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节
第179节
不过好在这种滚动的速度并不算快,而且也没有出现之前那种地面坡度不断改变的情况,而是一直朝着墓穴内前进。
大概过了几十息之后,滚动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最终砰的一声像是碰到什么东西的阻碍,彻底停下来。
通过半透明的冰层,杜永可以依稀看到铁球此刻正紧挨着自己,另外一边则是一堵厚重的墙壁,上方有个只能容纳一个人匍匐着爬过去的狭窄小洞。
按照傅朔跟小雁儿的说法,从这里爬过去就能看到记载着武功的那面石壁。
至于再往里边还有什么机关陷阱,他们也不太清楚。
因为光是过铁球这一关,进来的四个人就死了一半,根本没再敢继续往里走。
杜永运转至柔之水真气,直接给近在咫尺的大铁球做了个冰冻的底座将其固定住,然后才解除环绕在身体周围的坚冰,纵身一跃飞上去,借助轻功快速滑过只有不足一尺的夹缝。
当从缝隙内出来的刹那,他立刻便注意到这是一个足有三米高、长宽各超过十米的宽敞密室。
借助油灯昏暗的光线,可以看见在头顶四角的地方有几个设计好预留出来的通风口。
这也是为什么墓穴明明位于水面之下,但却依旧有足够的氧气可以供人呼吸。
至于记载着武功的石壁,刚好位于出口的正前方,一眼就能清晰的捕捉到。
而且它不光只有文字,而是一副看上去气势磅礴的浮雕。
从最左侧开始,首先是一条在海洋中遨游的大鱼,紧跟着这条大鱼一跃而起跳到半空,变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鸟。
下方作为衬托物的船只、人和山川河流看上去都非常的渺小。
毫无疑问,这幅图画描绘的是庄子《逍遥游》中描述的那句:“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可如果仅仅只是如此,它显然并不能被称之为记载了武功。
真正不可思议的地方是,当看到这幅图画的刹那,杜永感觉自身的经脉和真气就好像受到某种牵引一样,开始自发的在体内形成运功路线。
而这种运功路线,恰恰就是傅朔所使用的那种轻功。
换言之,浮雕的制作者竟然将某种极为高明的武功之“意”,以图画的方式保留了下来。
任何人只要资质足够,看到图画的瞬间都会瞬间领悟到那种可以御风飞行的顶级轻功。
除了浮雕之外,在最右侧墙壁空白的地方,还有一行竖着写的小字。
“大鹏一日同风起,抟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今日得见前辈高人留下的武功喜不自胜。”
毫无疑问,写这行小字的人并不是墓穴的主人或建造者,而是跟杜永一样偶然发现这座墓穴入口的后来者。
而且从诗词《上李邕》诞生传播的年代不难推断出,对方大概率是个在唐玄宗时期之后的古人。
“原来是取自鲲化为鹏扶摇直上的意思吗?难怪真气运转运转路线会如此与众不同。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叫这门轻功《鲲鹏功》好了。”
杜永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已经搜集见识过无数武功的他现在非常清楚,在这个世界的武学往往立意越高、武学等级和发展潜力就越大。
凡是涉及到《庄子》、《老子》这些华夏先民对于世界认知和哲学思辨体系的武功,无一例外都是九级、十级打底。
但同样的,练起来也相当不容易,需要极高的天赋跟悟性。
石山派的若水功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可这副气势磅礴栩栩如生的浮雕却直接打破了这一点。
它居然用“技”的方式完美的表达出了“意”。
这不仅需要制造者有着极高的武功和理论知识,而且还要有同样顶尖的绘画造诣。
唯有将两者相互融合,才能做到让两个完全不懂武功的少年人看上一眼,立马就能学会世上最顶尖的轻功。
【你从浮雕壁画中获得了感悟】
【你的轻功提升了10点】
【你的绘画提升了15点】
【你的鲲鹏功熟练度提升至LV6】
一段滚动信息过后,杜永意犹未尽将视线从浮雕上挪开,投向通往更深处的一条狭窄隧道。
与前边高三米、宽两米的宽敞隧道不同,再往里走入口一下子变得窄了很多,而且两侧的石壁上居然密密麻麻全都是一指粗细的孔隙。
但凡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一旦有人经过,肯定会从这些孔隙中射出或钻出点什么东西。
也许是锋利的箭矢,也有可能是一根根要命的长矛,亦或是火油、毒药之类的液体。
从分布情况和密集程度来看,只有学会了浮雕上的轻功并将其练到一定火候,才有可能从这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狭窄通道中穿过去。
墓穴的主人和建造者就好像在故意设下一个个关卡,考验每一位闯入者。
尽管杜永对于闯过这道关卡进入下一个密室能看到怎样的武功非常感兴趣,但犹豫再三之后还是选择了暂时放弃。
因为眼下的天色已经有点晚了,如果继续深入探索鬼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总之,他已经确认建造者和主人在武功方面的造诣就足够了。
反正墓穴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以后什么时候来都行。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杜永直接选择转身原路返回。
由于巨大的铁球已经被至柔之水真气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因此返程的时候并没有遭遇到任何意外情况。
没过一会儿工夫,整个人便从水下腾空而起,直接飞跃两三百米的距离稳稳降落在岸边。
而且在飞行的过程中,浸湿的衣服也被依托另外一条体系运转的至刚至阳真气烘干,看上去就像是没有下过水一样。
因为在看过壁画之后,杜永已经弄清楚这门轻功并不仅仅是可以飞,而且还可以在水里快速游动。
那种如同鲤鱼跃龙门般优雅且充满灵气的动作,实际上就是取自鲲化为鹏之意。
“前辈,如何,您进去看到墙上的画了吗?”
傅朔赶忙上前询问。
尽管他对于武功仍旧处在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但却能看得出刚才对方出水瞬间所展现出来的轻功,明显比进去的时候变得更厉害了。
杜永满意的点了点头:“没错,我看到了。正如推断的那样,这个墓穴的建造者和主人可能是一位不知名的武学大宗师。今天就先到这吧,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来仔细深入的探索一番。”
傅朔咧开嘴傻笑道:“嘿嘿,前辈满意就好。走吧,趁着天还没有黑,咱们回竹林小屋那边去。我和小雁儿做顿好吃的孝敬一下您。”
“嗯嗯嗯!我上午的时候刚好抓了两只肥硕的竹鼠,拿来烧竹笋可好吃了。”
小雁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对于她这种从小只能靠乞讨为生的孩子来说,竹笋烧竹鼠就已经是相当不得了的美味了。
尤其是竹鼠的肉,不仅香,而且还非常的有嚼劲。
到时候再配上一碗当年新米煮出来的白米饭,简直就是快活赛神仙。
“不用了,你们自己吃吧,我还有事情得先走一步。如果遇到什么麻烦需要帮助,就在苏州城西门入口的城墙上画一个叉,我看到后就会来找你们。要是真被人逮住有生命危险,可以试着直接报我的名号,看看能不能先保住小命。”
说罢,杜永再次施展轻功如同大鹏一般扶摇直上,在天空中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傅朔仰起头看了半天,突然两眼一瞪开口问道:“小雁儿,前辈允许我们可以报他的名号,是不是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了咱们是他的弟子?”
女孩思索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这位盗圣前辈的确跟你说的一样是个难得的好人,不光传授武功,而且还给留了个保险。就算日后真的被朝廷抓住,只要咬死了是他的弟子,缉捕司也不敢轻易把咱们怎么样。”
“那当然!接下来只要苦练武功,咱们俩用不了多久也能算是江湖中的少侠了。为了庆祝今天双喜临门,晚上一定得好好吃一顿。”
傅朔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人生的希望与憧憬。
要知道希望这种东西,原本对于他这种社会最底层的小贼来说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但现在,他已经获得了可以向上攀爬的阶梯——武功。
“少废话!回去之后你负责杀竹鼠去毛,我来煮饭烧菜。最多一个时辰,咱们差不多就能吃上晚饭了。”
小雁儿直截了当做了简单的分工。
随后两人便施展轻功离开隐秘的山涧,直奔作为藏身地点的竹林小屋。
另外一边,飞出去十几里地之后,杜永也换好衣服去掉人皮面具恢复本来面目。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返回石山派,而是绕道去了一趟太湖。
确切的说,是去太湖上最大的水寨。
结果才刚落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再往前走,立马便能看见遍地横七竖八残缺不全的尸体,远处隐约之间还能听到哀嚎声、怒吼声和叫骂声。
要知道太湖的水寨里可不是普通的水贼,而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太湖八龙。
他们是八个义结金兰生死相交的高手,麾下有上千名水贼,依托地形优势,牢牢把持着苏州、江浙沿湖一带的水上交通和经济命脉。
无论是农户还是商人,都必须要按时上供来买平安。
否则这些家伙立马就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让对方活不下去。
甚至是干脆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集体出动杀人放火,然后带着劫掠来的财物和女人扬长而去。
不过太湖八龙很聪明,只在太湖及其周边沿岸一带活动。
从来不敢靠近像石山派这种本地名门大派的势力范围。
同样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官府。
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都混得风生水起。
但是今天,他们显然遇到了狠角色,对方居然从偌大的寨子门口一直杀进去,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流出的鲜血更是在地上形成了一条小溪,将这座岛屿周围的湖面染得一片通红。
不远处的水上甚至还飘着一些破碎的船只残骸和尸体,应该是有人想要乘船逃跑,结果被连人带船一起干掉了。
“啧啧,看来我来的有点晚了。”
面对这种宛如炼狱般的景象,杜永脸上丝毫没有半点动容,就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当他越过尸山血海来到庞大水寨内部的空旷小广场时,终于看到了还在打斗的几个身影。
其中六个还在硬撑的男人几乎个个带伤,还有两个被废掉手脚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用问也知道,这八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太湖八龙。
仅凭一把刀将他们死死压制住的不是别人,正是一头白发的陶白。
此时此刻,她的身上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已经如自己所愿,盛开了一朵朵残忍而又美丽的血花。
每一朵都像是精心渲染雕琢上去的一样,宛若寒冬腊月在大雪天怒放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