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节
第218节
吴霜刃穿一身大红袍,胸前戴着大红花,骑着白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在他身后有十几驾马车,两百多匹战马和上百名亲卫同行。
亲卫们身上都穿着轻型札甲,外面穿了一套衣服遮掩,兵器和弓箭则挂在马背上。
步人甲,神臂弩、连弩,这些战争利器都放在了装礼物的马车中。
知道的,晓得吴霜刃是去迎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打仗!
不过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出一趟远门带上百名亲卫也很正常。
如今放眼整个剑南道,吴霜刃应该没什么敌人,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卢玉麟带走的那支人马。
卢玉麟等人逃去了泸州,一直没什么动静,吴霜刃让飞羽堂在那边重点安排了人手盯防。
至少到目前为止,泸州那边没有任何异常。
哪怕吴霜刃出发后,卢玉麟也带人出发,等对方从泸州赶来蜀州,吴霜刃已经带着新娘返回益州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一趟吴霜刃还是带了上百名亲卫和各种装备。
至于带更多的人马,蜀州毕竟是剑南道的治所,要是吴霜刃突然带着大队人马赶过去,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误会。
目前这样的人马已经是极限了,毕竟他真的是去迎亲。
“吴团总,恭喜啊!”
“恭喜恭喜!”
“……”
街道两边的人群不断高声呐喊,向吴霜刃道喜。
吴霜刃在马背上拱手示意,笑着回应家乡父老们。
片刻后,吴霜刃带着人来到了县城门口。
前方,博县县令何知许和其余几位县衙的官员早已等候多时。
“吴团总,恭喜恭喜!”
何知许带头上前几步,笑着朝马背上的吴霜刃拱手。
曾经的他还对吴家在博县的势力感到不满,甚至当初许敬跟吴霜刃一起赶去益州城,他还上书一封,举告了许敬。
但如今,这位一县父母官脸上满是笑容,似乎今日要去娶亲的是自己的亲儿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吴霜刃还是给了何知许面子,他翻身下马,上前几步还礼:“有劳何大人和诸位大人前来,多谢。”
“哈哈哈哈,吴团总乃我博县英雄,今日你迎亲,我等岂能不来?”
何知许的笑声有些夸张,“来来来,本官今日亲自为吴团总牵马,送你出县城!”
这话让周围的一众官吏和吴霜刃本人都愣住了。
吴霜刃立刻推辞,但何知许十分坚持:
“此前全仰仗吴团总组建益州团练,挡住了梁山反贼,让我益州百姓免受刀兵之苦。我身为博县父母官,为救了我博县数万百姓的英雄牵马送行,理所应当!”
最终,吴霜刃推辞不过,只能翻身上马。
在一众同僚目瞪口呆的神色中,何知许一脸笑意地为吴霜刃牵马,将他送出县城。
接下来这一路,吴霜刃的迎亲队伍每到益州一座县城或是一处集镇,都会有人夹道欢迎,热闹非凡。
这一日,吴霜刃迎亲——
县令牵马,一州相送!
……
? 198 矿场炼狱,蜀州迎亲
蜀州与益州交界处。
一座矿场坐落在山谷中,只有一条窄路通向山外。
谷口设有寨门,寨墙上有军士拿着弓箭看守。
从寨门往里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空地的东面用木栅栏围了一圈,里面搭了几十间茅草棚,西面有一片行军营帐。
山谷的北面就是矿洞口,这是一座不在官府记录里的私矿!
从矿洞往里,每隔几十步点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矿洞深处,铁镐敲击岩石的声音密集如雨,一群脏兮兮的汉子在狭窄的矿道内不停挥镐。
矿道里有监工来回巡逻,这些人手里提着皮鞭,腰间别着钢刀,身上穿着皮甲,看见有谁动作慢了或是偷懒了,抬手就是一鞭!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突然倒了下去,他蜷在地上,一手捂住胸口,嘴唇发白,有些喘不上气。
“老张!”
周围的几人连忙围上来查看。
“都散开,继续干活!”
监工的呵斥声很快传来,然后是皮鞭抽打在人身上的声音。
人群很快散开,监工走了过来,看着地上喘不过气的汉子,用脚踢了踢:“装什么死?起来干活!”
汉子没有起来,嘴里不断发出呻吟声。
监工蹲下身看了看,站起身啐了一口,对远处喊道:“把这个人抬走!”
周围几人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有人立刻站出来想要说点什么。
监工直接拔出腰间的钢刀对准几人,厉声喝道:
“干什么?想死吗?!”
脚步声由远及近,四名军士很快拿着刀跑了过来。
周围的几名矿工见状,连忙闪开,不敢再多说什么,继续干活。
“把他抬走!”
监工指着倒地不起的汉子说道。
两名军士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把地上的汉子抬走了。
但两人没有往矿洞外抬,反而往矿洞深处走。
一条废弃矿道的尽头有一处塌方形成的凹坑,两名军士把抬着的汉子直接往坑里一扔!
“别……我还能……”
汉子呻吟着,挣扎着想站起身,“求你们……”
两名军士毫不在意,拿起随身携带的石灰往汉子身上撒,撒完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直接转身走了。
这处凹坑里已经扔了七八具尸体,都是最近几天扔进去的,再等一两天就会统一焚烧。
人命在这个地方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监工和看守的军士们丝毫不在意这些矿工的死活,反正过段时间就会有新的矿工被送来。
而只要进了这处矿场,这些矿工早晚都得死,一个都逃不掉!
……
半天的劳作结束后,矿工们背着铁矿出了矿洞,有监工统一查收他们的收获,若是有人偷懒,又免不了一顿毒打!
随后上百人返回那几十间茅草棚,这就是他们居住的地方。
茅草棚低矮,人进去得弯腰。棚子里铺了一层干草,这就是床了。
每间棚子塞十几个人,挤得翻身都难。虱子、跳蚤到处都是,不少人身上都长了疮,皮肤溃烂、流脓,恶臭难闻!
片刻后,有军士放饭。
每名矿工发两个粗面饼子,一碗稀粥。
每天就这一顿饭,不管能不能吃饱,都得下矿洞干活。如果累倒了、干不动了,就会被拖去矿洞深处自生自灭。
这样一座私矿场,犹如炼狱!
所有人都神情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休息一个多时辰后,矿工们再次被叫起来,继续开工……
矿洞深处,一段废弃的矿道里,十几人挤在这里,光线极暗,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轮廓。
所有人都压低声音说话,在入口处留了一个人望风。
“两天后,又到了外面往这儿送生活物品的时间,到时候山谷出口的寨门会打开,咱们就在那个时候行动!”
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身材并不高大,但骨架很宽,手臂粗壮,身上有多处疤痕。
“老哥,能成吗?”
一旁有人低声问道。
这名汉子目露凶光:“大不了就死!你们还没看明白吗?这是一座私矿场,这些人根本没想过让咱们活着离开!与其留下来活活累死,不如和他们拼了!”
“对,拼了!”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弄死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
“……”
众人纷纷开口,情绪激动。
接下来,这名看起来是首领的汉子开始给众人交代详细的计划。
一番交谈后,众人散去,矿道里只剩下汉子和一名年轻人。
“爹,咱们能活着出去吗?”
年轻人有些哽咽地问道。
汉子咬牙道:“这座私铁矿一定也是张达的,咱们必须活着逃出去,将他干的事捅出去,为全家报仇!”
“嗯!”
年轻人重重点头。
……
杀死徐戎的第一百一十天。
蜀州城外,官道上。
吴霜刃带着迎亲的队伍缓缓而行,所有的马车都挂上了红布。
前面有人一路敲着铜锣,后面十六骑,每人都高举一面红底金字的旗帜,旗帜上绣着‘囍’。
这支车队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抵达了蜀州城的北城门外。
许承早就安排了人在城门口等着,今日负责守北门的都是他麾下的兵,所以很轻松就放行了。
吴霜刃带着这支队伍进入蜀州城,一路上敲锣打鼓。
街上看热闹的人群里除了普通百姓,还有蜀州一众豪强,权贵们派来的眼线。
众人都想看看这个据说打败了梁山反贼的益州团练是什么成色?
马背上的亲卫们全都昂首挺胸,顾盼间的神态透着一股杀气,内行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上过战场的精兵!
一路上热闹非凡,吴霜刃带着队伍顺利抵达许府的大门外。
按照本地的习俗,迎亲时,男方从入门开始就得过层层‘关卡’,通过种种考验,最后才能接走新娘。
许家有不少人也提议说要设置一些考验,不说故意为难吴霜刃,至少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就进了许家的大门。
但许承力排众议,将这些过程通通取消掉!
许府大门外,管家早就等候在这儿,看到吴霜刃带人来了后,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拱手作揖:
“见过吴团总。”
吴霜刃下马,笑着点点头,示意跟在自己身旁的许余给管家发一份赏钱。
许余上前一步,递给对方一把碎银。
管家喜笑颜开,连连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