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

如果原谅了这些人，又怎么对得起那些听从命令，最后英勇战死的人？

吴霜刃一挥手，让人将这十四人全部赶走。

十四名逃兵全部离开后，吴霜刃看向列队的民兵们，厉声道：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今天起，以后如果再有人敢临阵脱逃，一律斩首！”

充满杀气的话让民兵们不寒而栗。

“我可以告诉你们，今天这样的血战，今后还会有！你们还会一次次与人厮杀，经历生死！而我的要求始终不变，那就是听从命令！”

“让你们上，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你们也必须上！”

“让你们顶住，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不许后退一步！”

吴霜刃的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所有民兵，“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有人接受不了，害怕了，现在可以站出来，拿着你们的赏钱，退出团练，我绝不为难。”

“......”

没有人站出来，没有人要退出。

如果没有事先许诺的赏金，没有公布优渥的抚恤制度，吴霜刃立下这样的命令，难免会让人觉得太过严苛。

但现在，没有人觉得不公平。

既然享受了优渥的待遇，自然要接受更严苛的要求！

见无人退出，吴霜刃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他就是要一点一点让这些民兵们从心底里清楚一件事——他们是兵，不再是普通百姓。

随后吴霜刃让拳院的伙计抬着四个沉甸甸的木箱过来。

箱盖掀开，火光映照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铜钱串，粗麻绳捆扎得结实，每一串都是一贯千文。

吴霜刃对一旁的莫正行点点头。

莫正行向前几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大声念道：“陈铁、赵深、孙二勇......出列！”

他一共念了九个名字。

九人应声走出队列，其中包括了吴家的亲戚陈铁。

论关系，吴霜刃得叫对方一声堂哥。

“他们九个是今天作战中表现最英勇的，每人至少都杀敌两人！”

吴霜刃大声说道。

这是战后统计，并反复确认过的结果。

吴霜刃亲手从箱中拿起铜钱，发给这九人——

每人十贯钱！

陈铁从吴霜刃手中接过铜钱时，明显有些激动。

吴霜刃和他对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好好干。”

“是！”

陈铁立正，大声喊道。

接下来吴霜刃对每个人都是如此。

发完钱后，他当场宣布——陈铁，赵深和孙二勇这三名小队长，直接晋升为中队长，以后每人率领五十名民兵。

其余六人则晋升为小队长，每人率领十名民兵。

如今的民兵数量已经不够组成三个中队，但所有人都相信接下来要不了多久，团练的规模就会继续扩大！

吴霜刃最后看向白尽欢。

“白尽欢。”

“在！”

吴霜刃从莫正行手中接过一个木盘，上面摆放着一百两白银。

“这是你的。”

他将木盘递给白尽欢。

今日一战，如果没有白尽欢果断率领民兵们突围，又身先士卒，带着众人杀出来。

吴霜刃哪怕打赢了长盛街一战，后续也会很危险，更别提攻破谢府了。

白尽欢没有推辞，接过木盘，大声道：“谢谢团总！”

“现任命白尽欢为团练第一大队大队长！”

吴霜刃大声说道。

白尽欢立正道：“必不负所托！”

比起一百两的赏银，这个大队长的任命让他更加欣喜！

接下来吴霜刃又接过一个木盘，上面同样放着一百两白银，他将木盘递给一旁的许余：

“拿着，这是你的。”

许余一脸意外，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也有钱拿。

吴霜刃每天管他吃饱饭，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拿着吧，有了这钱，以后你想吃什么都能自己买了。”

吴霜刃笑着说道。

许余接过木板，呆呆地看着白花花的银子。

最后就是给每个民兵发赏钱。

发钱的过程中，远处忽然传来喧哗声，隐约还能看到火光。

“我去看看。”

莫正行说道，快步走出院落。

很快他走了回来，对吴霜刃说道：“是西河帮的驻地，我在那边安排了探子，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吴霜刃点点头。

莫正行看着他：“咱们真不去？”

他觉得西河帮也是自己等人的战利品，但现在正被其余人抢夺。

吴霜刃：“不急，现在咱们暂时不缺钱了，所以人比钱重要。”

莫正行若有所思，不再劝说。

片刻后，院子里的民兵们领完了钱，各自散去，莫正行安排的探子也带回了情报——

西河帮的驻地发生了内讧，帮众们为了争夺钱财，相互厮杀在一起！

飞羽帮和张家都派人去了，两家也在抢东西，并且发生了冲突。

“打得好！”

吴霜刃笑道。

如果飞羽帮和张家能拼个两败俱伤，那就很完美了。

不过两家都不是蠢货，想来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西河帮驻地的探子汇报后没多久，莫正行又领着一个探子前来汇报。

“去仓县王家村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莫正行对吴霜刃说道。

......

86 步人甲！

吴霜刃看向探子：“说说看，你都打探到了什么？”

“......许余，本名应该叫王余，仓县王家村人，今年十六岁，他父亲叫王雷，是村里有名的烂赌鬼，经常酗酒，打老婆。之所以给儿子取名王余，是觉得这个儿子是多余的.......王余的母亲叫许清，是二十年前逃荒到村里的外乡人，被迫嫁给了王雷。”

探子语速平稳，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来，“关于王余，村里的同龄人都有些怕他，觉得他是怪物，因为以前被他打过。其他村民对王余的印象是觉得他力气大，干农活是一把好手。”

“五天前，王雷又在赌坊输了钱，喝得大醉回家，对许清动手。邻户都听见了许清的哭喊，后来渐渐就没动静了。”

“半夜丑时左右，王雷家突然起火了。等救完火，屋门只有两具尸体......县衙的仵作验过，王雷是被人猛击胸口致死，许清是自杀的......这个案子，县衙那边怀疑是王余打死了自己的老子，许清让儿子逃命去了，最后自己在家纵火，等火势起来后，就自杀了。”

“目前西河县已经发了通缉王余的文书。”

“吴爷，莫爷，我打探到的消息就这么多。”

探子说道。

“知道了。”

吴霜刃摆摆手，“去领赏钱吧。”

“谢谢吴爷！”

探子连连道谢，退出了房间。

屋内，莫正行叹息一声：“没想到他还是个苦命的孩子。”

吴霜刃沉默不语。

莫正行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他改名叫许余也挺好的，这种命案只要没上报到州城，不会有太多人理会，县衙那边也就是做做样子，只要王......许余不自己凑上去，就不会有事。怕就怕以后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毕竟张家在西河县极有势力。

吴霜刃‘嗯’了一声，他其实并不在意许余被县衙通缉。

西河县有本事就派官差来西河集拿人！

“你早点歇息吧。”

吴霜刃对莫正行说道，起身走出了房间。

半个时辰后，吴霜刃将许余叫到了饭厅。

餐桌上摆满了一桌菜。

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文思豆腐、松鼠鳜鱼......

吴霜刃把谢府的几名厨师都带回了拳院，让他们以后在拳院干活，这一桌菜是几名厨师今晚加班做出来的。

“来吧，说好了今天要请你吃好吃的。”

吴霜刃朝许余招了招手，柔声道。

许余咧嘴一笑，坐下开吃。

饭堂内很快只剩下吃东西的声音。

许余吃得很专心。

吃到好吃的，会眼神一亮，加快扒饭的速度。

他时不时抬头看吴霜刃一眼，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继续埋头扒饭。

比起今晚拿到一百两白银，少年此时的笑容更加灿烂。

吴霜刃没有提王家村的事，也没有问许余任何问题，只是陪着对方吃完了一桌菜。

......

次日一早。

吴霜刃带着五十名民兵前往谢氏商会的库房。

谢氏在西河集一共有三座库房，在拿下谢府后，吴霜刃就派了几个人去守住这三座库房。

飞羽派和张家的人也对这几座库房动了心思，但看到拳院的人守在外面，就无人敢动手了。

吴霜刃带着五十名民兵，沿着西河集最宽阔的街道，一路行至谢氏商会最大的库房前。

这是一座青砖灰瓦的院落，高墙厚门，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匾额，写着‘谢氏仓廪’四个大字。

两名留守的民兵见吴霜刃到来，立刻立正行礼：“团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