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节
第261节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何必在意别人怎么看?别忘了,咱们俩都是修炼魔功的人,而魔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超脱,不被世俗的法律、道德和观念所束缚。要是有谁吃饱了撑的说闲话,下次我就换个金锄头或玉锄头。”
“噗哈哈哈哈!金锄头?玉锄头?你可真会开玩笑。”
陶白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听到过乡下农民谈论皇帝和达官贵人形容其富有奢华,就会说对方锄地的时候用的都是金锄头、玉锄头。
要是真这么干,无疑是对那些胡言乱语者的一种讽刺,嘲弄对方的见识就跟乡下农民一样浅薄无知。
“这不是开玩笑,我可是很认真的。哦,对了,前段时间教你的残缺版魔血神功,你练的怎么样了?”
杜永饶有兴致地问。
“摸到点门道了。”
说着,陶白直接撸起袖子露出一条雪白的胳膊。
但刹那之间,这条胳膊就因为充血而变得发黑、发暗。
“不错,看来你这个天魔女果然不是白叫的,任何魔功对于你而言学习修炼起来都没有任何障碍。不过注意点,这门武功如非必要最好别随便乱用。它虽然能让你的身体变得坚硬如铁,但也同样有很多的问题跟缺陷。”杜永郑重其事的叮嘱道。
早在京城时与北岳魔宗宗主交手结束后,他其实就已经领悟了这门魔功的诀窍,自己也尝试着练了一段时间。
经过切身实践,杜永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经常使用这门武功的人一定会短寿,甚至有可能在某次恶战结束后突然暴毙。
所以杜永虽然也练了,但只是将其作为一种紧急情况下才会使用的手段。
陶白迅速恢复对血液的控制,手臂颜色随之恢复正常,随后嫣然一笑:“小师父放心,我心里有数。等下次再遇到那个冷冰冰的女人,一定要她好看。”
“行了,回屋洗个澡换身衣服,顺便再睡上一觉。等天黑之后陪我去一趟苏州城。”
杜永撂下这句话之后,便头也不回径直朝自己小院所在的方向走去。
在青儿和颖儿的服侍下,他先是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又逗弄了一会儿许久不见、已经长大了很多的金丝猴。
虽然“大圣”名义上是宠物,但其实一直处于半散养状态,饿了就回来找吃的,吃饱了就到附近的竹林、树林去玩,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杜永回家的时候并没有带上它,只是让大师兄帮忙每天过来投喂食物。
因为他不确定金丝猴能否适应两广一带炎热的气候和环境。
除了没有其他同类之外,石山派对于大圣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而且这个小机灵鬼也不知道偷看谁练功,手里居然拎着一根竹条,还有模有样的耍起了剑法,让所有见到的人都啧啧称奇。
“主人,猴子能练内功心法吗?不如你传授给它一门内功,看看它能不能也变成江湖高手。”青儿脑洞大开地提议道。
杜永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这个恐怕不行。猴子虽说像人,但毕竟不是人,体内经脉也跟常人不一样。就算要练内功心法也得改良一下才行。更何况它连字都不认识,也听不懂人说话,这内功怎么练?”
“唉——真可惜。”
颖儿伸手摸了摸大圣毛茸茸的脑袋。
“我听说岭南有个万兽庄,似乎有某种秘法可以让动物修炼出真气,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找他们问问。”
杜永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江湖门派。
正如“万兽庄”的名字一样,这个门派以能训练猛禽野兽修炼武功而闻名于世。
只不过门派所在的地方太过遥远,甚至都出了中原王朝统治的地方,因此很少有弟子会在江湖上走动。
他们之所以出名,是因为经常作为雇佣军参加东南亚一带的战争。
尤其是训练出来的老虎、大象和豹子,往往能在战场上造成极为恐怖的杀伤。
好几个曾经号称东南一霸的王朝,就是因为不小心惹到万兽庄惨遭灭国。
而他们恰恰正是从中原外逃到周边小国、对当地势力形成降维打击的最典型案例之一。
劳累了一天的众人简单洗过澡、吃了点东西,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等大家都返回自己房间准备睡觉的时候,换好衣服的杜永跟陶白则施展轻功悄无声息来到苏州城内。
看着已经恢复往日繁华的街道,还有夜市川流不息的人群,陶白不由得感叹道:“真不愧是天下财货汇聚的苏州,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愣是一点都没有影响。”
“苏州城的地理位置太过于重要了,不仅临近出海口,而且还是大运河在南方最重要的枢纽,暂时没有第二个地方可以替代。”
杜永直截了当说出了苏州能保持繁华的根本原因。
要知道眼下上海地区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贫穷小县城,大部分船只根本不会在此停靠,而是直接从大海驶进河道抵达苏州。
再加上大运河贯通南北、东西,可以极大节约运输带来的成本,所以苏州作为南方经济中心的地位无可撼动。
“我们现在要去哪?”
陶白随手丢下一小块碎银子,跟路边夜市小摊贩买了一个精美的狐狸面具戴在脸上。
“当然是先去青鲨帮跟翟承允谈谈,顺便问问倭国那边的局势怎么样了。”
杜永显然对这些面具、首饰等小手工艺品不感兴趣,没有理会那些小贩的叫卖和推销,迅速穿过繁忙热闹的夜市来到青鲨帮的总部。
在表明身份之后,负责看门的汉子连通报都没通报,立马带着两人进入内部。
与平时总是有出海回来休息的帮众在喝酒、吹牛、赌博不同,今晚无数赤裸着上身或只穿一件短褂的壮汉正紧张忙碌,不断将一箱箱货物扛到船上去,亦或是从船上往下卸货。
从上到下竟然连一个闲着没事干的人都看不到。
这对于一群经常出海,上岸不是大吃大喝、酗酒就是找女人的家伙来说,似乎有点不同寻常。
来到三楼,杜永一眼就看到翟承允正站在一张地图前,全神贯注地看着倭国所在的位置。
不仅如此!
跟一般的地图不同,这张地图上的倭国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被密密麻麻切分出无数的小块,每一块上边都写着一个姓氏。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大多由两个字组成的姓氏,全部都是当下倭国最有权势的武士家族。
尤其是关东部分,还用两种颜色进行了区分,将效忠于镰仓公方足利成氏的部分跟效忠于幕府的关东管领上杉家势力分割开。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青鲨帮对于倭国局势了解的有多深。
说句难听点的话,整个韩宋朝堂上所有的大臣、官员加在一起,估计都不知道倭国马上就要发生一场足以影响其历史走向的战争。
“翟帮主,好久不见,你这是在研究倭国的局势吗?”
杜永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翟承允瞬间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迅速由吃惊转变为惊喜,随后大笑着拱手道:“杜少侠,你可算是回来了。我现在可是对你这料事如神的本领钦佩不已。根据从倭国回来的船主汇报,东边的关东地区是真的要打起来了。尤其是足利成氏和他身边那些臣下,已经决定倾家荡产也要请您过去屠灭上杉家,先一统关东,然后再跟幕府一决雌雄。”
“哦,这位镰仓公方给我开出了什么价码?”
杜永在一名帮众的指引下坐到桌子旁边,并端起对方倒的热茶抿了一口。
“他没说,一定坚持要跟你面谈。据说这小子在得知你杀死皇帝的全过程之后,整个人当场激动地跳了起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至少得是三座金矿外加五座银矿。除此之外,还得给至少一百万两白银的酬劳。”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翟承允两眼微微放光,整个人就如同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可杜永却摇了摇头发出一阵轻笑:“呵呵,怎么,这点东西翟帮主就满足了?”
“这还不够?”
翟承允瞬间惊呆了。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的胃口居然会这么大。
“当然不够!还记得上次咱们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更何况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一锤子买卖。”
“我们要想办法让倭国维持在长期的动荡、分裂与战争中,就如同中原春秋战国那样。”
“所以我们可以帮足利成氏,但又不能让他真正得到想要的东西。”
“唯有如此,他才会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下越来越依靠我们,甚至给出更多的承诺与好处。”
“等这场战争打到两边的武士家族都撑不下去、打到幕府和镰仓公方的威信扫地,真正混乱的时代才会到来。”
“届时你们青鲨帮就可以直接占据倭国所有的航道,向每一艘经过的船只收钱,甚至是垄断某些利润最高的商品。”
“比如说武器铠甲,再比如说盐和布料,将原本的价格翻上十倍、二十倍。要是那些武士家族拿不出钱,就让他们用人来抵债。”
“想象一下,当整个倭国都在战争中越打越穷、越打越虚弱、越打人口越少,所开采的资源与创造的财富都流入我们手中,他们是生是死还不是在你我一念之间吗?”
“等什么时候彻底榨干了、玩腻了,所有文化传承彻底断绝,我们再亲自出手将其收入囊中。”
杜永这一次没有任何掩饰,用宛如魔鬼般的话语将自己的计划跟打算说了出来。
毕竟这个时代的倭国恰好处在历史上最混乱、最虚弱的时期。
这要是不趁虚而入干一票,怎么对得起自己。
“嘶——”
听完杜永的这番言论,包括翟承允在内所有青鲨帮高层都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狠!
太狠了!
太绝了!
尽管兼职干海盗和奴隶贸易的他们也算得上无恶不作,上岸屠村灭寨更是常有的事情,但跟此时此刻的杜永一比,他们顿时觉得自己无害得就像一只小白兔。
毕竟青鲨帮的人杀人都是自己撸起袖子往上冲,可这位爷是让倭人自己杀自己、自己卖自己,然后还得向幕后黑手道谢。
更可怕的是,他们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极高。
其中几个见过足利成氏及其家臣的船主非常清楚,这群倭人贵族已经完全被仇恨和失去领地的愤怒冲昏头脑,根本不在乎什么后果,只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并让上杉家和幕府付出血的代价。
换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让整个倭国沸腾起来,让冲天的大火沿着东海道一路烧进京都。
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足利成氏会不咬钩。
或者说,这家伙都会争着抢着把没有任何饵料的鱼钩自己塞进嘴里。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干?”
杜永意味深长地打出了最后一击。
“干!不干是傻子!”
“对!有杜少侠在,就倭国那几个武学宗师根本不足为惧。”
“妈的,老子一想起能把盐、布料、武器和铠甲涨二十倍卖给倭人就浑身燥热!”
“哈哈哈哈!别忘了他们要是没钱还得拿人抵债。倭国娘们虽然矮小了一点,但胜在乖巧听话,漂亮的卖到青楼去,不漂亮的也能卖给娶不起妻的穷鬼,再不济也能送到染坊去当女工。同样身材矮小且吃苦耐劳的男人在矿井里可是供不应求,而且就算死了官府也不会追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