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节
第229节
郭既望有些诧异:“主公似乎有些急切,是京城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他对人心的把控确实细腻,只是有些东西,吴霜刃没法直接说。
两个世界的历史有太多似是而非的地方,梁山的事情已经证明了经验主义要不得。
吴霜刃也一直告诫自己不能想当然,不能被原有的记忆误导。
但他还是会产生紧迫感!
“今日许敬告诉我……”
吴霜刃将崔进担任骠骑大将军的事告诉了郭既望。
“崔进是外戚,如今的太后又是崔氏。一个掌管后宫,一个掌控了宫城防卫,再加上天子年幼……”
吴霜刃话未说尽,但郭既望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主公是认为崔氏已掌控枢机之权,有可能图谋不轨?”
吴霜刃点头:“哪怕崔氏没想过图谋不轨,其余朝臣也未必不会担心。朝堂的党争恐怕会愈演愈烈……咱们如今只掌握了益州、荣州两州之地,我觉得有些慢了。”
武朝共有三百州,两州之地的势力放眼天下,确实算不上强大。
郭既望沉吟片刻:“既如此,我随主公一同去一趟蜀州吧。”
……
杀死龙烈的第三十九天。
蜀州官场出了一件大事——
蜀州千户许承公开状告蜀州参将张达私开矿场,铸造刀兵,杀人灭口、通敌卖国!
消息一出,蜀州上下震动!
许承直接将此事捅到了蜀州刺史兼剑南道观察使面前,这事儿就不可能压下来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双方这次必定要倒下一个!
蜀州城,官署。
后院就是剑南道观察使苏晋帆的府邸。
这位封疆大吏今年五十一岁,保养的不错,并不显老,看起来颇有几分风姿。
武朝早期时,一道的观察使是两年一任,非必要不能连任。
到如今,中央对地方的掌控力逐渐下降,甚至连节度使这种一方藩镇的局面都出现了,观察使的任期也从两年增加到三年,而且多有连任。
苏晋帆担任剑南道观察使已有六年,根基已成,是真正站在剑南道顶端的大人物!
“大人,许千户到了。”
管家来到大堂门口,对苏晋帆说道。
苏晋帆放下茶杯:“请他进来。”
很快,许承来到大堂门口,向苏晋帆躬身行礼:“许承见过苏大人。”
“不必多礼,许千户进来坐吧。”
苏晋帆招呼道。
“谢大人。”
许承应道,走进大堂坐了下来。
他双手放在膝上,腰背挺直,正襟危坐。
苏晋帆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许千户对最近京城的波澜可有了解?”
许承一板一眼道:“下官还未看到朝廷邸报。”
苏晋帆眯了眯眼睛:“令弟禁军百户被撤,此事难道他未写信告诉你吗?”
许承神色不变:“信确实收到了,不过京城太远,朝局变化,许某一个粗人也实在看不懂。”
苏晋帆有些不悦,冷哼一声:“如今袁氏自顾不暇,你到底有何把握,一定要在此时掀起这番风波?”
如果袁丰还活着,京城的局势未变,此番许承突然状告张达,苏晋帆就不得不想想这是不是袁氏的意思?
哪怕袁氏不开口,他都会下意识更倾向许承。
但如今京城这个局面,苏晋帆绝不相信袁氏还有闲心来管剑南道的事。
所以他不理解许承为何要在此时跳出来搞事情。
“苏大人这话,许某倒有些不解了。”
许承看着苏晋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京城的局势,许某看不懂,但国家大义,朝廷法度,许某是知道的!张达罪行累累,通敌卖国,证据确凿,许某岂能当做看不见?”
苏晋帆皱了皱眉,不理解许承为何能如此硬气。
对方弄出个益州团练确实厉害,可益州的兵马管不了蜀州的事!
在自己的治下出现这种通敌卖国的恶性案件,身为剑南道观察使的苏晋帆难辞其咎。
所以他对许承的行为本能地不喜!
更让他不喜的是许承事先完全没和自己打招呼,直接就将此事翻到了台面上。
实在太肆意妄为,太不讲官场规矩,太不将自己这个观察使放在眼里了!
若非许家已经今非昔比,苏晋帆今日绝对要狠狠训斥许承一番。
“你说证据确凿,人证物证,本官都未看到。”
苏晋帆冷冷道。
“禀大人,两位证人已在来蜀州的路上。等证人到后,物证自会呈上。”
许承起身拱手道。
“既如此,等人证物证齐全后,本官自会处理。”
苏晋帆端起茶杯,示意许承可以离开了。
……
苏晋帆接见许承时,京城这边,袁树也在接见一人。
曾在袁丰面前替董浊说话的门下省给事中王峻宁此刻正坐在袁树面前。
“……崔氏已掌枢机之权,陛下年幼,若崔氏有歹心,后果不堪设想!”
王峻宁沉声道,“如今崔进已掌宫禁兵权,若再往下,崔氏恐怕要垂帘听政了。”
这话实在骇人听闻,不过袁树神色不变,只淡淡道:
“事已至此,汝之奈何?”
王峻宁盯着袁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下官今日前来,是为董节度使带一句话。”
“说。”
“董节度使让下官告诉袁大人:多招四方猛将及诸豪杰,使并引兵向京城,以胁崔氏!”(注 1)
今日始终镇定的袁树听到这句话,终于变了脸色。
他随即冷笑:“焉不知是引狼入室?”
王峻宁摇头:“如今虎狼就在身侧,若无强援,恐袁氏危矣!”
“危言耸听!”
袁树突然怒喝一声,下令送客。
王峻宁从容起身,深深向袁树行了一礼:“大人以为下官今日在为董浊奔走,实则下官愿为袁氏门下犬马,今日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说完,他才退出房间。
袁树坐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心情并不平静。
袁丰一死,袁氏的处境就愈发艰难,自己这个袁氏家主处处受到掣肘。
“你太弱了。”
父亲的话如同诅咒,再次在袁树脑海中回响。
这是对方临死前的心声吐露,或许在对方看来,若是换作袁邵当家主会更合适?
这样的猜测每每想起,都让袁树的心如同被针扎一般!
“父亲……”
袁树咬着牙,眼神如饿狼一般凶狠:
“我才是袁氏家主!”
……
注 1:这句话的原文出自《后汉书》,是袁绍对何进说的话。
有读者说第二卷写的水浒,第三卷该写三国了~
其实倒也可以这么说,但就像第二卷的梁山和原著不同,我想写的三国也会有很多不同。
如果真按照原有的历史写架空,其实倒也简单了,但我这种混合写法好像没什么可借鉴的经验,写起来其实很费劲……希望能带给大家不一样的体验吧
? 205 再入蜀州,请君出兵
蜀州。
州城外十余里的卫所。
因为蜀州驻军更多,所以卫所占地也远比益州的更大,屯田更是益州的十倍以上!
大部分军户的家属都住在这儿,种的粮食除了供给自己吃,还有大量余下的可以拿去卖钱。
所以这儿同样有集市和商铺,甚至还修建有庄园。
军户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与其说是卫所,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城镇。
蜀州四千多驻军,共四位千户,只有许家的千户是一直世袭下来的,其余三位千户的位置或多或少都有变故。
所以许家在这座卫所的影响力不小,根深蒂固。
也正因如此,当许家突然站出来状告蜀州参将时,在卫所内引起的震动很大!
有些人认为许承疯了,但也有些人并不认为许承就一定会输,卫所内愿意支持许家的人并不少。
这一日,许承突然返回卫所。
很快,他麾下的一千多兵马在校场集结!
“许承,你这是要做什么?!”
一队人骑马赶到校场,为首一人高声问道。
此人穿着全套的铠甲,腰间配刀,眉宇间带着杀气。
他叫丁凛,也是卫所的千户。
蜀州四位千户,有两人是张达一手提拔起来的,丁凛就是其中之一。
“我行事需要向你解释吗?”
许承此时也全身披甲,骑在马背上,毫不客气地回道。
丁凛怒道:“未经允许擅自调兵,你这是要谋反吗?”
许承冷哼一声:“我要带兵去接证人!”
证人?
听到这话,丁凛脸色一变。
所谓的证人,自然是证明张达通敌卖国之人!
丁凛没想到许承竟直接把话挑明了:“没有张将军的命令,你擅自调兵是大罪,你当真要一意孤行?!”
许承也大声回应:“张达通敌卖国,哪有资格再当蜀州参将?”
校场上,人群一阵骚动。
许承这话就是摆明了已经不再认张达的身份,不再听从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