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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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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节

  说话的工夫,杜永把一个烧鸡的鸡腿塞进女孩的嘴里。

  如果换成刚见面的时候,以李萍的性格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吐出来,或者干脆扭头拒绝吃。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的脾气已经好了很多,直接放下手里的剑抓着鸡腿啃了起来,小嘴周围很快便涂满了一层油。

  杜永见状满意地点了下头,紧跟着掏出一张手帕替女孩擦了擦嘴角:“慢点,没人跟你抢。还有,女孩子家吃东西不要那么凶巴巴的,不然以后小心嫁不出去。”

  “要你管!”

  李萍立刻反驳了一句,随后故意用力从鸡腿上撕下一块肉大口大口的咀嚼。

  “行,那我不管了。东西就放在这,你自己慢慢吃。对了,你好像还没有告诉我你母亲的事情呢。她还活着吗?”

  杜永突然想起那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柔弱少妇。

  “不知道。缉捕司的人拦住马车之后,我娘就被他们带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是生是死都不得而知。”

  李萍的眼神迅速变得暗淡下来。

  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的母亲八成已经凶多吉少了。

  毕竟稚子营里无一例外都是失去父母的孤儿。

  以那些教官表现出来的畜生程度,一个漂亮女人落在他们手上,大概率会被强暴凌辱致死。

  “没确认死亡就还有希望。我会帮你留意相关消息的。”

  杜永再次伸手摸了摸这个小萝莉的脑袋,随后站起身去找秦贞。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转身的刹那,李萍的眼睛里就蒙上了一层雾气,同时用只动嘴不发出声音的方式说出了“谢谢”。

  “想不到你对小孩子还挺有一套的。”

  大小姐笑着调侃了一句。

  她无疑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声音中更是带着一丝钦佩。

  因为按照中原的传统观念,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可偏偏杜永却能跟一个与自己有杀父之仇的女孩相处得很好,甚至比一起逃出来的其他小伙伴关系都更亲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秦贞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杜永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只要了解小孩子的心思,以及她内心之中真正渴求的东西,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秦贞一脸好奇地问:“小萍儿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是爱和关心。想象一下,一个几岁大的孩子突然失去了父亲,紧跟着又没了母亲,整天生活在宛如炼狱一样的地方吃苦,甚至连命都可能会丢掉。换做是你,你会渴望什么东西?”

  杜永意味深长地给出了答案。

  秦贞顿时沉默了。

  因为秦贞在亲眼目睹大将军被杀之后的那段日子里,也同样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能够再次出现,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确切的说,这些从稚子营里逃出来的孩子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有些人的年纪大一点,所以学会了隐藏内心之中的想法。

  而眼前的杜永,恰恰扮演的就是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他不仅给所有人提供安全庇护,还时不时会带一些吃的用的,同时解答修炼武功时遇到的难题。

  从功能性上来说,这基本就相当于一个父亲。

  所以每当杜永出现的时候,这些半大孩子都会迅速聚拢过来说上两句话,甚至以得到他的夸奖为荣。

  难怪这次监视盯梢的行动,所有人都干得格外卖力,丝毫不觉得苦和累。

  足足沉默了半晌,秦贞才揉着眉心苦笑道:“我好像明白为什么在住进这里之后,大家的精神状态都变好了。原来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记住,我的大小姐,无论你是否相信,但人这种生物是需要爱、关心和希望才能活下来的。如果内心之中仅仅只有仇恨,那就相当于走上了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你们可以把仇恨当成一种动力和鞭策,但绝不要将它视作生命的全部。”

  说罢,杜永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第198章 年关将至

  随着时间来到十二月中旬年关将至,整个苏州城都沉浸在一种节日的喜庆氛围中。

  不少店铺更是挂出了大号的红色灯笼,希望能在新的一年里生意继续红红火火。

  就连食客、酒客和嫖客们打赏时也变得格外大方,哪怕最吝啬的人也会多掏出几个铜钱。

  本地的寺庙、道观和城隍庙更是人满为患,每天都能看到络绎不绝上香祈福的人群。

  连带着附近摆摊子的小贩也赚得盆满钵满,经常半天就能把原本一天才能卖完的东西全部清空。

  烟花爆竹也迎来了一年之中最火爆的销售旺季。

  街头巷尾更是能看到小孩子们成群结队,在刚刚放完炮仗的地方捡那些零星没有被点燃爆炸的,然后自己拿到没人的地方点着玩,调皮的还会直接去炸厕所的粪坑。

  甚至乞丐们乞讨都能得到一些没吃完剩下的肉菜和替换下来的旧衣服。

  事实证明,苏州在韩宋一朝富甲天下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光是这种繁荣热闹的景象,就绝不是除了扬州、杭州之外其他任何一座城市能够比拟的。

  更何况今年夏天苏州还遭遇了洪涝灾害,可即便如此过年的景象也丝毫不比往年差多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因也很简单!

  洪涝灾害倒霉的是那些平民百姓,而有钱有势的大户则趁机抬高粮价、兼并土地,资产搞不好能瞬间翻上一两倍。

  虽然从八月末开始,杜永就一直在不停地放粮,可今年的粮价仍旧比去年高出接近一倍。

  估计不少底层平民这个年怕是会非常难熬。

  因为杜府在城门口施粥的摊位始终没撤,根据管家和仆人回来的报告,已经能看到排队领粥的人群中有一些城内靠打零工维持生计的女人和孩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苏州城的富人极多,哪怕是为了图个吉利或给子孙后代积福,他们每年年底也会拿出一部分钱大肆布施。

  所以哪怕生活再困难,起码也不用担心会冻死、饿死。

  相比之下,这种情况要是发生在北方,那可就是不折不扣的人间炼狱了。

  光是一场大雪带来的寒潮,都能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死伤大半。

  没办法,谁让农业社会面对自然灾害的时候就是如此脆弱呢。

  而且眼下正处在小冰河时期,各种自然灾害原本就比其他时期更加频繁,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今年除了南方的水灾之外,北方有几个省份也爆发了不同程度的旱情,导致粮食出现一定程度的减产。

  如果没有杜永虚空造粮加海外移民大大减轻了赈灾压力,这一下子就能导致一两百万的人口损失。

  所以他的侠义值直接从原本的负好几万,变成现如今的正十几万。

  不仅如此!

  在官府的卖力宣传下,他在苏州乃至整个江南地区的名声,眼下差不多可以跟“活圣人”画上等号。

  原本的“少侠”称呼都被换成了“大侠”。

  石山派更是在一众门派帮会中脱颖而出,成为当地江湖上无可争议的正道魁首。

  就连那些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进狱系”师兄、师姐,也从原本人们心目中的负面形象变成了真性情的代表。

  如此惊人的成果,让身为掌门的石山仙翁整天乐得合不拢嘴,隔三岔五就去供奉历代祖师的祠堂上香。

  此时此刻,在杜府的正厅大堂内,管家正在按照传统进行年底工作汇报。

  确切地说,是把去年一年家里的收入和支出账目算一算,顺便清点库房和各项资产,以便让一家之主做到心里有数。

  向来懒得管生活琐事的杜永,今天也难得抽出点时间坐在椅子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等管家将账本双手奉上之后,他这才简单翻了翻,饶有兴致地问:“所以去年府上最大的一笔开支是施粥赈灾?”

  管家赶忙点了点头:“没错!虽然那些不知道您从哪弄来的米没花钱,可加进粥里的青菜、蘑菇、虾皮、豆子等东西都是需要花钱买的。而且这粥一施就是小半年,每天的量大得惊人,花销自然就小不了。”

  “行,我知道了。大家今年都干得不错,稍后给每人包一个红包,在除夕那天发下去。”

  杜永果断表示对管家工作的肯定,同时也给出相应的奖励。

  “多谢家主赏赐!不过这个红包要放多少银子比较合适?”

  管家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杜永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很快吩咐道:“就先按照你们在董府时的两倍给吧。尤其是那些家就在苏州城附近的下人,再多发点米、油和各种肉类,让他们送回家里去过个好年。”

  由于持续不断的对倭国进行经济和人口方面的掠夺,再加上水灾的时候出售粮食赚取差价,他现在手头的钱多到根本花不完,所以在这种发“年终奖”的时候自然不会吝啬。

  “好嘞!家主大气,我先代家里的所有下人祝您在新的一年财源广进、多子多福。”

  管家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随后在场的其他下人也都纷纷跟着一起下拜道:“祝家主财源广进、多子多福!”

  “呵呵,好了,都去忙吧。”

  杜永轻轻挥了挥手释放出真气,瞬间将所有人都搀扶起来。

  等包括管家在内所有的下人都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开后,董可这才忍不住开口询问:“夫君,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我爹和你爹怎么还没回来?”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别急!根据青鲨帮才回来的船主说,这二位是坐今年最后一班船回来。算算时间,应该就在这两天。”

  “唉——他们也真是的。拓荒这种事情明明可以交给别人去做,可偏要自己跑一趟。而且一去就是几个月,也不知道那边荒郊野岭有什么好的。”

  董可忍不住小声抱怨。

  毕竟这个时代出海可是需要承担巨大风险的,一旦撞上风暴说不定小命就要交代了。

  杜永笑着解释道:“开拓与建设,看着一座港口城市和一个个村庄拔地而起,可是一件很有成就感且令人上瘾的事情。你是女人,当然不懂这其中的乐趣。”

  在他看来,自家亲爹和岳父之所以去了那么久还不肯回来,八成是“种田”种上瘾了。

  而且在海外不需要遵守任何法律,只要拳头大、刀子硬,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那种强烈的统治与支配感,足以唤醒任何一个男人内心之中对于权力的野心与渴望。

  更何况杜荣和董炎的年纪也不算大,正是四十多岁的黄金年龄。

  相比起在中原当个普通的有钱富人,他们显然更乐意待在海外当个土皇帝。

  “那也用不着两个人一起去啊?尤其是我爹走了之后,家里的那些姨娘三日一小闹、五日一大闹,甚至都吵到我这里来了。尤其快到年底他还不回来,府里都要炸锅了。”

  董可扶着额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