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节
第435节
因为没人能料到,以杜永的年纪能说出如此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且以前从未有人提及的观点。
甚至让人反驳都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最重要的是,他从根源上否定了魔道所推崇的那种弱肉强食思想的合理性。
一时之间,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陷入了沉思。
在这个世界,凡是能成为武学宗师或真魔境高手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没脑子的傻瓜。
恰恰相反!
他们通常都很聪明,而且由于需要提升武功意境往往还读过很多书,并且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过了好一会儿,沈辞才从那种震惊中回过神来,笑骂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指点。不过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做好与本座为敌的准备了吗?”
“无非就是一死而已。教主觉得我是个怕死的人吗?”
杜永面带微笑地反问。
“不,当然不。如果你怕死,就不会冒着走火入魔全身经脉寸断的风险,强行在体内建立起第二套真气循环。既然如此,本座也就不多说废话了。记住,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是本座取你性命之时。”
说完这句话,沈辞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
他这一走,那些抬着大辇的人和其他教众自然也不敢再继续留下,纷纷如潮水般迅速撤退。
由于还有一个任务没有完成,杜永毫不客气地选择尾随追杀,一口气砍够人数这才停手。
他这种丝毫不给那位教主面子的举动,连太阴掌窦铭南看了都直摇头。
殊不知,这跟给不给面子没有任何关系,单纯是杜永不想错过任务奖励。
而且他相信,对方才不会在意这些普通教众的死活,仅仅是将其视作工具跟炮灰。
否则沈辞也不会在这边开打后那么久才姗姗来迟。
伴随着千魔教的离开,千疮百孔遍地死尸的洛阳城也终于恢复平静。
很显然,这场正道和魔道之间的大战并没有结束,仅仅只是暂时休战。
第213章 神医
一个时辰之后,伴随着官员和本地居民陆陆续续重新返回城内,已经被摧毁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乃至接近一半城区的洛阳终于从一片混乱中恢复秩序。
当地数千驻军更是直接开进城内的街道,协助衙役和本地居民清理地上的尸体,还有那些倒塌变成一片废墟的建筑。
可以预见,经过这次近乎灾难一样的破坏后,这座位于天下之中的古城,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往日的繁荣。
虽然暂时还没有具体的统计结果,但从建筑毁坏的情况判断,死伤人数绝不会低于三万人,甚至有可能超过四万。
不过作为最高行政长官的府尹,眼下却根本顾不上去理会平民的情况,而是带上缉捕司的都统、驻防军队的指挥使第一时间来到白马寺。
结果才刚来到寺庙的废墟门口,就看到宏真禅师与一众名门大派掌门表情肃穆的站在空地上,为自家战死的弟子们举办葬礼。
尽管千魔教的教众在这次大战中损失惊人,保守估计起码被杀了六七百,可正道这边同样也有四五百战死。
作为本次大会发起者的白马寺,愣是从一个拥有五百多名僧人的寺院,直接锐减到只有现在的不足七十人。
其中之前被偷袭死伤了差不多一半,这次大战又死伤了大半,整个门派中下层弟子差点就被杀得断代了。
同样带着大量武僧前来支援的少林寺,死伤人数也达到惊人的接近两百。
除此之外,像武当、庐山、昆仑山太虚宫、黄山浮丘观等门派也都同样有少则几个、多则十几个乃至二三十名弟子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受伤乃至缺胳膊少腿残废的更是数不胜数。
毫无疑问,这场大战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自元末乱世以来中原江湖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火并。
甚至某种程度上就是一场魔道与正道名门大派之间的战争。
由于死伤人数太多,而且整个洛阳城差不多都被打废了,所以葬礼举办得极其简单朴素,大部分尸体甚至连棺材都没有,只能就地火化用罐子装上骨灰。
因为有很多门派距离洛阳非常遥远,可能要走上十天半个月乃至一两个月。
如果是运送尸体的话可能不到半路就腐烂发臭,等到地方估计尸体都已经被蛆虫、葬甲虫啃食的面目全非。
所以各门派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举办一个简单的葬礼烧掉尸体带骨灰回去放进棺材里安葬。
官府的人见到这种情况,自然不敢轻易上前打扰,只能站在远处拱手施礼以表达对死者的尊重。
等全套流程走完,所有尸体被装进一个个木盒或陶瓷罐子后,府尹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近前,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诸位德高望重的掌门,下官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前来打扰诸位,但无奈职责在身不得不来。”
“阿弥陀佛,大人不必客气。”
宏真禅师双手合十回了一礼,非但没有为难这位朝廷命官,而且还露出歉意的神情。
因为如果早知道千魔教会一下子来那么多人,而且完全不讲武德上来就直接动手开启混战模式,他当初就不会把地点选在城内。
事实上,这位得道高僧原本的打算是按照江湖规矩,通过一对一的比武来决胜负,然后根据输赢情况达成一份协议,尽量不要弄得血流成河。
但真实情况却跟他想的截然相反。
尤其教主沈辞的武功,竟然连大宗师都自认不是对手。
眼见出来搭话的是白马寺主持这个最好说话的佛门宗师,府尹瞬间松了一口气,赶忙陪笑道:“大师果然通情达理,不愧是得道高僧。如果不介意的话,大师能跟本官说说那伙与诸位交手的势力究竟是什么来头吗?”
宏真禅师微微叹了口气回答道:“他们自称千魔教,自从元朝末年被击败之后逃亡西域,经过这百余年的发展终于恢复元气,教主沈辞的武功更是达到了半步天魔之境,连身为大宗师的窦施主都自认如果以命相搏不是对手。”
“千魔教?”
身为读书人的府尹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号,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缉捕司的都统。
后者赶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汇报道:“千魔教当年突然崛起在黄河两岸攻城略地,号称要屠佛灭道,重现五代十国时期魔道最鼎盛的景象。结果先是被蒙古人打了一顿,后来又被太祖亲自率军绞杀,只有极少数漏网之鱼逃亡西域销声匿迹。”
“你的意思是……他们也是跟白莲教一样的反贼?”
府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缉捕司的都统赶忙摇了摇头纠正道:“不,不光是反贼那么简单。他们自诩为魔道正统,想要从根源上颠覆儒释道三家,在整个中原地区推行那套弱肉强食的思想和理念。”
“嘶——那岂不是说,这些家伙也是朝廷的敌人?”
搞清楚状况的府尹倒抽一口凉气。
身为信奉儒家理念的读书人,他对于改朝换代这种事情在骨子里并没有多少排斥。
反正从古至今中原王朝的皇家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当今的韩家不过是其中之一。
可要是颠覆士大夫治理天下的理念,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毕竟唐朝末年藩镇割据、魔道横行的岁月有多黑暗,史书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
那种没有秩序、没有规矩、更没有法律,心情不好就可以随意杀人、吃人,甚至用活人来炼丹延年益寿的日子,简直就是所有读书人和平民百姓的噩梦。
缉捕司都统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大人说得不错。这些家伙不光是朝廷的敌人,更是整个江湖乃至天下的敌人。这次多亏了有大宗师太阴掌窦老前辈,还有在场所有名门大派的拼死一战,才没有让千魔教得逞。我现在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送到京城去,先告退了。”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他直接双手抱拳行了一礼,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等这位都统的身影彻底消失,府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继续试探道:“大师,你觉得千魔教这次败走,多长时间会再次卷土重来?”
“败走?不,大人似乎误会了什么。千魔教并没有败,仅仅只是教主沈辞还没有做好跟整个中原江湖全面开战的准备。他的武功虽强,但却无法力敌两位以上的大宗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经历这场大战过后,他们应该会很快收编包括绿林道在内的一些江湖势力来壮大自身,同时将手慢慢深入中原。从今以后,江湖上恐怕不会再有什么平静的日子了。”
说到最后,宏真禅师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很清楚,随着千魔教通过这场大战彻底打响名号,江湖上很多修炼魔功之人和邪道高手都会下意识向对方靠拢,甚至是结成联盟乃至干脆加入其中。
“那岂不是说,他们还有可能再杀回来?”
府尹无疑被吓得不轻,立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大人放心,以教主沈辞的性格,他几年之内应该不会再来洛阳了,官府尽管让百姓回来重建家园。”
宏真禅师明显知道府尹在担心什么,迅速给对方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就好!多谢大师解惑。”
得到想要的答复后,府尹立马带着人起身告辞,紧跟着命人张贴安民告示,同时组织民力清理废墟,打算先把倒塌的城墙给建起来。
他前脚刚走,后脚宏真禅师就转过头问自己的师弟:“如何,各门派的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吗?”
后者立马回应:“统计出来了,死者总计四百六十七人,重伤二百余人,目前正在接受诊治。顺便提一句,那位若水公子杜永医术高超,竟然从阎王手里抢回了四十几个奄奄一息的伤者。”
“哦,这位小施主还懂医术?”
宏真禅师瞬间吃了一惊。
“何止是懂,简直就是妙手回春的神医。咱们寺里最精通医术的修远跟他一比,简直跟个学徒差不多。就连洛阳城的神医蒲郎中都甘拜下风,这会儿正帮着打下手呢。而且这位若水公子诊病从来不看人,不管是名门大派的弟子还是普通平民百姓统统来者不拒。您瞧,那边已经聚集起一大群伤患了。”
顺着老和尚手指的方向,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废墟之上,有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身影正从容不迫地对那些躺在门板上被抬过来的伤者、病人进行诊断。
随后要么施针,要么通过真气疗伤,要么开出药方,偶尔还会以精湛的刀法切掉烂肉缝合伤口……
凡是经过他诊断的伤患,无一例外都脱离了生命危险,效率高得简直吓人。
家属更是感激涕零,一个劲地跪在地上磕头谢恩,还有的把身上仅剩的玉佩、镯子、簪子等首饰摘下想要让这位小神医收下,但都被拒绝了。
“你这一手医术是跟谁学的?”
大宗师窦铭南跟在后面看了半天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因为他发现杜永处理伤口,尤其是涉及到腹腔、胸腔内脏的时候,丝毫不像普通的郎中那样畏首畏尾,反倒是大胆到敢把破烂的肠子直接切掉一块,然后再接上缝合。
有个肾被利剑刺穿的,更是把左边整个肾脏切下来扔掉,完全没有一丁点犹豫。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只剩下一个肾脏的人非但没死,反倒在缓了一段时间之后从濒死昏迷状态清醒过来。
“自学的。”
杜永头也不回地给出了答案。
“自学?哪些内脏器官切掉人还能活,也是你自学的?”
窦铭南自顾自地继续追问。
听到这句话,杜永突然停下手头的工作,转过身意味深长地回答:“这还不简单?只要杀的人足够多,自然知道哪些脏器没了会死,哪些没了则只是身体受损虚弱,并不足以致命。”
窦铭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想不到这杀人和救人竟然也是一体两面。擅长杀人的人只要愿意,完全可以成为治病救人的良医。”
“不错!前辈怎么还没走?”
杜永一边问,一边以十分娴熟的手艺帮助一名腿被砸断的伤者接好骨头,然后用两块木板固定住。
由于眼下跑过来求助的患者大多是比较严重的外伤,尤其是那些伤到内脏的,本地传统郎中根本没有多少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他只能勉为其难地当了一回战地医生。
毕竟作为一个现代人,杜永在行医领域最大的优势就是了解人体构造,关键时刻可以摘除部分已经损伤坏死的器官。
由于有真气辅助,他根本无需担心感染的问题,救治效率高得吓人。
往往一台在现代医院手术室里可能长达一两个小时乃至两三个小时的手术,在他这里只需要几分钟就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