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
第41节
吴霜刃手腕一翻,身体前倾,刀尖穿过对方的空隙,精准刺入对方的喉咙!
这一刀干净利落,像是水找到了缝隙,像是风穿过了窗棂,只是恰好在那里,恰好那么快。
头领的喉咙里发出半声含糊的气音,刀从指间脱落,人朝后仰去。
吴霜刃调整着呼吸,夜风迎面吹来,带来土腥味和血腥气。
这名头领的武功远不如魏老黑和骆游,或许大半的本事都在马背上,下马步战,实力锐减,所以被自己几招就斩杀了。
一骑从左侧策马朝他杀来。
吴霜刃立刻转换目标,迎着对方冲去。
十几步的距离转瞬即逝,马背上的骑兵俯身出刀。
黑暗中,人与马连为一体,巨大的阴影宛如一尊巨兽。
劲风迎面压来,令人窒息!
锵——
吴霜刃向左横跨一步,一刀劈中对方马刀的中后段,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刀身传来,让他手臂发麻!
他脚下挪动,连踏数步才卸去了冲击力。
刚才这一刀甚至比魏老黑的全力劈斩更重!
这就是‘一马之力’!
令吴霜刃感到欣慰的是,【一人之敌】带给他的内功强化也比当初面对魏老黑时更强。
这意味着词条是将这名骑兵和对方胯下战马算作一个整体,将人和马的实力综合在一起计算,再对吴霜刃进行强化。
接下这一刀后,不等吴霜刃调整,又一骑策马朝他杀来!
吴霜刃立刻切换单挑目标,再次踏步迎了上去。
这一骑的冲刺距离不如刚才那一骑,速度也没能完全提起来,吴霜刃在马头即将撞上自己时突然朝左侧跨步闪避,同时向前迈步,弯腰低头,俯身横斩。
虎煞断魂!
骑兵斩出的刀锋几乎擦着吴霜刃的头皮掠过,而他一刀斩断马的一只后腿!
鲜血飙射,马儿嘶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将马背上的骑兵甩飞出去。
吴霜刃快步冲上去,不等对方起身,朴刀刺入对方张开的嘴,刀锋从后脑贯出,结果了此人的性命。
“霜刃!”
担心他安危的吴冬荣和廖羽两人终于赶到。
“不要再追了!”
吴冬荣严厉地说道。
吴霜刃看了一眼前面那些已经快要跑到坡底的骑兵,点点头。
此时许敬,还有莫正临,莫正行带着莫家几位身手最好的护院,已经杀入人群中。
他们在斩杀那些中箭倒地的骑兵,还有那些被甩落马背的骑兵。
被扔出去的火把逐渐熄尽,夜色重新将这片山坡吞咽干净。
黑暗中,刀锋划破血肉的声音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来时有五十多骑,此时活着回到坡下的骑兵只剩下三十多骑。
......
53 攻守
吴霜刃等人重新返回坡顶。
坡顶除了五十多名弓手,还有五十名团练的民兵,二十名老兵全来了,剩下三十人都是新兵。
所有人此前都蹲在地上,避免被山坡下的敌人看到。
吴霜刃之所以想要抓住这次机会反打,也是想趁机锻炼一下新兵。
上百人聚集在坡顶,显得有些拥挤,三十名新兵在出城之前并不知道今晚出来要对付骑兵,此刻都一脸紧张,还有人双腿都在打颤。
“举木板,防箭!”
许敬突然下令道。
老兵们纷纷照做,但新兵们依然一脸懵。
“所有人,把木板举在头顶!”
吴霜刃喊道。
民兵们在过去几天的训练中,每天至少上百次遵从他的命令,一次次列队,走步、解散、集合......
所以听到吴霜刃的声音,剩下的新兵几乎下意识照做。
他们将从城里带出来的木板顶在头上,所有人都往木板下躲。
刚躲好没多久,坡下传来了动静。
残余的骑兵勒住马,从鞍侧拽出弓来,愤怒地搭箭朝坡上射去!
箭矢斜着往上窜,飞出大半就失了力道,纷纷钉进土里。
从下往上仰射本就不利,只有少数箭矢落在了坡顶,但都被木板挡住了。
箭矢钉在木面上,咚咚作响,像雨点敲打屋檐。
木板下的新兵们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哪怕没有被箭矢射中,也吓得浑身发抖。
“所有人不准乱动!”
吴霜刃也躲在木板下,大声喊道。
有了他的命令,再加上老兵们帮忙,新兵们虽然害怕,终究没出什么差错。
坡下的骑兵虽然愤怒,但在射过两轮箭后,并没有再次朝山坡上发起攻击。
但这些人也没有就此退去。
又过了一阵,远处的黑暗中传来新的蹄声,一条火龙由远及近。
另外五十多骑被鸣镝声引去另一个方向,但在追出一段距离后,却一道人影都没发现。
意识到不对劲后,这五十多骑立刻原路返回,赶来与残存的三十余骑汇合。
“怎么回事?”
“妈的中埋伏了!”
“黄观他们应该是栽了,咱们被算计了。”
“折了十多个弟兄......”
“他妈的!”
“......”
一群人愤怒地骂了一阵,经过商议后,并不甘心就这么离去。
洪湛明为了养这支骑兵,费了不知多少银子,如今一下折了十多骑,这个过失谁也担不起。
如果就这么狼狈离去,领队的人必然受到责罚。
洪大主管虽然吃斋念佛,但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山坡上就几十名弓手,只要咱们冲上去了,那就是一群待宰的鸡!”
“他们就仗着一个小山坡罢了。”
于是几名领队商议后,决定再攻一次!
八十多骑列开阵型,举着火把,在弓箭射程之外,绕着山坡缓缓移动起来。
绕着山坡一圈后,他们发现坡的东南面地势最缓。
八十多骑在那里重新聚拢,随即又四散拉开,先熄灭了火把,然后从四面八方同时催马。
“杀——!!!”
所有骑兵同时放声呐喊。
蹄声轰响,杀声四起!
这等声势,即便是团练里的老兵也开始惊慌,手脚发软。
“弓手射箭!”
“一队朝这边,二队朝这边,三队,四队集中朝这边。”
许敬推开木板,站起身,大声指挥道。
他麾下的弓手们在他的指挥下开始射箭,针对东南面的缓坡,他集中了最多的弓手。
敌人们也确实集中了最多的兵力从东南面的缓坡发起冲锋,三十余骑最精锐的骑兵分散着冲了上来!
这次骑兵们没有携带火把,又分散冲锋。
他们身上都穿着皮甲,身子伏低在马背上。
夜色下,箭矢对他们的威胁降到了最低。
东南缓坡上,冲在最前面的两匹马忽然前蹄一陷,整匹马朝前栽去。
它们踩中了陷马坑!
先前那五十多骑从另一面发起进攻时,许敬就让吴霜刃带着民兵们去东南面的缓坡挖坑。
时间太短,坑没有挖多少,不足以阻拦骑军冲锋。
但能让敌人减少一,两骑,就已经赚到了。
眼看前面的同伴踩坑了,其余骑兵下意识放慢了马速,冲势为之一缓。
“一队,二队,把木板全部立起来,挡在外面!”
吴霜刃也按照事先定好的战术,下达新的命令。
他将八十多名民兵编成了九个队,一队二队全是老兵。
二十名老兵拿着二十块木板,在坡顶的外围围成一个圆弧,把一块块木板倾斜着顶在身前,木板的下缘插进土里,上沿用一根木棍抵住,形成简易的三角支撑。
尽管此事很简单,但在紧张的环境下,哪怕是老兵也容易出错。
不少木板并没有固定成功,有倒下的,也有滚下山坡的。
于是一道看起来摇摇欲坠,有不少缺口的木墙在坡顶形成了。
“去拿长矛!”
吴霜刃大声喊着。
二十名老兵又转身去捡起地上的长矛,从木板与木板的间隙中伸了出去。
“其余各队,拿起长矛,给我全部刺出去——”
吴霜刃在人群中奔跑,命令剩下的新兵们也拿起长矛。
遇到蹲在地上不敢动弹的新兵,他就直接用手中的长矛抽了过去。
啪!啪!啪!
“拿起长矛!”
“站过去!”
“拿起长矛!”
“......”
过去几天,几乎每名新兵都挨过吴霜刃的棍子,此刻被长矛抽在身上,熟悉的疼痛感让他们下意识站直身子,听从命令。
就这样,三十名新兵几乎是被吴霜刃驱赶着拿起长矛,去到外围的防线。
多了一面木板挡在身前,让他们多了一些安全感,勉强站住了。
木板的缝隙间伸出一根根矛尖,朝外指着,像一头伏卧的刺猬张开了它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