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
第43节
问清楚情况后,他彻底没了睡意,穿了一件常服,来到大堂内坐着,等待后续的消息。
县丞谭铮和主簿汤九思相继赶到,三位官员坐在一起等待。
当听说许敬居然带着城里的弓手,和吴霜刃还有一众团练出城去了,何知许顿时暴跳如雷!
“岂有此理?”
何知许气得脸色涨红,“不来请示就擅自带人出城,他们眼里还有本县令吗?!”
“这个吴霜刃胆大包天,许敬也是个不知轻重,竟陪着一个小孩子一起胡闹!”
“杀了洪凡,得罪了雾隐寺,以后我博县难有安宁了!”
谭铮和汤九思也跟着一起声讨。
三人骂了一阵,商量着等许敬回来后,一定要好好压一压这位同僚,还要警告吴霜刃不许再惹事端。
片刻后,大堂外传来脚步声,何知许的师爷快步跑来,躬身道:
“大人,许县尉和吴团总他们回城了。”
何知许目光泛着冷意:“他们是否伤亡惨重?”
师爷神情古怪:“许县尉说此战大胜,不仅带回来了十几匹战马,还带回来了几十颗人头。”
“什么?!”
何知许猛地站起身,差点打翻手边的茶杯。
谭铮和汤九思也变了脸色。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竟然......打赢了?”
何知许缓缓坐下。
明明是个好消息,但他心里却有些发寒。
......
平安回到县城后,吴霜刃先解散了团练,然后和吴冬荣一起医馆给许南枝报平安。
一家人今晚都在医馆住下。
躺在床榻上,吴霜刃睁着双眼,脑海中还在回忆今晚这一战。
此时他已经退出了【一人之敌】的状态,内功没有得到强化,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气血的流动比以往更顺畅了!
‘【九江镇岳】的宗旨是气血如江河流淌,一气千里,逢山过山,冲破一切阻碍!我亲眼见证了莫家庄被血洗后的惨状,虽然没有因此感到恐惧,但潜意识里仍然将对方的骑兵视作是挡在身前的一座‘山岳’。’
吴霜刃总结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就像以往他也总会做赛后总结一样。
‘今晚我率领团练打赢了一仗,又亲手斩杀了几名骑兵,等同于亲手打破了这层阻碍。‘山岳’虽然还在,但在我心里已经不再那么难以跨越,心境上的变化符合【九江镇岳】的意境,所以我的内功进步了?’
吴霜刃的【一人之法】来自【九江镇岳】,虽然已经是另一套内功,但一些本质上的东西是一样的。
许南枝告诉过他,越是上乘的内功,越注重心境,也就是心力带来的影响。
所以光靠死练是不够的,还需要机缘和悟性。
今晚这一战对吴霜刃来说,就是机缘到了!
想明白这些后,他从床上坐起来,自然而然地调整呼吸,调动体内气血。
这一夜,他的内功更上一层!
......
次日一早。
吴霜刃照常观日冥想。
结束后,他看了看医馆外墙被撞出了的那个大洞,于是满怀期待地对许南枝说道:“娘,要不我们切磋一下?”
但许南枝说什么都不同意。
吴霜刃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位娘亲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好像非必要都不愿意动用武功。
没办法,他也没法勉强对方,只能放弃这个‘经验值’。
随后他回了一趟家,带着一个箱子去了城南团练的驻地。
吴霜刃先让所有民兵集合。
八十多名民兵很快在空地上列好队。
经过几天的反复训练,列队速度已经比最初快了太多。
“昨晚随我出城杀敌的人,出列!”
吴霜刃下令道。
五十名民兵出列。
“昨晚这些人随我一起出城,面对上百马匪,我们守住了阵地,打赢了这一仗!”
吴霜刃以内功催动声音,大声说道。
听到这话,出列的五十人,个个都挺胸抬头,露出骄傲之色。
其余人则一脸惊诧。
打赢了上百马匪,还是在城外?
“这些马匪曾经血洗了莫家庄。”
吴霜刃继续说道,“但昨晚,我们打赢了!因为你们听从了命令!”
说着,他打开带来的箱子,露出里面的铜钱。
“昨晚出城作战的,每人上来领取一百文!”
众人一阵骚动,那些昨晚没被选中出城的人都露出羡慕之色。
出城的五十人则人人激动。
他们按照命令,排好队,依次上前来从箱子里数出一百文拿走。
“你们记住,今后你们只要听命令,我们就能打胜仗,就能有钱拿!”
空地上,吴霜刃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民兵耳中。
......
56 慈闻
当着所有人的面,吴霜刃让五十名民兵全都领取了一百文铜钱,一共发出去五贯钱。
虽然很肉疼,但效果是显著的。
接下来的训练,吴霜刃能明显感觉到所有人的积极性都提高了!
上午站军姿,他基本没用木棍抽打谁。
民兵们走正步也比前几天整齐了很多。
吴霜刃觉得可以适当减少基础训练,把长矛训练加进去了。
中午,他在驻地和民兵们一起用过午饭。
廖羽和吴冬荣来找到他。
“昨晚的收获,许大人说皮甲,刀和弓全都给团练,但战马他要走了十匹。”
廖羽告诉吴霜刃昨晚战利品的分配结果。
“十匹......”
吴霜刃沉吟了一下,点头,“好,我没有意见。”
昨晚能出城伏击敌人,许敬的支持至关重要。
对方制定的战术,还有麾下那些弓手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所以分走十匹战马也很应该。
“莫家那边什么都没要,只说感谢吴团总帮莫家报仇。”
廖羽说道。
吴霜刃笑了笑:“爹,廖叔,如果我想花钱买皮甲,咱们有门路吗?”
这次缴获了三十多套皮甲,但他想给团练的每一名民兵都配上一套皮甲。
吴冬荣摇头:“历朝历代都是禁弩不禁弓,禁甲不禁刀。你想买刀剑容易,想买甲,就太犯忌讳了。此前的莫家也没能给团练配几套皮甲。整个益州,估计只有雾隐寺有这个实力弄到大量的皮甲。”
吴霜刃有些遗憾:“好吧。”
廖羽笑道:“饭要一口一口吃,你才当上几天团总?就算有那个路子,你手里的钱够买几套甲?”
吴霜刃叹息。
是啊,哪怕有门路,他手里的钱也不够用。
吴冬荣开口道:“先想想分到手的五匹战马要怎么用吧。”
吴霜刃不假思索地道:“我要练骑术,团里也要培养几个会骑马的出来。”
骑术是必须要掌握的技能,哪怕不用来作战,用来赶路,报信也更方便。
“骑术你得让你爹教他,他可是高手。”
廖羽指着吴冬荣说道。
吴霜刃扭头看向吴冬荣。
吴冬荣脸上有笑意:“接下来每天你跟着我练。”
......
雾隐寺。
大堂内,穿着一件暗红色锦袍的洪湛明坐在椅子上,左手拿着一串佛珠,缓缓转动着。
“洪爷,武僧院那帮人太嚣张了,现在都在叫着要您把骑兵队交出来,交给武僧院管!”
一名没有剃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在一旁愤慨地说道。
洪湛明转动佛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继续转动,只是速度变快了一些。
他冷笑道:“空正管着武僧院,这些年只进不出,银子越拿越多,武僧院的战力却越来越弱,也好意思开口再管骑兵队?”
一旁的中年男子急忙道:“是啊,这雾隐寺要不是有洪爷您撑着,早就被空正那帮人给掏空了!”
洪湛明看了对方一眼,对方连忙住口,缩了缩脖子。
“方丈那边什么反应?”
洪湛明问道。
中年男子摇头:“慧灵说方丈听到消息后,没什么反应。但洪爷,这次骑兵队遭受损伤,武僧院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您得当心啊。”
洪湛明面无表情:“你继续盯着武僧院。”
中年男子起身:“我明白。”
他退出大堂后,洪湛明坐在椅子上转动了一会儿佛珠,然后站起身,走了出去。
雾隐寺的后山。
一座恢弘的大殿内,金色的佛像一脸慈悲。
佛像前,一名老僧腰间只缠绕了一块白布,近乎赤裸地盘膝坐在地上。
他就是雾隐寺的方丈——慈闻大师。
他盘坐在地上,闭着眼睛,脊背挺得笔直,肌肉的纹理在古铜色的皮肤下清晰如铁铸。
一名僧人赤着脚站在他身旁,用勺子从木桶里舀出一勺黄澄澄的油,从慈闻的头顶淋了下去。
油沿着他的额角、耳后、颈侧淌下去,淌过他全身......
慈闻的皮肤开始变得润泽,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油沁透了的老檀木。
僧人一勺接一勺地将桶里的油淋在他身上,当桶底最后一层油被舀尽,僧人把勺搁在桶沿上,退后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