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

背面是一副简易的地图，标注出拳擂的位置。

当晚，西河集武擂正式开张。

门口挂起了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拳’字，大门敞开。

莫正行站在二楼，略感紧张地看着下方。

虽然吴霜刃说得头头是道，但这拳擂到底有没有人愿意进来看，他心里是没底的。

为了这生意，莫家已经搭进去了几百两银子，要是血本无归，这可就是他莫正行这辈子做过最亏本的买卖了！

......

61 拳院

夜幕降临，西河集灯火通明。

曾经的戏院，如今被取名为拳院。

擂台四周插了十几根火把，橘红色的火光将整个场子照得亮如白昼。

台下已经坐了四，五十人，有赶脚的脚夫、有码头的苦力、有腰挎刀剑的江湖人。

两侧楼上的雅间里，坐了几个穿着绸衫、一看就是富商模样的中年人，都带着随从。

一楼大堂看比赛免费，但要上二楼雅间，就需要额外花钱了。

能在第一天就花钱上楼看比赛的，显然是不差钱的主儿。

莫正行让人给楼下大堂里看比赛的人，每人免费送了一把瓜子。

雅间内的客人则送上茶水和一些瓜果。

“差不了，开始吧。”

莫正行看了看大门外，吩咐道。

第一晚能来这么多人，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

白尽欢走上擂台，双手一拱，催动内功，中气十足地喊道：

“各位朋友，欢迎来到西河集拳院！今晚是咱们拳院开张的第一场拳赛，容我给大伙先说说拳院比武的规则。”

他内功深厚，声音在整座拳院内回荡，让在场一些江湖人士都变了脸色，露出忌惮之色。

一些不好的心思，也暂时打消了。

“两位拳手上台比武，只用拳脚，不用兵器！不准插眼、不准踢裆！对手倒地后，要重新站起身才能继续比赛。

击倒对手一次，计五分；击中头部一次，计三分；击中胸膛一次，计两分；击中后背一次，计两分；击中小腹一次，计一分。

一炷香之内，得分最高者获胜。

若是一方倒地不起或认输，比赛直接结束！”

随着白尽欢开口讲解规则，有伙计在擂台的下方挂起一块白布，上面用墨笔写了详细的规则。还配有图画，将各个得分部位标注出来，写上分数，简单明了。

这自然也是吴霜刃的提议。

台下的众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这样的比武方式还挺新鲜，他们都是头一次见。

白尽欢介绍完后，并没有走下擂台，又有伙计搬来香炉放在擂台下方的另一侧，并且插上一炷细香。

紧接着，两名只穿了一条黑色短裤，光着脚，上半身赤裸，一身腱子肉的拳手上了擂台。

“第一场，由‘铁臂拳’周虎，对阵‘过山风’王通！”

白尽欢站在擂台上，分别指着两人大声介绍道。

给每名拳手取绰号，自然也是吴霜刃的提议。

两人手上都戴了拳套，由两层棉花和三层麻布做成，除非内功深厚，练过透劲类的武功，否则这双拳套足以卸掉拳手三成左右的力。

两人在台上站定，互相抱拳行礼。

伙计点燃了香。

白尽欢大声喊道：“开始！”

所有人都提起精神，盯着擂台。

周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右拳带着风声直砸王通面门。王通不慌不忙，身子微微一矮，侧身避开这一拳，同时左拳闪电般击出，正中周虎的肋部。

砰！

一声闷响。

周虎挨了一拳，像没事人一样，反手就是一记摆拳。王通再次闪避，但这一次慢了半拍，拳套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火辣辣地疼。

两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打得难解难分。

台下的观众们看得很过瘾，有人扯着嗓子喊：“打他！打他！”

交手几十招后，周虎的体力有些不支，不得不改变打法，不再猛冲猛打，转为防守。

王通的呼吸相对平稳，眼看周虎一记重拳砸来，突然矮身来了一记扫堂腿。

周虎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一手，下盘一空，被重重扫倒在地上！

王通几乎下意识准备上前继续攻击，但一道人影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拦住了他。

“停！”

是身为裁判的白尽欢。

然后他冲着倒地的周虎大声喊道：“十！九！八......”

不需要特意解释规则，观众们一下就看懂了。

倒数十个数，如果周虎还没起来，应该就输掉这场比赛了。

周虎在白尽欢数到五时，重新站了起来。

“还行吗？”

白尽欢问道。

周虎点点头。

“继续！”

白尽欢再次挥手，然后闪到一边，让两人重新打在一起。

莫正行站在二楼的角落里看着下方的比赛。

他问过吴霜刃，为什么要安排一个裁判在场上？还要设置一人倒地后，必须等人重新站起来才能继续比赛的规则？

吴霜刃解释说为了保证拳手的安全，还说什么等以后拳手们学会了‘地面技’，就可以更改规则了。

莫正行大致能理解‘地面技’的意思，他原本担心这样的规则会让观众们觉得不过瘾。

但现在看来，这种将人一次次击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继续打的比赛，似乎还挺有观赏性？

“砰！”

随着周虎第四次被击倒，他在白尽欢数完十个数后，没能再次站起来。

白尽欢走上前，举起王通的右手，高声宣布：“第一场，‘过山风’王通，胜！”

台下响起欢呼声和掌声。

“打得好！”

有人大喊。

王通喘着粗气，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按照事先说好的，他打赢这一场还能额外获得一百文的花红。这样他今晚打一场比赛就赚了两百文，比之前找的那些活儿强多了！

台下一些江湖人并不像普通人那么兴奋，反而一脸鄙夷。

周虎和王通都是成年以后才练的内功，只是初入门的水平，且难以持久，更多依仗的还是拳脚功夫。

这样的水平在一些江湖人看来根本不入流。

如果不是白尽欢在开场时露了一手，一些人恐怕已经口出狂言，开始闹事了。

“听说上台打一场就能得一百文，赢了还能额外得一百文。”

“这水平，老子上去随便赢啊！”

“这不是捡钱吗？”

几名江湖人动了心思，准备等看完比赛后，找拳院的老板聊一聊。

第一场拳赛结束，第二场拳赛很快开始。

两名新的拳手登上擂台......

这一晚，拳院一共举行了四场比赛，院内欢呼声不断，气氛热烈，又吸引了外面不少路过的人进来观看。

这样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62 盈亏

第一晚的拳赛在莫正行看来非常成功。

赛后有几名江湖客主动找到他，希望留下来当拳手。

经过一番考察后，莫正行又签了三名拳手。

吴霜刃给他说过，至少需要签下五，六十名拳手，才能保证每晚的拳赛都不一样，让观众每天都有新鲜感。

第二天，莫正行继续派人去发传单，做宣传。

而第一晚看过拳赛的那些人也将消息传了出去——

这个时代本就娱乐匮乏，能消磨时间的去处不多，很多地方都得花钱。

所以一个能免费看热闹、还有瓜子嗑的地方，对很多人来说都是难得的好去处。

第二天傍晚，观众比第一晚翻了一倍，坐了一百多人，雅间也订出大半。

到了第三天，天色刚暗下来，拳院外竟排起了长队！

院内，擂台下的长凳早被占满，晚来的只能在四周找空地站着。

二楼的十几个雅间灯火通明，全部售罄，看客们带着随从，悠闲地品茶吃果，俯瞰下方。

依旧是每晚四场拳赛，打完就结束。

莫正行安排了三名护院当场边裁判，手里拿着笔和纸，随时计分。比赛结束后，如果没有人倒地不起，就让三名裁判大声宣布两人的得分，以此来分胜负。

正如吴霜刃所说，这样的比武方式遭到了一些武人的鄙夷和唾弃，但普通观众却很爱看。

接下来连续三晚，拳院都爆满！

院子里实在站不下，许多人就站在院子外，听个热闹。

到了第七天，莫正行见火候已到，在拳赛开始之前让人搬出几张方桌，摆在擂台两侧，桌上立起木牌，写着拳手名号和赔率——赌拳正式开张！

“最低五文钱就能下注，买定离手，童叟无欺！”

伙计们大声吆喝着。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赌这种东西，在哪儿都有受众，有钱的买个刺激，没钱的渴望靠这个发财。

很快，下注桌前排起长龙，铜钱叮当作响。

二楼雅间的客人无需下楼，自有人走进房间询问他们要不要下注。

等所有人都下注完后，第一场拳赛才开始。

有了赌注，气氛更加热烈，呐喊声几乎快要掀翻屋顶！

随着第一场比赛分出胜负，有人欢呼，有人大骂。

而无论输赢，第二场比赛下注的人都明显增加了......

四场比赛打完，有人大声嚷嚷着让老板继续开第五场。

莫正行站出来说每晚只打四场，笑着让众人明天赶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