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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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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节

  周不言的剑芒正在与杜永的至柔之水以一种微妙的方式相互抵消。

  要是把前者比喻成一根无比坚固的金属棒,那后者就是类似电锯、钻头一样依靠“磨”来切割的刀刃。

  正是这种无比奇特的真气交锋,硬生生制造出了可怕的高频超声波。

  幸好,普通人早就远远的躲开了。

  眼下坐在周围观战的基本都是身负武功的江湖中人。

  在察觉到不对劲之后,他们纷纷开始运功抵挡,及时避免了高频超声波对自己造成更进一步的损伤。

  “该死!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头戴斗笠的汉子目瞪口呆看着爆裂的酒杯和酒坛,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因为他能感受到这不是真气造成的,而是一种自己能隐约感觉到存在,但却不知道该如何防御的神秘力量。

  “闭嘴!”

  中年人此刻已经从酒肆的木凳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呵斥了一句。

  作为在场武功最高的几个人之一,他能清晰感受到街道中央那两个年轻人手中的剑已经超越了“技”的范畴,赫然已经升华到了“意”的层面。

  尤其是周不言的剑芒,愣是靠着“意”实现仅用不到杜永五分之一的真气,便挡住了那充满毁灭气息的一剑。

  难怪邸报会评价他的剑已经通玄,可力敌武学宗师。

  在这种穿透性如此可怕的剑芒面前,根本没有什么护体真气能挡得住。

  最重要的是正在交手的两人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六岁。

  按照江湖上的算法连成年人都不是,还都属于小娃娃。

  很难想象再过几年他们的武功会高到何种程度。

  “果然是好剑!”

  注视着近在咫尺仿佛要将自己贯穿的利剑,杜永两眼放光的发出了赞叹。

  因为与那些武学境界太低只能察觉到冰冷、隔绝、无情的人不同,他能隐约感受到在这把剑中所蕴含的生命。

  确切的说,这把剑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活的一样,甚至拥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

  尽管这听起来很唯心,但感觉原本就是一件非常唯心的东西。

  “你的剑也不错,只可惜无魂。”

  周不言那双冷淡的目光中也透露出异样的神采。

  “哈哈!我可做不到你和你师父那种舍剑之外再无他物的境界。对于我来说,人生是用来享受的,而不是如同苦行僧一样进行无尽的修行。”

  伴随着一阵大笑,杜永手腕一翻猛然变招,手中的剑瞬间化作漫天无孔不入的剑雨。

  那充满无穷变化的剑式就像从天外坠落的繁星,看上去既华丽又致命。

  “来的好!”

  周不言也随之变招,义无反顾的迎了上去,冰冷的剑芒就如同白虹贯日,一头扎进漫天的剑雨之中。

  短短一刹那,两人便完成了上百次的交锋,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壮观无比的伞状白色激波。

  “这……这是向晴绵雨剑?!不,不对,跟绵雨剑好像还有点区别。”

  老人张大嘴巴满脸都是震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在一个小辈身上看到这种消失了接近三十年的剑法绝学。

  “向晴?那不是石山仙翁的师姐吗?她还活着?”

  旁边一个年纪同样不小的老妪也愣了一下。

  由于这位离开中原江湖太长时间的关系,很多人都以为向晴可能已经退隐或去世了。

  毕竟石山派的传承方式就是当新掌门继位之后,所有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必须全部离山。

  眼下跟石山仙翁一个辈分的同门已经没剩下几个了。

  不过此刻已经没人在意老妪发出的疑问了。

  因为无论是否练剑,所有江湖众人的视线都已经被杜永所展示出来的剑术造诣和剑法变化所深深吸引。

  甚至有人注意到他的剑在进攻的时候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刺”。

  有时候是快如闪电的突刺,有时候是从刁钻角度递出的毒蛇吐信,还有时候是蜻蜓点水的轻轻一啄……

  可以说他已经把“刺”在“技”的道路上走到了尽头。

  再配合“雨”无孔不入的变化意境,简直令人不知道该如何防御。

  这就好像人站在瓢泼大雨中是无法百分百阻止雨点落在自己身上的。

  哪怕穿着雨衣、打着雨伞,也会不可避免有水漏进来。

  很显然,杜永已经把从大师伯那里学来的绵雨剑和自己创造的极意剑法融为一体,

  而且他缠绕在剑身上的至柔之水真气,还弥补了这种以技巧变化为主剑术在威力上的不足。

  可以说经过草原之行,杜永在剑上的造诣也在逼近宗师这一水平线。

  饶是周不言身为大宗师绝剑的弟子,此刻也被死死的压制住只能穷于应付,不断左支右绌。

  才短短一盏茶的工夫,他身上就多出了几个不断流血的伤口,衣服更是变得破破烂烂跟乞丐的衣服差不多。

  这并不是杜永的剑刺中了周不言,而是当他剑的距离足够近时,至柔之水真气撕裂护体真气造成的割痕。

  如果真的被刺中,那周不疑身体会跟阿剌知院一样在刹那之间被撕碎,享受到如同千刀万剐一样的壮烈死亡。

  正当附近江湖中人全神贯注关注这场决斗的时候,宣府缉捕司的都统终于带着人赶了过来。

  当看到街道上那两个少年的身影,以及洒落在地上的红色鲜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忍不住低声咒骂道:“妈的!来晚了!”

  “大人!现在要怎么办?要不要我带兄弟们上去试着把他们分开?”

  旁边另外一名品级稍低的副手硬着头皮提议。

  他很清楚介入杜永和周不言之间的决斗有多危险,搞不好在靠近的刹那就会被干掉。

  但他更清楚这两个人绝不能出事,至少不能有任何一个死在宣府。

  “蠢货!你活腻了吗?”

  都统没好气瞪了这个忠心有余但脑子不行的手下。

  把这两个人分开?

  开什么玩笑!

  就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现在上前会不会直接被一剑刺死。

  尽管缉捕司身份在大部分江湖人眼中还是相当有威慑力的,但却并不包括站在金字塔尖上的那一小撮。

  很多时候宗师、大宗师之所以愿意卖缉捕司一个面子,仅仅是不想破坏天下太平的大好局面。

  所以缉捕司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往往也会给予足够的尊重。

  只要不是涉及到大是大非的问题,他们还会主动让步、妥协。

  逢年过节,当地缉捕司还会派人登门拜访,给各大门派的掌门、宗师、大宗师送去一份礼物。

  毕竟江湖不光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朝廷不需要这些掌握强大武力的江湖势力站在自己这一边。

  只需要他们保持中立不加入反贼等敌人那边就是胜利。

  就在这位都统绞尽脑汁思考要如何才能把两人分开的时候,周不言突然一个千斤坠落到地上,停止了与连绵不绝的剑雨正面碰撞。

  “周兄要停手吗?”

  杜永也跟着落到地面上持剑而立,并没有趁势追击。

  因为这原本就是一场切磋,目的是拓展自己对于剑术的理解,顺便见识一下绝剑的风采。

  事实证明对方并没有让他失望。

  尽管这位大宗师的弟子还很稚嫩,但剑意和那种舍剑之外再无他物的纯粹让人叹为观止。

  如果内功水平差距在两到三倍以内,杜永觉得自己大概率会很快落败。

  只可惜,眼下两人的内功差距可远远不止两三倍,而是至少有七倍。

  周不言的真气上限最多不超过两千五。

  而杜永的真气上限则随着内功属性、若水功、阴阳调和筑基功等诸多内功心法等级的不断提高,已经逐渐接近两万大关。

  要不是内功心法在真气输出方面有独特的技巧,周不言根本不可能挡得住澎湃如大海的至柔之水真气。

  事实上,判断一门内功心法好坏的指标主要有两条。

  一条是能否在修炼过程中不断拓展经脉快速提高真气上限,另外一条就是真气的输出效率。

  前者决定持久力,后者决定爆发力。

  周不言的内功心法就属于非常典型的后者。

  在真气总量差距不大的情况下,他可以凭借强大的爆发力瞬间碾压对手,直接将其一剑刺死。

  不过很可惜,这一招现在失效了。

  “我还能出最后一剑。你要小心了!因为这一剑会跟之前所有的剑招都不一样。”

  周不言此刻仿佛褪去了包裹在身上的冰冷外壳,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态都变得无比接近一个正常人。

  “请!”

  杜永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看到绝剑那传说中的“剑魂”。

  只见周不言突然毫无征兆将自己伤口上的血液洒在手中的剑上,用对待情人般温柔的语气低语道:“来吧,喝下这属于我的血,让我们心意相通。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他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发生了变化,原本无意识向周围发散的剑意开始集中,最终凝聚到手中长剑的最尖端。

  “绝生!”

  伴随着这两个字从口中吐出,周不言竟然将所有的真气都灌注于剑身之上,直至整个人脱力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