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节
第477节
杜永指着那个看上去性格有点腼腆的十四岁男孩说道:“这个练刀天赋和悟性应该勉强够了。不过师父现如今应该是不会再收弟子了,我已经有了七个女弟子,暂时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如果您真想让他拜师,可以考虑拜在大师兄门下。”
“好!我这就去写一封信,问问翠书是否能收我这个孙子为徒。”
邓展连想都没想便从善如流。
他明白,以自家孙子的天赋想要拜杜永为师有点不太可能,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反正现如今的石山派还没有完成掌门传代,所有弟子和下一代弟子都住在一起。
只要能拜入石山派,那自己的孙子就能或多或少得到杜永或石山仙翁两位武学宗师的指点,远比在家里照着秘籍瞎练强得多。
“我……我能跟您学杀意魔刀吗?”
腼腆的少年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杜永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不行。因为这门刀法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练的,如果没有天赋和强大的意志力,九成九的人练着练着人就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嗜血野兽。不过除了杀意魔刀,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些其他的刀法,如果你足够用功努力,未来说不定可以修炼惊神刀。”
“神刀赵羽智的惊神刀?”
少年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错!我曾经跟神刀的传人切磋过,顺便就把这门刀法给学过来了。不过你现在想学还早了点,先从低级一点的刀法开始练起吧。”
说着,杜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鼓励。
如果大师兄不反对,那这个年轻人就是他的师侄了,以后石山派藏经阁里的秘籍都会向其开放。
“嗯!”
少年用力点了下头,整个人激动得涨红了脸。
有了他这个榜样,另外一男一女也都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想要趁机从这位小师叔祖的身上学到点厉害的武功。
可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管家就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将一封书信双手奉上。
“老爷,茶马商帮的帮主林隼派人送来一封急信,说是必须要立刻交到您的手上。”
“对方人呢?”
邓展接过信打开来,一边阅读,一边头也不抬地询问。
管家低声回应道:“人就在外面等着,说是等您看完之后的回信。”
“嘶——”
邓展仅仅看了个开头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脸色更是勃然大变。
因为信里的内容实在是太过于炸裂。
要不是他私下里跟林隼关系不错,知道对方是个相当沉稳低调的人,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甚至都会把这封信当成恶作剧。
一旁的杜永明显已经猜到了信的内容,立马端起茶杯装出一副品茶的样子。
差不多过了半刻钟,邓展这才放下手中的信,抬起头苦笑道:“我原本还打算在家中摆宴来好好款待一下你,可现在恐怕得立刻出门去拜访一下茶马商帮的帮主了。因为如果这封信上说的都是真的,那蜀中可是要出大事了。”
“没关系,您老尽管去忙,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别的不敢说,在杀人这方面我还是很在行的。”
杜永不慌不忙地给出承诺。
“有你这句话,心里就有底了。请在家中稍等,我去去就回。”
邓展微微拱手行礼,随后便攥着信在管家的带领下朝府邸外面走去。
没过一会儿工夫,他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候的送信之人。
简单交谈了两句之后,邓展迅速跟着对方穿过人烟稀少的小巷,从后门进入茶马商帮在成都的驻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从一进来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紧张氛围。
那些原本懒散且喜欢喝酒的帮众,今天竟然穿上了护甲,而且所有人都在忙着打磨手中的刀剑,俨然一副要跟人开战的架势。
而且负责带路的人并没有将他带到客厅去,而是绕了一个圈来到一栋不起眼的小房子门口。
“请进,帮主就在里边。”
邓展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推开门走进去,随后就看到了让自己震惊不已的画面。
只见在这个小院子内,除了林隼本人之外,还有冯家庄的庄主、秋月阁的阁主、青城山朝阳派的掌门等等好几位成都江湖上的重量级人物。
此时此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脸色看上去都十分的凝重。
“邓兄终于来了,请坐吧。”
林隼指了指右手旁那个预留出来的空位。
“抱歉,家里有贵客,所以来晚了。”
邓展赶忙朝所有人抱拳致意,随后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现在他终于确信,信上那些炸裂的内容绝对都是真的,否则不可能让这么多人都齐聚一堂。
“贵客?”
秋月阁的阁主魏青黛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因为整个成都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在这了,哪里还有其他人有资格被称之为“贵客”。
邓展定了定神回答道:“是若水公子杜永。你知道的,我邓家是石山派的分支,所以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什么?!若水公子杜永到成都来了?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得到消息?”
林隼也跟着吃了一惊。
毕竟随着洛阳大战的信息不断向外扩散,现如今的杜永早已不是刚出道时那个无人在意的江湖小虾米,而是一个能瞬间颠覆某个地方局势平衡的大人物,一举一动都会格外受到关注。
只要他公开出现在某个地方,用不了几个时辰当地的门派、帮会就会得知消息。
至于是登门拜访还是暗中观察,那就要看个人的选择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绝对不能无视。
邓展无奈地解释道:“我也是今天上午他登门拜访才知道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昨天下午或傍晚到的成都,然后在客栈临时凑合着住了一晚上。而且这次他是一个人,就连天魔女陶白都没有跟在身边,旁人没有认出来也不奇怪。”
“原来如此!”
魏青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众所周知,杜永以前之所以容易被认出来,最主要的原因便在于他身边跟着一个陶白。
后者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在周围全部都是黑发的中原地区,简直比夜晚中点亮的明灯还要醒目且具有辨识度。
如果没有了陶白,再戴上斗笠之类遮阳挡雨的东西,想要从茫茫人群中把杜永找出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水公子来蜀中做什么?”
林隼忍不住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他是去找鬼手药王——许谦益顺路经过成都。”
邓展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
“原来只是经过,我还以为他也卷入了眼下复杂的局势呢。”
魏青黛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毕竟昨晚从自家女儿嘴里得知府尹居然是个妄图控制蜀中自立的野心家之后,她就整整一夜没睡,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办。
如果若水公子杜永也参与进来,那天知道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信上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府尹滥铸铁钱并不仅仅只是贪财,而是在利用铁钱之祸故意引发暴动,打算让僰人来攻打成都,到时候再以他们作乱为借口控制军队自立为王?”
邓展眯起眼睛巡视四周,想要从每一个人的眼睛里得到确认。
林隼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是的。昨晚念真回来把真相告诉我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也是不信。但随着派出去调查的人接二连三返回,现在不信也得信了。知道吗?僰人各部族现在已经开始出现向一起集结的情况,目测应该可以聚集起五万人以上。再配合悬天宗的实力,完全有可能一举拿下成都。”
“那驻军呢?莫非那位镇守将军是个瞎子,连这都看不到?”邓展皱起眉头质问道。
“镇守将军大概率也是那位府尹的人。反正他现在不仅没有要出兵弹压的准备,反倒是加强了在城内的巡逻。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力量在暗中煽动年轻人去刺杀府尹。城内那些组织起来的流民乞丐,背后也应该有他们的影子。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最多十天之内成都就会爆发一场大战。”
魏青黛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十天?该死!这时间也太仓促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做准备。”
邓展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猛然间抬起头:“诸位今天邀请我来,该不会是想要让我邓家表态选边站吧?”
“邓兄误会了,我等眼下实际上已经没有了选择余地。因为昨晚的刺杀应该已经暴露了念真等人的身份,以那位府尹大人表现出来的心机,肯定会在动手前迫使我们屈服。除非现在就舍弃所有财货和根基立刻逃离,否则唯一能做的就是低头妥协。眼下的问题是,他成功之后皇帝和朝廷会作何反应,蜀中如日中天的道门又会作何反应。”
林隼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真正担心的部分。
要知道茶马商帮可算不上什么名门大派,更没有名门大派那种任由你皇帝轮流做、我自岿然不动的底气,必须要看准形势再下注。
不然事后清算起来,轻则势力遭到打压而一落千丈,重则整个帮派遭到血腥清洗乃至团灭。
“张天师那边你们派人去送过消息了吗?”
邓展在沉默良久之后终于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作为道教的大本营,张奉之在蜀中的威望可以说是无人能出其右。
一旦他做出决定,其他门派和家族就算追随也出不了什么太大的问题。
毕竟天塌了有个高个子顶着。
只要道教在蜀中的恐怖影响力还存在一天,就没有人敢动这位道教魁首一根汗毛。
青城山朝阳派的掌门卫璋苦笑道:“张天师外出远游暂时不在,估计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了。不过若水公子杜永出现在成都,对我们而言倒是一个好消息。起码在他离开之前,各方势力应该都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位杀起人来可是从不手软,哪怕是几万人也能杀得干干净净。”
“邓兄,麻烦你尽量把若水公子多留在成都一段时间,起码为我等争取点时间。”
说着,林隼站起身,满脸诚恳地一揖到底。
邓展赶忙将对方搀扶起来:“林兄快请起!我只能说尽力而为。毕竟你也知道,他那样的人物可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想办法多带他在城内各种好吃、好玩的地方,以及附近的名胜古迹转转,能多留一天就是一天。对了,秋月阁不妨也弄出点动静。比如说搞个茶会、文会、以武会友之类的节目,到时候再让侄女出来亮个相。”
林隼一下子就把主意打到了魏青黛的身上。
听“秋月阁”的名字就知道,这虽然是一个江湖门派,但却在经营着城内最大的文化娱乐产业。
虽然不是青楼,但对于上层阶级而言却比青楼更加具有吸引力。
因为青楼上的姑娘和花魁无论包装的有多好、吹的名头有多响亮,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她们是出来卖的。
可秋月阁玩的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其女弟子们不仅个个貌美如花,而且还身怀不俗的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