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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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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节

  而且患者只要不是抬进来的时候已经死了,基本都能救回来。

  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让洛阳本地的神医——蒲郎中看得目瞪口呆,甚至亲自在一旁打下手,只为能学到一点皮毛。

  “你很希望老夫走吗?”

  窦铭南饶有兴致地反问。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觉得以前辈的性格,此地事了肯定会立刻拍拍屁股走人。”

  窦铭南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呵呵,这一点你倒是没说错。老夫原本是打算直接离开的,但突然对你产生了一点兴趣。因为你跟老夫之前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从头到脚散发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

  “记住,在放屁之前不要吃任何东西,连水都不许喝。等放屁之后可以吃点粥之类的流食。”

  杜永在处理完一个腹腔穿刺、肠子断了好几节的伤者后,郑重其事地叮嘱家属。

  “明白!多谢神医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一名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二话不说,跪下来砰砰砰就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去照顾你爹吧。”

  杜永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跟这个少年做过多纠缠上,而是径直走向下一个伤者。

  眼下整个白马寺的废墟上,已经密密麻麻摆放了上千个门板,每一个门板上都躺着一名伤患,旁边还有亲人和朋友在焦急地等待,时不时还会有更多的伤者被送过来。

  而他就是那些重伤者能否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就这样,杜永从中午一直忙到傍晚太阳即将落山,终于将所有伤者都进行了妥善的处置。

  甚至有几个心脏破裂只剩下半口气的,都被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强行缝合起来,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不过这些受损的心脏究竟能维持人活多久,是几年还是十几年,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整整一个下午的工夫,杜永成功救治了两三千人,真正做到了只要抬过来的时候还活着就不会死的奇迹。

  与此同时,他“神医”和“阎王敌”的绰号也迅速传播开来,用不了多久便会响彻天下。

  “呼——总算是忙完了。”

  蒲郎中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感觉腰酸背痛腿抽筋。

  身为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这种高强度的救治工作对他而言实在是不小的负担。

  杜永则直截了当地询问道:“如何,你学会了吗?”

  蒲郎中先是点了点头、紧跟着又摇了摇头:“学会了,也没学会。学会的是公子这门医术处置脏器的手段,没学会的是那些神乎其技的武功。但总的来说,我现在知道肠子坏了可以切、断了可以缝,肾脏就算少了一个人也能活。”

  “能学会这些就足够了。再结合你原本的医术,很多以前治不了的病现在都可以治一治。”

  杜永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他之所以把这位洛阳本地郎中留在身边,就是想让对方学会处理外伤的技巧,以便再遇到类似情况可以救治更多的人。

  “传道授业的大恩不言谢。这是我家传承了两百多年的医书,就当作回礼送给公子吧。”

  说着,蒲郎中从怀中掏出一本看上去颇为陈旧的书,双手奉上。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在儿子的搀扶下缓缓离开。

  目送这位名医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杜永这才开口说道:“前辈都盯了我大半天了,难道就不觉得无聊吗?”

  “无聊?怎么会!你可是老夫活了近百年中见到最有趣、同时也是最矛盾的人。”

  窦铭南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此话怎讲?”

  由于已经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医术也提升了两点,杜永终于可以抽出功夫来跟这位大宗师好好聊聊。

  窦铭南意味深长地说道:“首先,你既是武学宗师,又是真魔境的高手,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理念竟然在你身上实现了某种平衡。其次,你这人杀性简直不是一般的重,甚至可以将人命视作蝼蚁,可偏偏在治病救人的时候却异常严肃认真。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老夫实在想不出这世上有谁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别跟老夫提石山仙翁葛烨,他可是老夫看着长大的,绝无可能教出你这种徒弟。”

  “哈哈哈哈!所以呢?前辈莫非以为我还另有师承?”

  杜永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明白,这位大宗师极有可能是从自己身上感受到了来自现代社会之人的思想、认知和价值观。

  因为他很早以前就下定决心保持自我,拒绝被这个世界所同化,所以自然会从言行举止和气质方面体现出来。

  “你相信转世投胎吗?”

  窦铭南突然没头没尾地提了个怪问题。

  “您是指佛教概念中的轮回转世吗?抱歉,我不信。我甚至不认为人死后会有什么灵魂、阴间、十八层地狱之类的东西。正所谓人死如灯灭,死了就是死了,活着时候所拥有的一切在死亡的那一刻都将不复存在。”

  杜永面带微笑表达了自己对于死亡的观点和态度。

  在他看来,只有那些愚昧无知或意志薄弱的人才会幻想有一个死后的世界,可以让自己的生命、思想、意志和灵魂得以延续。

  “你不信鬼神、不信祖先会保佑自己?!”

  窦铭南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杜永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是的,不信。因为如果真有这样的力量,那杜家的先祖应该会第一个跳出来弄死我。”

  “何意?”

  窦铭南完全被搞蒙了,目光中带着一丝茫然。

  要知道这个时代虽然也有极少数不敬鬼神的人,但对自家先祖的祭祀还是相当虔诚的。

  像这种认为自己家祖宗会弄死自己的人,找遍全天下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杜永一脸玩味地解释道:“这件事情我没办法跟您解释,总之您知道我什么都不信就可以了。”

  不用问也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穿越过来占据这副身体的事情。

  窦铭南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好吧,老夫原本还想说你可能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和天赋转世投胎,但现在看来是老夫想多了。千魔教的教主沈辞已经对你起了杀心,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无非就是继续修炼武功、与高手切磋或厮杀尝试着突破境界,仅此而已。等个几年之后再遇上,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杜永的语气中没有一丝对于那位半步天魔的畏惧。

  窦铭南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调侃道:“你觉得自己能在几年之内就突破天魔,亦或是领悟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师?”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吧。要是您在这方面有什么心得,不妨教教我。到时候我把沈辞打个半死,也好给您老人家出一口恶气。”

  听到这番话,窦铭南立马没绷住指着对方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嘛,你居然在这等着老夫。但是很可惜,天人合一不是教的,而是要自己去悟。不过你要是想学太阴掌,老夫倒是不介意教给你。因为跟老夫学过这门武功的人并不少,但能将其发挥出威力的人却少之又少。”

  “为什么?”

  杜永露出疑惑之色。

  要知道他在深度入魔时并非没有意识,而是能以类似上帝视角的状态观察四周,因此亲眼见识到了这门掌法惊世骇俗的威力。

  尽管石山派的观海听涛掌同样也威力惊人,但在境界上明显要比太阴掌低上半层。

  “很简单。所谓太阴乃阴阳倒持、化阳为阴。也就是说,这门掌法光学会招式和运功路线是远远不够的,还得让真气可以在经脉中流畅地逆转。你确定自己的内功心法可以做到这一点?”

  窦铭南直截了当点出了自己武功的关键核心。

  “前辈尽管教,我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对于真气逆转这件事,杜永明显并没有放在心上。

  以他现如今的武学积累和逆天的悟性,想要逆练若水功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窦铭南见状忍不住直摇头:“你这小子真是贪心,见到什么武功都想学、都想练。也罢!既然如此,那就明天早上来城外的小山丘上,老夫传你太阴掌。反正老夫也没几年好活了,要是你能将这门掌法学会并发扬光大,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多谢前辈成全。”

  杜永恭恭敬敬给这位大宗师行了一礼。

  “咱们明天早上见。”

  窦铭南撂下这句话后便再次施展出那种类似缩地成寸的轻功,眨眼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师父,这位大宗师还真是意外得好说话呢。”

  之前始终跟在一旁的陶白终于开口打破沉默。

  可杜永却摇了摇头:“不,不是好说话,而是不在乎。”

  “不在乎?”

  陶白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对,不在乎。这位太阴掌连生死这种事情都已经看透了,自然也不在意自己这一身武功。他现在无欲无求,只是在等待死亡降临的那一刻融入天地之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三五年的时间,这位大宗师就要过世了。”

  杜永缓缓说出自己通过观察得到的结论。

  毫无疑问,窦铭南那句“老夫没几年好活”并不是什么客套,而是再平常不过的描述。

  他身体内的血气、也就是生命力已经濒临枯竭。

  这种枯竭不像一般江湖中人受伤后会扣除血气值,而是在不断扣减血气值上限。

  换而言之,如果没有一身雄厚的真气,窦铭南的肉体承受伤害能力甚至比不上一个江湖上的二流高手。

  更重要的是他这一生没有亲人、没有弟子、没有后代。

  如果不想死后太阴掌失传,杜永就是唯一且最理想的传承人。

  “难怪那个千魔教的教主不愿意跟窦铭南拼命,原来是知道他就快要死了。”

  陶白瞬间联想到沈辞最后退让的选择,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就在杜永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名白马寺的小和尚从远处跑过来大喊道:“杜少侠,主持请您过去和诸位掌门一起商讨大事。”

  “大事?”

  杜永微微愣了一下。

  小和尚赶忙用力点了下头:“没错!是关于要如何联手抵挡千魔教可能对中原地区的渗透和控制。”

  “那就带路吧。”

  杜永跟随对方穿过一片狼藉的废墟,来到一块已经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各大派掌门明显已经在这里坐了有一会儿,眼下一个个神色凝重,显然谈论的话题一点也不轻松。

  “杜施主来了,请坐吧。眼下我寺已经化作一片废墟,条件简陋请多担待。”

  宏真禅师指着地上那个蒲团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师客气。”

  感受到所有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杜永走上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