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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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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节

  说着,陶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字的纸张。

  上边的人名不算多,一共只有二十几个。

  去除掉那些被标记为九卫组织内部的成员,最后可疑的人一共就只剩下了四个。

  “有兴趣陪我走一趟吗?”

  杜永直截了当的发出邀请。

  他倒要看看,狻猊究竟在背着自己搞什么鬼。

  “当然!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陶白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就这样,两人先锁定了一个地址,踩着屋顶选择走直线。

  大概半刻钟之后,他们便来到一家专门售卖古董、首饰和金银珠宝的店铺。

  不过由于眼下已经是午夜时分,店里明显已经关门歇业,只有几名负责看店的伙计在一楼大厅打地铺睡觉。

  由于这个时代整体治安并不怎么好,尤其是晚上各种盗窃案件频发,所以如果一家店里存放着贵重的东西,通常都会留人专门负责守夜,而不是各自回家睡觉。

  像这种售卖古董、首饰和金银珠宝的店更是小偷盗贼们最喜欢光顾的地方,多留几个人守夜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不正常的地方在于,位于二楼的窗户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居然没有封死。

  要知道即便是普通人家,到了晚上也会用木板将窗户完全封起来,防止有地痞流氓和贼人半夜溜进来为非作歹。

  杜永跟陶白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不约而同的释放真气从内部撬开窗户的插销,然后翻身进入其中,结果发现里边并没有人。

  不仅没有人,而且装潢摆设也完全不像售卖东西的店铺。

  偌大的房间内只有一张桌子、一个像是梳妆台的小柜子,几把椅子和一个硕大的木箱,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甚至连一张睡觉的床都没有,整体给人的感觉是空荡荡的。

  杜永给陶白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守在窗户边上监视外面的动静,自己则轻手轻脚的走到箱子旁边,取出一根开锁铁丝插入锁眼内轻轻捅了几下,随后锁便发出咔嚓的一声自行打开。

  不得不说,有了强大内功的协助,像溜门撬锁这种技巧压根都不需要去学习。

  只要把真气灌注进锁眼内,立马便能知晓内部结构,开个锁简直易如反掌。

  作为一个注重细节的人,杜永为了避免留下指纹用一块布接住了锁并将其放到一旁,然后再用布垫着掀开了木箱的盖子。

  随后,他整个人就被箱子里装着的东西震惊到了。

  因为里边并非是什么金银珠宝、价值连城的古董,而是密密麻麻一排令人毛骨悚然经过防腐处理的头颅。

  其中年龄最小的甚至有刚刚出生不足一岁的婴儿。

  而且箱子不止一层,再下边还有整整两层加在一起足有二十多颗人类的脑袋。

  尽管杜永也杀了相当多的人,但对于这种把人头当作某种收藏品的癖好还是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强忍着从生理到心理上的强烈不适,尝试着辨认这些脑袋的身份,结果发现里边有两个正是自己亲手砍下的魏王和晋王。

  也就是说,死者的身份大概率可以确定是皇家宗室子弟。

  至少是老皇帝的儿子、女儿、孙子和孙女。

  这究竟是谁干的?

  对方为什么要收集这些龙子龙孙的脑袋?

  动机又是什么?

  仇恨吗?

  杜永脑子里迅速冒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他没有去触碰这些脑袋,而是重新将整个箱子盖上,并用锁将其重新锁上。

  紧跟着,他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像是梳妆台一样带镜面的小柜子。

  因为这是屋内唯二可以存放东西的地方。

  当杜永撬开那一个个小抽屉之后,终于在最后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一个面具。

  确切的说,是一个金色的铜钱面具。

  而当看到这个面具的刹那,他脑海中就自然而然的冒出了三个字“赏金阁”。

  原来这里是赏金阁的秘密据点!

  狻猊为什么会跟赏金阁的人牵扯在一起?

  赏金阁又为何会收集如此多皇家子嗣的人头?

  莫非是有人下了订单?

  亦或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在确认屋子主人的身份之后,杜永非但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反而又冒出了更多的疑惑。

  这一切看起来实在是过于诡异了。

  不过他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在巡视四周确认没有什么漏掉的线索之后,迅速将所有东西恢复原状,就连地面上的灰尘和脚印都用真气清理了一遍。

  检查过后确认没有什么疏漏,他这才带上陶白一起离开。

  两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又去光顾了另外三个地址。

  最终除了第一个之外,其余三个都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等悄无声息返回太子府的客房后,陶白这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师父,要不要我去把那个狻猊抓回来好好审问一下?”

  杜永立马抬手制止道:“不,先不急,这种时候打草惊蛇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背后有赏金阁在参与,那就索性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反正距离太子回京还要一段时间,正好可以顺藤摸瓜打发无聊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继续看着这个家伙表演?”

  陶白挑起眉毛露出惊讶之色。

  “嗯,差不多吧。你要明白,我才接手九卫没多久,对于这个规模庞大的组织尚且不是很了解,贸然对其中某个人下手,很可能会引发一系列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总之,你这几天辛苦一下,继续给我盯紧狻猊。至于那个赏金阁的秘密据点,我找机会去试探一下。”

  杜永在思索片刻之后很快做出安排。

  因为现在的情况已经从对方在暗、自己在明,转变为了自己在暗、敌人在明。

  与其直接拿下狻猊审问,不如将他作为一个诱饵看看能钓上来什么大鱼。

  “呵呵,没问题。虽然这活没有杀人那么有意思,但也比整天呆在这吃喝玩乐有趣。”

  陶白笑着答应下来。

  在她眼中这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

  反正以狻猊的武功,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将其拿下,到时候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行了,今晚先到这,你赶紧去休息吧,明天一大早还要练功呢。”

  杜永挥了挥手,随后自己便开始脱衣服和靴子,径直走到宽大的木床前打算钻进被窝睡觉。

  由于两个时辰前才洗过澡的关系,他现在身上很干净,并不需要再洗一次。

  陶白则兴致勃勃的欣赏了整个脱衣服、脱靴子的过程,然后才意犹未尽、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转身离开。

  那留恋的样子仿佛在等待杜永邀请自己留下来。

  但是很可惜,满脑子都在想事情的杜永并未察觉到这一点,钻进被窝之后直接就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随着邸报以极快的速度在各个州府县城之间传递,远在南方兴宁县也终于得知老皇帝驾崩的重磅消息。

  不仅如此,作为杜家的家主杜荣还从好友兼生意伙伴的董炎口中得知,杀穿皇宫砍死皇帝的神秘刺客正是自己才离家几个月拜入石山派的好大儿。

  眼下,他正坐在县城外一处依山傍水正在修建中的山庄内,脸色凝重反复翻阅邸报上的内容,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才难以置信的开口问道:“董兄,你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

  董炎苦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全都是真的。我可是跟包括石山仙翁在内的诸多江湖中人和官府中的朋友确认过,就连太子麾下的亲信也没有否认这一点。杜兄,你可真是生了一个了不起的儿子,才不到十三岁就能做下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知道吗?先不说太子登基之后会如何答谢帮他夺取帝位的贤侄,光是他做这件事情本身在江湖上就已经名声大噪。现在所有人都在说,不出十年天下大宗师必有贤侄的一席之地。”

  “可……可是为什么?我儿为什么要去干杀皇帝如此危险的事情?”

  杜荣两眼一片茫然,整个人似乎还没有从那种震惊、骇然和恐惧的心态中恢复过来。

  因为这可是杀皇帝!

  一个搞不好是会九族消消乐的!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人在家中坐,却不知不觉已经在鬼门关走上一遭了。

  “别问我,我不过是个商人,哪懂这些东西。不过按照仙翁他老人家的说法,这似乎关系到念头通达和武功境界。贤侄从脑海中产生这个念头开始,他就不可避免的一定要去做。你也别太担心,毕竟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从今以后,兴宁杜家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在江湖上,都绝不再是任何人能够轻视的。”

  再说这番话的时候,董炎轻轻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能明白杜荣眼下的内心是什么滋味。

  毕竟他自己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心里一哆嗦,同时整个人在短短几秒钟便汗流浃背,心脏跳得那叫一个快。

  因为以董家跟杜家之间的关系和交情,保不齐也会在受牵连的范围内。

  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刺激,更不用提切身体会一番了。

  “既然是我儿杀了皇帝,邸报上为何含糊其辞?”

  杜荣再次低头瞅了一眼邸报。

  董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还用问?当然是不敢!先不提贤侄与太子之间的关系,光是他屠光南衙禁军、将整个皇宫杀穿就已经能让所有人闭嘴了。别忘了,上次大宗师上官佩杀穿皇宫还没杀死皇帝,同样也让整个朝廷拿他无可奈何。”

  “这么说我儿现在还在京城?”

  杜荣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作为一个充其量只能在本县作威作福的乡绅豪族,他无法想象杜永究竟是怎么杀了皇帝之后还不赶紧逃走,而是继续在案发地点招摇过市。

  真拿朝廷和皇家当空气吗?

  “对。贤侄不仅还在京城,而且就住在太子府上。据说他经常会外出逛市集,压根没有把缉捕司和官府放在眼里。杜兄,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世上有那么多人拼了命都想要练就绝世武功。原来这个世界有钱、有权、有地,统统都比不上有一身无人能敌的武功。因为只要武功练到贤侄这般田地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董炎就如同着了魔一样,不仅呼吸急促,同时眼睛里也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在听到这种事情之后还能无动于衷。

  这就好像项羽在看到始皇帝车架经过的时候会说出“彼可取而代之”;

  刘邦在看到始皇帝车架的时候说出“大丈夫当如是也”。

  因为男人骨子里就燃烧着名为野心、欲望、事业、责任的火焰。

  他们渴望追求权力、渴望名望,哪怕是处在人生的最低谷也会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功成名就、青史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