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节
第221节
“噗哈哈哈!瞧你吓得。这会儿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客人,你紧张个什么劲。”
成功捉弄了一下对方的陶白忍不住笑了。
小贩则赶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抱拳苦笑着求饶道:“女侠!姑奶奶!可行行好别折腾我这个小人物了。要知道您随口一说开个玩笑,对我而言可就是要命的事情。而且这京城眼瞅着就要乱起来了,要是有谁知道我们家有钱,那还了得。”
“哦,你也知道京城要乱了?”
杜永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对方。
“害!都闹到这份上了,谁还能不知道啊。毕竟咱们京城的老百姓的消息可是最灵通了。更何况这种事情以前每隔六七年、七八年就会发生一次,大家伙早就习惯了。”
小贩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
不得不说,韩宋血腥的皇位更替能闹到连街头小贩都能预感到的程度,实在是有点不太体面了。
“那你觉得这次谁能赢?或者说,你更希望谁能赢?”
杜永随手掏出一小锭银子丢了过去。
小贩两眼瞬间放光,以极其熟练的动作接住,然后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下,确认是真银之后立马喜笑颜开的做了个揖:“谢您的赏。真不愧是江湖大侠,出手就是比其他人豪爽。”
杜永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少说这些没用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大道理咱不懂,但从这些年来几位皇子的表现来看,太子殿下即位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相比起另外两位王爷,他最年长,而且处理的政务也最多,办事一直都稳稳当当。咱们老百姓不就图天下太平能有个安稳日子么,其他什么文治武功都是次要的。”
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小贩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毕竟嫡长子继承制无论是在王公贵族之中,还是平民百姓之家,早就已经深入人心,形成了某种传统和惯例。
因为“贤”这种东西是无法被量化形成一个相对公平的考核标准。
当用它来选拔一个帝国的继承人时,必然会引发子嗣之间激烈的明争暗斗。
而政治本身又极度害怕不确定性。
所以中原王朝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立嫡长子作为继承人。
除非长子干了太出格的事情,否则他们从生下来那一刻,在世人眼中就天然拥有最高顺位继承权。
“想不到太子还挺有人望的。”
杜永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小贩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太子殿下成熟稳重,而且在皇子之中也算勤政爱民,肯定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只可惜,他已经被派到苏州去了。对了,您二位应该不是本地人吧?这个敏感的时候来京城不知有何贵干?”
“我们是来杀皇帝的。”
杜永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豆腐脑,缓缓从嘴里说出让对方心脏骤停的话。
上一秒还满脸堆笑的小贩,下一秒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而且就像中了定身术一样,愣是保持一个动作整整二十个呼吸没有变动。
紧跟着他手脚开始哆嗦,眼神也充满了震惊和恐惧,好几次想要张开嘴说点什么,但话到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等杜永一碗豆腐脑喝完,小贩这才发出一阵干巴巴的笑声岔开话题:“哈哈!少侠您可真会开玩笑!”
“我们昨天晚上已经杀了魏王和晋王。”
陶白抬起头意味深长的注视着对方,完成了一记精准补刀。
扑通!
小贩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无比炸裂的消息,整个人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上下仿佛打摆子一样不受控制的抖动。
还没等他从那种强烈的精神冲击中回过神来,杜永已经站起身又掏出一锭小金子放在桌子上,面带微笑的说道:“你这豆腐脑和烧饼味道不错。我们现在吃饱有力气,终于可以去杀皇帝了。”
“小哥,你这摊子以后可要出名了。”
陶白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笑容,随后跟随杜永一起沿着大道径直朝皇宫所在的方向走去。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小贩终于在半分钟之后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冲到桌子上,拿起那锭金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又喜又惊的叹道:“我的娘嘞!居……居然是真金子!这两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傻小子,还不赶紧收摊回家。那两个可是最近在江湖上风头正盛的若水公子杜永和天魔女陶白,他们说要杀皇帝可不是在开玩笑,昨天晚上魏王府和晋王府可都是被屠了个干净。”
一名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小摊子的旁边。
不过他并没有去看对方里的金子,而是直勾勾盯着沿大路朝皇宫方向走去的两人。
小贩明显被吓了一跳,赶忙将金子揣进怀中然后拱手道谢,随后以极快速度把刚刚支起来的摊子收好,烧饼和豆腐脑也不卖了,挑着担子一溜烟跑回家。
他前脚刚走,后脚不少江湖中人就聚集起来跟在杜永和陶白的身后,打算亲眼见证这场足以震动天下的大事件。
毕竟自韩宋立国之后,明面上一共就发生了一次皇帝遇刺。
就是当今老皇帝刚登基那会儿,差点被大宗师上官佩干掉。
如果今天再发生第二次,那么官府和朝廷的威信就会遭到难以想象的巨大打击,整个江湖都会变得沸腾起来。
因为这意味着朝廷压制江湖长达百年的时代结束了,接下来将会是江湖压制朝廷的时代。
伴随着距离皇宫正门的距离越来越近,跟随聚集过来看热闹的人也就越多。
这种江湖中人大规模的聚集和移动,无疑瞬间引起了巡街衙役、兵丁和缉捕司的注意。
等已经能够看到远处巍峨壮丽的宫墙时,一名身穿红衣的缉捕司都统终于带着数十名手下现身,一脸凝重的挡在前进的道路上,主动拱手道:“杜少侠!前方便是宫廷重地!你这是意欲何为?”
“我是来效仿前辈高人杀皇帝的。”
杜永压根没有半点想要掩饰的意思,大大方方当众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是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玩潜入暗杀那套不入流的手段,而是要从正门堂堂正正的杀进去,直接杀穿皇宫将皇帝钉死在龙椅上。
毕竟有武学大宗师上官佩珠玉在前,他这个穿越者自然也不能丢分。
“你……你疯了?!”
红衣都统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脸色更是瞬间在惨白和红温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次。
不光是他,在场所有缉捕司的人都露出了或是震惊、或是愤怒、或是惊恐的表情。
尤其是那些年纪比较大的家伙,脑海中更是浮现出当年那场血流成河的恐怖宫变。
因为大宗师上官佩也是这样光明正大来到皇宫门口,向所有人宣布自己要杀皇帝,然后才开始动手的。
莫非历史要重演了?
在一阵剧烈的骚动过后,红衣都统快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陛下难道有什么得罪你或对不起你的地方吗?据我所知,你不久之前进宫面圣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
“我跟皇帝之间并无任何仇怨,只是单纯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换个简单易懂点的说法,就是太子殿下已经等不及了。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挡在我前面。相信晋王府和魏王府上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
说着,杜永毫无保留将自己体内庞大的真气释放出来,瞬间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不仅如此!
在至柔之水真气的影响下,原本就已经很低的气温更是直接跌破冰点。
整个皇宫正门一大片广场区域居然开始飘起了白色的雪花和冰花。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哈哈哈哈!开始了!终于开始了!”
远在数百米之外一栋四层小楼之上,赏金阁的阁主发出了一阵充满快意的狂笑。
在她身后不远的桌子上赫然摆放着两个盒子,盒子里边则是经过防腐处理的人头。
仔细辨认的话,可以很容易就分辨出其中一个正是魏王,而另外一个则是晋王。
很显然,被杜永丢弃的两位亲王脑袋被赏金阁的人给捡了起来。
“娘,您觉得他们能像上官佩一样杀穿皇宫吗?”
站在两颗人头旁边的青年一脸担忧的询问。
“能不能杀穿皇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敢这样做。让所有的杀手都做好准备,一旦杜永不敌就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捞出来。因为经过这次事件之后,他肯定会成为皇帝老儿的眼中钉、肉中刺。”
女人头也不回的下达了命令。
青年狞笑着点了点头:“明白!这个我早就安排好了。不仅如此,我还让杀手们准备一旦皇宫陷入内乱,就先去后宫杀光皇帝老儿的子嗣。”
“很好!接下来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负责,娘要开始享受这复仇带来的甘美滋味了。”
说着,女人举起手中的酒坛仰起头猛灌一口,那张毁容的脸上浮现出狰狞恐怖的笑容。
与此同时,万花楼的楼主也站在数百米之外的地方注视着宫门前的景象,笑着问身边另外一位道貌岸然神情庄重的老人:“师兄,你觉得这位绝世奇才能重现上官佩当年的壮举吗?”
后者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虽然也在关注这个年轻的江湖后辈,但大多也就是缉捕司那边收集到的信息。以他武功进步的速度,这些信息可能早就过时了。对了,你不是抽空去过一趟兴宁县吗?怎么样,查到点什么没有?”
“很遗憾,什么都没查到。杜永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轨迹都非常清晰,没有任何作假的可能。唯一让人感到疑惑的就是突然连续发三天高烧差点死掉的经历。也正是从这开始,他才逐渐展露无与伦比的天赋跟悟性。”
万花楼主直截了当将自己调查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武功造成的结果?据我所知,在六百多年前曾经有人创造过一门移魂魔功,可以将自己的记忆、功力完全灌入另外一个人的体内,进而实现某种程度的永生。”
老人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推测。
万花楼主思索片刻后很快否定道:“感觉不太可能。如果真是移魂魔功,那他苏醒之后绝不会对自己的父母有任何眷恋。据我所知,移魂魔功占据身体成功之后,往往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杀光原本的父母亲人。可杜永非但没有这样做,而且看上去还颇为孝顺。”
“这就奇怪了。虽然少年早慧的天才并不罕见,但能在男女之情和欲望上完美控制自己的人却少之又少。”
老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皱起眉头。
“师兄请放心,我会继续跟进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另外,关于冯常的死我很抱歉。”
万花楼主微微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伤感。
可老人却面无表情的回应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我们游间派的宗旨就是游戏人间,生生死死又何必太在意呢。不过他死了我就得把范峻给招回来了。毕竟我现在身为朝廷命官,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自己出面,必须得有个弟子代劳才行。”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好了。最多一个月,我保证范峻会重回中原。”
说罢,万花楼主便不再出声,而是与自家师兄一起并肩站在窗户前,死死盯着宫门前越来越压抑的氛围。
“杜少侠,你知道自己这是在与朝廷和皇家为敌吗?”
红衣都统在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硬着头皮尝试着做最后的努力。
因为他实在是不想跟眼前这位早已被认定未来必然成为大宗师的少年为敌。
“你说的是失败后的结果。如果我成功了就是从龙的第一功臣,不是吗?”
杜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显然并没有把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
从决定杀皇帝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好了所有可能要面对的情况。
甚至给九卫下达命令,随时准备把杜家迁往海外去避难。
“你心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