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
第27节
“......我叫侯平安。”
“小平安今年几岁了?”
“九岁。”
“......”
一大一小聊了起来。
“娘说爹是为了抓坏人,所以才被打伤的。”
“你娘说的没错,你爹是为了抓坏人。”
“哥哥,那坏人抓到了吗?”
“......”
孩子简单的问题,让吴霜刃没法回答。
江蓉搂了搂侯平安:“你该去睡觉了。”
吴霜刃又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接近戌时,吴东荣提着饭盒走进了医馆。
他来给两人送饭。
一家人在医馆里一起吃晚饭。
“你累了一天,去后面歇着吧,我和霜刃守夜,有情况会叫你的。”
吃过饭后,吴东荣对许南枝说道。
许南枝点头应下。
随后父子俩去了侯怀所在的房间,让江蓉也先去休息,今晚三人换着值夜。
片刻后,房间里只剩下昏迷中的侯怀,还有吴冬荣,吴霜刃这对父子。
两人相对而坐,彼此都没有说话。
夜色渐深,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
吴霜刃本以为吴冬荣会和廖羽一样劝他几句,或者警告他不要冲动。
却没想到吴冬荣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是陪他一起安静地坐着。
这反倒让吴霜刃有些不自在。
到了次日的丑时(凌晨一点),江蓉起床,来换父子俩,让两人回去休息。
吴冬荣这才开口说话:“今日午时,洪凡在莫闲楼设宴,你准备好了吗?”
吴霜刃点头:“准备好了。”
吴冬刃走到吴霜刃面前,父子俩的身高已经相差无几。
他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似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是用力捏了捏儿子的肩膀:“新衣服不错,你穿着好看。”
说完,转身走出了医馆。
吴霜刃看着对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原地站了许久。
接下来他依然留在医馆,在后院练刀,反反复复只有三招,正是侯怀教给他的三绝虎煞刀。
卯时,吴霜刃在后院盘膝坐下,面朝东方,照常‘观日冥想’。
冥想结束后,吴霜刃只觉熬了一夜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娘,我先走了。”
他给许南枝招呼了一声,然后走出医馆。
医馆外,朝阳已在东方升起。
天亮了。
......
城东,洪凡所在的宅院。
洪凡正在房间里,由两名婢女伺候着穿衣,梳头。
今日他在莫闲楼设宴款待博县所有台面上的人物,既是庆祝吴霜刃成为博县新的团总,更是正式宣告他洪凡入驻博县。
在外人眼中,今日最风光的无疑是才十七岁就当上团总的吴霜刃。
但明眼人都知道,今天这台戏,他洪凡才是真正的主角!
这是洪凡第一次独自出来做事,负责一地的事务。所以他对今日很重视,一大早就起来打扮,务必以最耀眼的姿态在众人面前亮相。
“少爷。”
一名仆人走到门口,轻声道,“外面来了个捕房的差人,说是替吴捕头过来找人的。”
洪凡一怔:“找谁?”
“对方说,吴捕头想单独见少爷的一位下属,就是那天在城外接下许县尉一箭的那位。”
洪凡皱眉,脸色冷了下来。
吴霜刃要单独见魏老黑,肯定是为了那名捕快被打伤的事。
今天是他的重要日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纠结这种小事?
自己都已经让人送了一笔钱给那个捕快的家人,主动给了他台阶下,居然还来闹?
实在太不懂事了!
洪凡觉得吴霜刃果然太年轻,拎不清轻重。
而且竟然没亲自登门,只派了个差役来叫人?
“这还没当上团总呢,就先给我摆起架子了?”
洪凡冷笑。
“去把魏老黑叫来。”
他吩咐道。
很快,扛着一把长刀的魏老黑来到房间外。
“洪少,有事吩咐?”
“吴霜刃叫了个人来,说要单独见你。”
“单独见我?”
“你去一趟,替我敲打一下他,免得他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明白。”
屋外,魏老黑嘴角上翘,露出兴奋之色。
比起欺凌一个普通的捕快,欺凌即将成为团总的人更能让他有快感!
“但要注意分寸。”
就在魏老黑转身时,洪凡的声音从屋内再次传出,“今天这出戏,我还要他乖乖陪我唱完。”
“洪少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魏老黑回答道,大步走出宅院。
院门外,张力有些忐忑地等待着。
片刻后,他听到声响,抬头一看,看到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的魏老黑走了出来。
那日张力也在城头上,亲眼目睹对方徒手接下许敬的那一箭。
此时近距离接触,对方犹如一座小山般的身影将自己完全罩住,巨大的压迫感袭来!
“吴霜刃要单独见我?”
“是......吴捕头说想单独见您......”
“带路吧。”
“......好。”
张力一脸紧张地在前面带路。
两人穿过一条条街巷。
走着走着,魏老黑觉得这路段有些熟悉。
直到张力将他带到一座宅院外,他才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前天被骆游选中的那个屠户家吗?
居然在这儿约自己见面,有点意思。
魏老黑大步走进张屠户的家中。
......
35 肆意
朝阳升起,莫闲楼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中。
酒楼外的长街两旁,槐树正落着细碎的花,淡黄的花粒被风拂起,又纷纷扬扬地坠在青石板上,与晨光一同铺成薄薄的地衣。
酒楼的伙计一大早就忙活起来,张灯结彩地开始布置。
今日的午宴定在午时开始,但莫闲楼的掌柜一早就站在门外等待接客。
临近巳时三刻(上午九点四十五),今日的第一位客人已经到了。
来的是小石村的一位乡绅,穿着青色直裰,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被掌柜的笑着迎进酒楼。
片刻后,几位县衙的胥吏结伴而来,脸上流露着兴奋之色.....
随着时间流逝,博县的官绅,有些地位的胥吏,商行的老板们陆续赶来。
今日这场宴会,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从今以后,博县不再是莫家一家独大,而是姓洪的说了算!
所以今日能被邀请来的人都很庆幸。
没被邀请的,则难免惴惴不安,或者懊恼自己的实力和地位还不够。
廖羽和吴冬荣是一起来的,今天的宴会,两人的手下都没资格参加。
“霜刃呢?”
廖羽问道,“我没在县衙里看到他。”
吴冬荣:“或许还在医馆里。”
廖羽皱眉:“他还是没放下老侯的事,你怎么不看着他?”
吴冬荣撇了他一眼:“霜刃现在的本事比你我都大,马上都要当上团总了,你觉得他还是小孩子吗?”
廖羽恼火道:“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乱来啊!”
“他能偷偷学了一身本事,还半点没让我和他娘察觉到,我就知道他是个心里有主意的。”
吴冬荣叹息一声,“他要真想做什么,拦是拦不住的。”
廖羽也跟着叹息:“但愿这孩子别冲动......”
两人很快被掌柜的迎进了酒楼。
临近午时,街那头响起马蹄的铁掌叩击青石的脆响,一声接一声,不疾不徐。
莫家莫正临,莫正行这两位主事人骑着马赶来赴宴。
自从莫家庄的惨案发生后,莫家这两位主事人还是第一次公开露面。
有心人不难发现,莫正临头上多了许多白发,看起来比以前苍老了十几岁!
两位曾经风光无限的莫家人,今日没有带一名随从,只有他们两人来赴宴。
莫闲楼本就是莫家的产业,掌柜的也是莫家人,有些伤感地将两人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