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节
第227节
现阶段吴霜刃只是让许月白担任审计的工作,将所有的账都审核一遍,今后所有的资金流动她也可以审核,对各项生意都可以提出建议。
但最终的决策权依然在吴霜刃这儿。
至于许月白能不能成为自己的财务大总管,还需要时间考验。
莫正行虽然很惊讶,但没有多问,全程配合。
接下来吴霜刃就不再管这些,他找到了郭既望,将蒲氏父子告诉自己的事告知对方。
郭既望之前返回了西河县,这次赶来益州,是专为参加吴霜刃的婚礼。
此刻听完吴霜刃的讲述,他知道自己暂时不必回去了。
“主公打算做到哪一步?”
郭既望问道,“板倒张达?还是将和此事有牵连的所有人都揪出来?”
吴霜刃不假思索道:“扳倒张达,为炼锋号报仇,收蒲家父子的心;找机会让许家更进一步,我们也趁机插足蜀州。”
郭既望问道:“主公很看重蒲家这对父子?”
吴霜刃点头:“对方擅长铸刀,我们也正好需要有这样的人才。”
郭既望若有所思:“既然目标只是扳倒张达,最简单的办法是将此事告诉袁氏。若袁氏出手,此事就好办了。不过若是袁氏出手,对方势必会提一些要求,以图进一步增强对剑南道的掌控。”
吴霜刃点点头。
许承在知晓了他对袁氏的态度后,许家面对袁氏的拉拢,表现出的是不主动、不拒绝。
这样暧昧的态度当然不能使袁氏满意,不过袁氏也没有放弃拉拢许家,采取的是步步紧逼的手段。
比如益州新上任的刺史付尧,此人就是袁氏的人。
再比如许敬担任益州参将后,本想将此前许登云留下的心腹提拔为益州副将,却没能成功。
如今益州的两名副将,也都是袁氏安排的人。
通过增强对益州的掌控,袁氏逐渐将自己的触手伸了过来,最终的目的是控制住益州团练,从而让许家只能选择倒向袁氏!
如今要扳倒张达,若是让袁氏插手,袁氏必定会提出条件,比如在益州团练内安插自己的人。
等张达倒台后,空出来的蜀州参将和一系列的位置,袁氏肯定也会拿走大头,从而进一步增强对剑南道的掌控。
说到底,作为四大门阀之首,袁氏岂是好糊弄的?
哪怕在吴霜刃这件事上对方被误导了,吴霜刃也很难通过许家光拿好处不办事。
袁氏是一把神剑,在吴霜刃已经掌握足够人证和物证的情况下,只要借这把神剑用一下,区区蜀州参将恐怕毫无还手之力!
可惜这把神剑有主,并不是吴霜刃能掌控的,借了剑就得付出代价。
“先生可有良策?”
吴霜刃问道。
郭既望沉吟片刻:
“或许我们可以狐假虎威,扯着袁氏的虎皮,借力打力!”
……
杀死龙烈的第五天。
蜀州。
许府。
“王师爷,请。”
许府管家将一名中年男子引进了大堂。
大堂内,许承坐在主位上。
“见过千户大人。”
王师爷向许承拱手行礼。
他是张达的师爷,虽没有正式的官职,但地位并不低,是张达的心腹幕僚。
“王师爷请坐。”
许承伸手示意。
王师爷道谢后坐下,他没有急着道明来意,许承也不着急,两人慢慢喝了会茶。
“几天前,我家公子与千户大人的贤婿发生了一点误会。我家将主得知后,怕坏了两家的交情,于是派王某登门赔罪。”
王师爷说着站起身,朝许承深深作揖。
“我家将主今晚在醉月楼摆席,还望千户大人赏光。”
许承看着朝自己赔礼作揖的王师爷,没有急着回应。
王师爷直起身,一脸诚恳地看向许承:“千户大人若有何不满,尽可提出。”
“一点小小的误会,哪里值得张将军如此?”
许承缓缓道,“请王师爷回去告诉张将军,摆席什么的就不必了,许某实在惶恐。”
王师爷神色微变:“千户大人当真不肯赏脸吗?”
许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送客。”
片刻后,王师爷见到了张达。
“这么说,他铁了心要和老子作对?”
张达恶狠狠地盯着王师爷。
王师爷有些惶急地说道:“如今许家背靠袁氏,若此事由袁氏插手,直接派钦差查案,那就麻烦了……”
啪!
张达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许承如今靠上了袁氏,恐怕早就惦记上了老子的位置!”
他在吴霜刃来迎亲时主动示好在先,结果吴霜刃在蒲家父子一事上竟完全不给自己面子。
在张达看来,必然是许承早就想要对付自己,所以吴霜刃从蒲家父子口中知晓炼锋号的事后,才果断选择和自己撕破脸!
“将主,为今之计,只能将蒲家父子灭口!”
王师爷咬牙道,“没了重要的人证,咱们才有回旋的余地。”
“老子难道不知道吗?”
张达怒道,“飞龙那伙人都死了,现在老子派谁去灭口?”
龙烈等人是他这些年来用的最顺手的一把刀,没想到竟然折了。
如今蒲家父子已被接去了益州,自己总不能直接领兵杀去益州吧?
袁氏犹如一座大山,压在张达的心头!
这件事一旦袁氏插手,张达实在想不到自己要如何反抗。
……
京城。
袁府,气氛阴云密布。
一众袁氏子弟都跪在院子里,不少人的神情都有些惶恐。
闻讯而来的朝中重臣络绎不绝,就连新帝身边的御前太监也亲自来了。
之所以如此大的阵仗,是因为当朝太师,袁氏家主袁丰病危!
袁丰今年已经七十三岁,在朝近五十载,权倾朝野,位极人臣。
新帝即位后,袁丰这个百官之首的威望更近一步,无论是天子还是群臣,都以他的意见为首。
这些时日,确实是袁丰的人生巅峰!
可谁也没料到袁丰的巅峰会如此短暂。
半个月前,袁丰感染风寒,卧床不起。
接下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到如今,已是彻底不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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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4 天下风云起,我辈当争先(二合一)
房间内,紫铜炉燃着檀香。
老人躺在床榻上,瘦得几乎只剩一张皮。
他少年老成,永远都是一张沉郁严肃的脸。纵横宦海几十载,始终站在高峰之上,精气神十足,似乎无人能够撼动。
袁氏在他的带领下,在过去三十年里稳居四大门阀之首!
但最终,老人还是输给了时间。
老人的嫡长子袁树守在床头,脸上带着几分惊惶、几分悲色。
“若再给老夫五年,邵儿拿稳山北军兵权,剑南道的兵马也应拿下……即便天下大变,袁氏也有自保之力。可惜啊……”
床榻上,袁丰睁着眼睛,喃喃道。
“父亲,孩儿一定会守好袁氏,您放心!”
袁树在一旁紧紧握着老人的手,有些哽咽地说道。
袁丰有些艰难地转头,浑浊的眼神看着袁树:“你太弱了……”
袁树身体一颤,有些无法接受这个评语。
身为袁氏的少主,他如今官居京兆尹,是整个京畿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正三品的朝廷大员。
无论是地位、名望,还是实际掌握的权力,袁树都站在武朝的金字塔尖!
“老夫死后……朝局必乱……你和邵儿要同心,助他尽快拿住山北军……”
“父亲……孩儿记下了。”
“益州……那支兵马也要拿住,将来或许会是一支奇兵……”
“是!”
“明压董浊,暗防项氏……若朝局不稳,形势不利,不妨韬光养晦。只要邵儿那边稳得住,你退让几步也无妨……”
“……是。”
“若……若是……”
袁丰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越来越吃力。
“父亲!”
“若有朝一日……天下大乱……你切记……切记不可……操之……操之……”
袁丰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睁大眼睛,再也没有了气息。
“父亲!!!”
房间内响起袁树悲痛的呼喊声。
光熙元年,二月八日。
袁氏家主袁丰去世。
新帝当即下旨追封太师袁丰为南国公,谥号文忠。
袁丰的葬礼惊动了整个京城,连新帝都亲自出面参加,可谓极尽哀荣。
而这样一位人物离世,对朝局的影响犹如巨石投入湖面!
首先是袁丰空出来的中书省中书侍郎一职,中书省最高长官是中书令,但武朝长期空缺,实际上的最高长官就是中书侍郎。
在袁丰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大朝会上,百官提出中书侍郎的新人选。
袁树成为第一候选人,他如今已是袁氏的新任家主,上位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接过父亲生前的职位,成为武朝新的宰相。
如此一来,袁氏因袁丰离世而造成的影响才能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