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节
第452节
杜永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片段,随后意识到这件事情极有可能跟那位鹤鸣山正一道天师——张奉之脱不了关系。
他曾经跟对方说过武痴在大内皇宫替韩宋保驾护航,后者在思索过后脑洞大开提出可否扶持一位公主当女皇的想法。
换而言之,赏金阁的悬赏搞不好就是张奉之下的。
这个老道的想法也很简单,先搞一个公主在手里攥着。
一旦皇位再次出现更迭,他和他背后的道门就会果断出手,尝试着扶持女皇上位,然后借助官府的力量尊道教灭佛教,最终实现将佛门从中原彻底驱赶出去的宏图伟业,彻底为持续了千年的佛道之争划上一个完美句号。
不得不说,眼下整个天下的局势的确是正在朝着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混乱的方向发展。
因为除了自韩宋建立以来就一直在搞事情的白莲教、游间派之外,外部还有来自草原上蒙古人的威胁,以及正在江湖上同步进行的魔道崛起、佛道之争。
再加上杜永手中同样具有颠覆天下力量的“九卫”,这场面简直不是一般的热闹。
他甚至都有点同情那位刚刚坐上龙椅没多久的韩允了。
在这样的世界当皇帝,跟屁股坐在火山口上有什么区别?
哦,对了,如果这个世界的地球跟平行世界的其他地球周期一样,那么接下来还要面对小冰河时期频繁的天灾。
这游戏难度可不比那位把大明王朝玩没了的崇祯低多少,搞不好还会更高一点。
起码崇祯皇帝不用面对一群武功高到能无视军队,直接杀进皇宫把皇帝本人砍了的超级人类。
想到这,杜永不由得感叹道:“堂堂九五至尊的天子做到这份上,也真是有够可悲、可怜的。”
“可怜?”
樊吟明显不能理解这句话背后所隐含的深意。
“不用在意,我只是突然有感而发。事实上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知道那位萧儿的情况如何了?”
杜永不想再继续谈论皇家的事情,所以立马开始转移话题。
樊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萧儿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就算现在把孩子生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不用担心,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孩子一生下来立刻就会把她处理掉,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不,这还不够。我要亲眼目睹她生育和死亡的全过程。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会留在苏州。如果这边有什么动静,立刻再门口挂上一块红布,我看到后会立刻赶过来。”
杜永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要求。
因为只有亲眼见证整个过程,他才能确保孩子不会被中途掉包。
这关系到陆宏的亲生血脉,绝对不容许出现一丁点的差错。
樊吟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可以。你现在要去看看萧儿的情况吗?”
“当然。不过这就用不着麻烦前辈你了。”
说着,杜永站起身推开门从书房走了出去,纵身一跃来到屋顶,朝着不远处的凉亭眺望,果然看到已经身怀六甲的萧儿正坐在凉亭内,一边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边拨弄摆在面前的古琴,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流露出母性的光辉。
毫无疑问,她马上就要做母亲了,但却并不知道当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就是自己的死期。
杜永并没有停留太久,看过一眼之后便带着陶白转身离开,前往码头附近秦贞等人居住的院落。
在去之前,他还是按照惯例买了一大堆吃的东西。
当两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立马引发了一阵惊呼声。
正在练功的大小姐更是不顾自己满头大汗的狼狈模样,第一时间跑过来询问:“你这么快就从洛阳赶回来了?”
杜永笑着点了点头:“嗯,那边的事情一结束,我就立马雇船返回苏州。怎么样,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没出什么问题吧?”
“放心,苏州城内的缉捕司眼下人手严重不足,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更何况有你这个大宗师之下的第一人罩着,就算他们发现了估计也不敢轻易动手。”
秦贞抹了一把脸上流下来的汗水,那张被晒成小麦色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你们也看邸报了?”
杜永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旁边另外一个少年咧开嘴大笑道:“哈哈!不光看了,而且我们还在讨论你现在的武功究竟有多高,能不能一个人就把缉捕司那群混蛋给全杀光。”
“别瞎说!咱们的仇要自己报,绝不能假借别人之手。”
秦贞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她的年纪最大,而且父亲还是为朝廷立下赫赫功勋的大将军,所以自然而然成为了这群半大孩子们的头。
“知道啦,我们这不是闲着没事聊着玩么。”
少年似乎正处于不服管束的叛逆期,立马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看着他转身跑开,秦贞立刻扶着额头叹气道:“我以前总觉得我爹没事就说教简直烦死了,但现在才发现原来那时候都是我不懂事,体会不到他的良苦用心。尤其是现在管这些小家伙,简直不是一般的头疼。”
“正常。人在青少年时期总是向往无拘无束的自由,讨厌任何形式的约束。等年纪稍微大一点,情况就会好很多。”
杜永强忍着笑意安慰了这位又当爹、又当妈的大小姐一句。
毕竟连他回想起小时候干的一些混账事情,都恨不能穿越回去亲手打自己一顿。
“唉,希望如此吧。对了,关于日常监视的情况,我都记在这个本子里了,你自己拿回去慢慢看吧。”
秦贞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后,迅速将一个如同日记一样的小本子递了过来。
杜永打开本子,以极快速度翻阅,最后轻轻点头道:“做得不错,看来找你们帮忙盯梢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另外,关于老皇帝的十四公主你知道多少?”
秦贞思索了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十四公主韩茗?我在八岁那年倒是跟随母亲进宫给皇后祝寿时见过她一面。这位公主外表看起来病怏怏的有点瘦弱,而且总是习惯性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就算有人打招呼她也只是点头回应几乎从不开口说话。不过在上次皇位更迭的时候,许多皇子和公主都死了,但她却奇迹般的活到了最后。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因为这位公主已经乘船南下,不日将抵达苏州。”
杜永十分干脆的抛出了这个重磅信息。
“冲你来的?那位登基称帝的太子想要用她来联姻?”
秦贞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杜永摸着下巴似笑非笑的说道:“是不是冲我来的暂时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肯定不会是联姻。因为在外界眼中,这位十四公主已经在不久之前病逝了。换而言之,她有公主之实,但却没有公主之名。很有趣,不是吗?”
“小心点,那个坐上龙椅的太子八成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想要用美色来迷惑你。”
秦贞郑重其事地发出警告。
自从亲眼目睹了老皇帝是如何把自己爹用完之后当垃圾一样丢弃,她对于皇家的感官就差到了极点。
可杜永却满不在乎地回应道:“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永远不可能因为女色而荒废正事,更不会因为发生了几次关系就任由对方摆布。”
“你直接说自己薄情寡恩好了。”
秦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杜永立马摆手纠正道:“不,不,不,这可不是薄情寡恩,而是别人如何对我、我就如何对待别人。对了,小萍儿呢?我怎么没看到她的影子?”
“我给小萍儿报了个晚上开课的私塾,她这会儿应该正在跟教书先生学读书认字呢。如果你想要见她,恐怕得等上一会儿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秦贞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因为她实在是无法理解杜永跟小萍儿之间那种爱恨交织的扭曲感情。
杜永还稍微好一点,起码从来都不会内耗,只是单纯将女孩当成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在宠爱。
可小萍儿却整天都在纠结,一边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另外一边则是越陷越深的依恋。
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秦贞感觉女孩搞不好最后会活生生把自己给逼疯了。
“行吧,那我过两天再过来探望她。”
意识到与自己缔结孽缘的小可爱不在,杜永不免有点失望,但却并没有选择等待,而是打算先去吃点东西。
毕竟下午跟师父打了那么长时间,他的肚子早就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一刻钟之后,两人并肩来到苏州城内最繁华的街道。
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小吃和酒楼、餐馆,杜永笑着问天魔女:“你想吃点什么?”
“随便。小师父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陶白摆出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那咱们就在迎春楼吃吧。他们家的溜虾仁可是一绝,据说味道相当不错。再加上响油鳝糊、蟹黄豆腐、卤鸭和一些青菜,差不多就够了。”
杜永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挂着“迎春楼”牌匾的店面。
“哎呦喂!杜大侠!陶女侠!您二位大驾光临赶紧二楼雅间请。”
跑堂的伙计一眼认出了两人,顾不得去招呼其他客人,立马上前摆出最热情恭敬的模样。
掌柜的也赶忙放下账本亲自迎出来。
杜永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在点完菜之后便跟着对方去了二楼雅间。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楼大厅的角落里,有一个背着剑的男人正在暗中观察自己。
等杜永和陶白彻底走远,男人的眉头才紧紧皱在一起:“不对啊!这都过去多久了,他身上为什么没有一丁点修炼龙蛇相杀神功的痕迹?莫非是没能参透那本秘籍?还是没有喝下那份龙血?以他的资质跟悟性应该不至于如此吧?”
“你又搞砸了?要不我看你不如继续去找那个老疯子。”
坐在男人桌子对面戴着斗笠的女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你说起来容易!那个老疯子在完成这次蜕变之后武功原本就高的吓人,我都差点被他一掌震碎心脉,这伤势一年了都还没好呢。”
男人懊恼地端起杯子,将里边的酒一饮而尽,胡子拉碴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不用问也知道,他就是那个在婚宴上将龙蛇相杀神功秘籍和龙血作为贺礼送给杜永的神秘人。
只不过他可能做梦都没想到,杜永压根就没有练这门绝世神功,而是将其当作普通的礼物扔进库房里连看都没看一眼。
因为杜永压根就不知道那本小册子里是龙蛇相杀神功的秘籍,还以为是底层江湖中人来自己婚宴上混口饭吃,随便弄了一本不知道哪来的破书装装样子。
没办法,谁让这个男人当时的打扮太过于落魄呢。
身上的衣服不仅脏兮兮的,而且下摆、袖口之类的地方都磨得破破烂烂,一看就是过得相当不如意,脸色还有点惨白。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门主可还在等着消息呢。”
面对满满一桌子菜,女人丝毫没有半点想要动筷子的意思,反倒透过面纱直勾勾盯着对方。
男人无奈地叹气道:“再给我点时间。我今晚就去杜永府上看看那本秘籍和龙血究竟如何了。毕竟以他的天赋,修炼龙蛇相杀神功肯定比老疯子更快、更强。”
“好,那我就再给你点时间。记住,门主的耐心不是无限的。要是你再让他失望,那后果你自己知道。还有,老疯子那边也别放下,我就不信他能忍住一直不露面。”
说罢,女人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迎春楼,眨眼功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男人则继续一口一口地喝着酒,直至把整整一壶酒都喝完才扔下一小块碎银子走了出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施展轻功如同一片叶子乘风而起,径直落在杜府屋顶上。
透过敏锐的视觉和听觉,他清楚地看到了青儿和颖儿正在不远处的屋子里洗澡,管家则在指挥下人们清理卧室、更换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