头等大事,吴冬荣和许南枝提前三天就在博县发放礼物。
粟米,绢布、食盐、腊肉等等,这些实用的物品吴家一连发了三天,家家户户都有!
以吴霜刃在博县的声望和地位,再加上吴家出手如此阔绰,这个迎亲的日子,热闹可想而知。
县城的街道上挤满了人,大家自发地敲锣打鼓,欢呼喝彩!
一支队伍穿过县城的主街,朝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