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节
第96节
莫正行担忧地看着吴霜刃:“团总,你要亲自带队吗?”
“当然。”
“可你的伤......”
“不碍事。”
吴霜刃摆摆手。
......
半个时辰后,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上千人。
十个大队,一千名民兵,排成整齐的方阵,矛尖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第一大队、第二大队和第三大队的部分老兵身上都穿着全套的皮甲,其余民兵则没有皮甲。
吴霜刃目前手里一共只有两百多套皮甲,只能优先给战力最强的三个大队。
他自己也穿上了一套皮甲,并且在外面套上了一件保护躯干的铁甲。
鱼龙刀挂在腰间,陌刀提在手中。
一名亲卫牵来一匹缴获的乌黑战马,吴霜刃翻身上马,骑马走进校场,举起手中陌刀:
“出发——”
民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校场。
吴霜刃催马走到队列前方,校场边,许南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
“霜刃。”
吴霜刃勒住马。
许南枝走到马前:“娘可以跟你一起去。”
吴霜刃摇头:“娘,您在这儿等着,等我回来吃午饭。”
说完,他笑着朝许南枝挥了挥手,策马离去。
在他身后,一千名民兵列队跟上,队伍从城寨大门鱼贯而出,沿着主街穿过西河集。
街道两旁的商户已经开了门,人们看着这样的阵仗,都面露惊疑之色。
“吴团总又要出去打仗了?”
“这次是对付谁?”
“不知谁又要倒霉了。”
“......”
一千人的队伍穿过西河集,沿着官道朝西河县的方向进发。朝阳下,矛尖上闪烁的光芒连成一片,像一条流动的钢铁河流——
缓缓碾向前方!
......
西河县,张家。
消息传到时,张鹤正在喝粥。
管家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家主,不好了!拳院的人杀过来了!”
张鹤手里的粥碗啪地摔在地上,粥和碎瓷片溅了一地。他站起身,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多少人?谁带队?”
“上,上千人!”
管家上气不接下气,“是吴霜刃亲自带队,已经出西河集了,沿官道往咱们这边来了!”
张鹤松开管家,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吴霜刃亲自带队,就说明雾隐寺的伏击并没有成功,现在对方来秋后算账了!
“去,把各房的主事人都叫来!”
张鹤吼道。
片刻后,张家几房的主事人齐聚,和张鹤一起坐在大堂里商议。
大堂里的气氛凝重,张鹤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二房的张延第一个指责道:“大哥,你可是跟我们保证过,说雾隐寺一定能除掉吴霜刃!结果呢?现在人家带着上千人杀过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张鹤强压着火气:“老二,伏击的事不是我安排的,是雾隐寺布的局。就算要报复,吴霜刃也应该去报复雾隐寺。”
张延死死盯着他:“大哥,你真的没派人参与吗?”
大堂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张鹤。
张鹤迎着众人的目光,牙关咬紧又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确实没有派人参与伏杀,我只是......让人在西河集盯住拳院送信的时间,把一些消息传递给雾隐寺,但吴霜刃绝对不可能抓住任何证据!”
三房的张远摇摇头:“大哥,兴许人家根本没打算找证据,就是要强行把这笔账算在咱们头上呢?”
“他敢?!”
张鹤怒了,“无凭无据,他凭什么动手?他要造反不成?!”
“现在不是姓吴的敢不敢动手的问题,万一他真的敢呢?咱们敢赌吗?”
四房的张铭开口道,“大哥,派人去县衙求援吧,再怎么说,咱们的团练也是西河县的团练,不能凭白被外人欺辱!只要县衙派人出面,姓吴的敢直接动手,那就是造反!”
张鹤没好气道:“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派人去县衙了。”
张家作为一方豪强,平日里是不怎么给县衙面子的,张鹤明里暗里还收买了不少官差,自觉自己才是西河县第一人。
可到了如今这生死关头,却还是需要去求县衙里那几位大人。
因为无论他平日里多么豪横,终究代表不了朝廷。
而现在,他需要用朝廷的威严来吓退敌人!
大堂里,众人都没再说话,等着县衙那边的回信。
片刻后,一人快步走进大堂。
他是张鹤的妻弟,冯志宏。
“如何?”
张鹤站起身,一脸期待地看着冯志宏。
冯志宏哭丧着脸:“姐夫,县令大人根本不肯见我,他只让周师爷告诉我,说这是西河县团练内部的矛盾,县衙管不着!”
“你说什么?!”
这话让其余几人也坐不住了,脸色剧变。
“吴霜刃的团练都他娘不是咱们西州的,什么叫西河县团练内部的矛盾?!”
“是啊,县令是不是糊涂了?”
“......”
冯志宏无奈看着几人:“周师爷说,几天前,咱们西河县的团练已经在西河集那边招人了。”
“放屁!”
“胡扯!”
“谁同意了?!”
大堂里炸开了锅,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张鹤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握。
吴霜刃以西河县团练的名义在西河集招人的消息,他一开始就知道。
但他以为这是吴霜刃擅作主张,再加上已经知晓了雾隐寺会伏杀对方,所以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但此刻看县衙那边的反应,他才惊觉,原来此事竟是吴霜刃暗中和县衙说好的吗?!
“县丞,主簿和县尉这几位大人呢?”
张鹤抓住冯志宏的手臂,“你都去问过了吗?这几位大人怎么说?”
冯志宏已经带上了哭腔:“姐夫,我都去问过了,这几位大人都不肯见我,只说一切全凭县令大人做主!”
张鹤松开妻弟,向后退了一步,身体有些摇晃。
“姐夫!”
“我没事......”
张鹤摆摆手。
他转头看向其余人,希望能获得一点支持和帮助。
但无一例外,其余人都一脸惶恐地看着他。
“大哥,现在怎么办?”
“县衙如果不管,咱们肯定打不过吴霜刃那上千人啊!”
“要不把咱们的人都撤回来吧,撤回县城,我就不信那个姓吴的还敢带兵攻打县城?!”
有人提议道。
张鹤看向对方,咬牙切齿:“撤回来?!”
“对啊......”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县衙那边已经把西河县团练的名分分给了吴霜刃。一旦咱们退了,今后西河县的团练就不再姓张,而是姓吴了!”
张鹤在大堂内咆哮道。
“......”
众人被他突然的暴怒所震慑,面面相觑。
“那大哥你说,现在能怎么办?”
“是啊大哥,难道让人把咱们辛苦练出来的兵都杀了才好吗?”
“团练里可还有不少张家人呢!”
“......”
几位主事人七嘴八舌地反驳。
张鹤看着这些人,全身都在发冷。
平日里分银子,抢夺利益的时候,一个个都可有主见了,奋勇争先。
如今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这些人竟没有一个有胆量站出来和自己一起去面对外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众人的争吵。
一名家丁冲进大堂:“家主,拳院的人距离咱们团练驻地只剩下不到五里了!”
“知道了。”
张鹤怒极之后,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就带人出城,去团练驻地守着,如果姓吴的敢打,我就和他拼命!”
话音落下,几人立刻反对:
“不行啊大哥,打不过的!”
“大哥你别冲动啊!”
“团练里有那么多自家人啊,死了怎么办?”
“......”
张鹤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几人的阻拦,大步走了出去。
......
西河县城,县衙。
郭既望坐在书房里,还是在喝酒。
周正清快步走了进来,拱手道:“大人,张鹤带着人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