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节
第508节
事实再一次证明,任何武功都有它的可取之处。
“这三脉七轮的理论果然有趣。希望下次卡西德再来苏州的时候能多带点相关的医书和武功秘籍,让我能有一个更全面的了解。不过现在,还是先去一趟南昌府吧。我就不相信朝廷和缉捕司对于江西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说不定他们就是幕后推手之一。”
杜永脚尖轻轻一点,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在韩宋开国百年的时间里,缉捕司可以说是当了整整九十年的搅屎棍。
所以江湖上已经养成了遇事不决先把锅扣到缉捕司头上的传统。
没办法,谁让这些家伙经常在暗处搞各种阴谋诡计,挑唆门派之见相互敌对消耗彼此的力量呢。
更何况缉捕司衙门内往往保留着大量当地江湖上的秘闻和信息。
杜永既然已经决定要玩一把大的,自然要去一趟缉捕司了解更多的内情。
就这样,整个江西随着九卫的到来,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局势变得愈发混乱,很多敏锐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作为整个风暴的中心,庐山派更是从上到下都绷紧了神经。
掌门许知贤眼下就坐在大堂内,看着手中由弟子刚刚送来的信件,过了好一会儿才头也不抬地问:“最近南昌城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袁澈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那边现在安静的要命,就好像所有人都聋了、瞎了、哑了一样。”
“杜少侠呢?他还没有从苏州出发吗?”
许知贤皱起眉头继续追问。
“应该快了。他说过会在比武开始之前过来给咱们撑场面。以他的武功,再加上天魔女陶白和师父您,无论那些跳梁小丑想要搞什么阴谋诡计都没用。”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强援,袁澈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随着调查到的消息越来越多,好几名师弟、师妹拖着重伤的身体返回山门,她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要知道换成平时,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她早就二话不说打过去为自家人报仇了。
可现在,意识到半个江西的江湖势力都在暗中对付庐山派,即便是她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不由得开始紧张。
“放松点,不用那么焦虑。咱们可是传承了七百多年的名门大派,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危险没经历过,可还不是一样都挺过来了。更何况这次鹿死谁手还未曾可知呢。等石山派的人一到,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跳出来。”
许知贤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眼睛里迸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还没等袁澈开口说点什么,他就直接用无比霸道的真气将手里信纸震得粉碎,每一粒纸屑甚至小到如同尘埃一般。
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位武学宗师的内功究竟有多恐怖。
要知道用真气震碎一块坚硬的石头很容易。
因为石头是硬的,只要形成的压力足够大,任何一流高手都能轻松做到。
可纸张却是软的,光有压力并不够,还得有极为高明的技巧。
世人皆以为庐山派的武功走的是傻大黑粗以力破巧的路子,但实际上该门派的内功练到最深处,可以让真气一层叠一层形成冲压效果。
刚才那张信纸,就是在连绵不绝的冲击下,被不断撕扯最终碎裂成如同尘埃的小颗粒。
第242章 缉捕司的阴谋
南昌城是韩宋朝廷在江西设置的治所,下辖十三府、七十县。
它最初修筑于西汉初年,由秦末乱世杀出来的名将——灌婴所筑,后来历经数个朝代,直至在南唐时期才终于成为该地区的政治与经济核心,以城市为中心第一次设立了南昌府。
后来虽然经过好几次改名和行政区域重新划分,但最终还是回归了“南昌”这个名字。
由于存在的历史足够长,因此南昌跟这个时代很多历史名城一样,都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初看会给人一种极其混乱的感觉。
尤其是宛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小巷,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狭窄街道,以及蜿蜒曲折的坡度落差,简直能活生生把第一次来到此地的人给逼疯了。
更要命的是,在城市的东南角的低洼地带,甚至能看到许多长满杂草且充斥着蚊虫的水塘。
尽管杜永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算去过不少城市,见过不少穷人聚集区域的破败景象,但像南昌城这样在破败中还带着点勃勃生机的,他一个也没见过。
可能是因为他入城的时间刚好是早上,所以能看到很多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穷人如同蚂蚁一样,成群结队从破旧的小房子里走出来,或是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做点小生意,或是前往城内的店铺、工坊去干活。
这些人的眼神并没有因为贫穷、饥饿和劳累变得麻木,反倒是充满了一种对未来的希望。
因为与平行时空的大明不同,韩宋从来没有实行过海禁政策,所以对外贸易极度繁荣。
这直接让江西原本就十分发达的手工业原地起飞。
像茶叶、瓷器、造纸、榨油等产业,以及以鄱阳湖为中心形成的密集水网,都能极大吸纳周边地区的劳动力。
所以南昌城内的平民百姓虽然看着穷,但整体生活水平却并不算低。
这一点从他们早餐吃的东西就能略窥一二。
杜永严重怀疑这些人穿破旧的衣服,大概率是工作环境比较恶劣,与其穿一身好衣服弄脏、弄破,不如穿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当工作服。
跟着这些人,他很快穿过蜿蜒曲折错综复杂的小巷,来到一条相对繁华热闹的大街上。
伴随着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以及各种各样食物的香味,他立刻感觉到腹中传来一阵饥饿。
毕竟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杜永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过程中,基本上属于滴水未进。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习武之人,可不存在什么练到高深之处可以“辟谷”,即便是大宗师也一样需要吃喝拉撒,而且吃的要比普通人多得多。
以已经进入老年期的石山仙翁为例,他一顿饭起码要吃七八碗米饭,四大盘肉类和蔬菜,一碗鸡汤、鱼汤或骨头汤。
注意,这个“碗”指的可不是那种容量只比拳头大点有限的小碗,而是能塞进去两个拳头的大号瓷碗。
虽然饭量并不能完全判断一个人武功的高低,但通常来说武功高的人基本都比较能吃。
作为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年轻,杜永的饭量无疑要比自家师父还要大。
再加上他原本就对美食格外感兴趣,并且将吃视作一种享受,所以当看到街边琳琅满目的食物后立刻就走不动路了。
才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就硬生生吃遍了小半条街。
无论是极具当地特色的桂花茶饼、瓦罐汤、包米果,还是像米粉、糖糕这类南方地区普遍存在的食物,杜永都来者不拒。
他带着龙形面具的怪异打扮,还有那惊人的食量,无疑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好几个会武功的家伙更是开始用一种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似乎想要确认什么。
随着庐山派开始展现出强硬的一面,南昌城内的气氛可以说是相当紧张,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触动本地门派和帮会的敏感神经。
对于这些窥探的目光,杜永并没有在意。
因为他既然选择以这种引人注目的方式现身,自然也就没打算藏起来。
恰恰相反!
他就是要让南昌城乃至整个江西地界都知道自己来了。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见效相当快。
等吃了个八分饱的时候,一名穿着官服的缉捕司都统就带着六名手下迎面走了过来。
为首的都统毫不废话,直接上前按照江湖规矩抱拳试探道:“在下南昌缉捕司都统——章笛,请问阁下尊姓大名、师承何处。”
“你不配知道。”
杜永的声音十分平淡,态度更是充满了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蔑视,压根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他甚至没有抬头,而是自顾自将一个包子塞进面具下面的嘴巴里。
这种近乎挑衅的举动瞬间让周围所有人脸色为之一变。
卖包子的小贩和食客更是吓得立马掉头就跑。
眨眼功夫,周围三十米范围内的人就跑了个精光。
从那种不约而同的默契不难看出,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早就锻炼出了察言观色的本领,能敏锐感知到接下来可能会突然爆发的打斗。
毕竟缉捕司再怎么拉胯,代表的也是皇家和朝廷。
像这种公然叫板一名都统的行为,无疑是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打在朝廷和皇家的脸上。
但凡还不是王朝末期统治崩溃,缉捕司都必然要做出强势回应。
这种时候如果不想被牵连和误伤,最好就是赶紧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就在小贩自认倒霉觉得今天可能要赔本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块碎银子如同流星般在天上划过一道抛物线,随后精准地落在自己挑着的扁担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紧跟着拿起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确认是真银后,立马停下脚步,冲戴着面具的杜永拱手作揖表达感谢。
要知道他刚才还以为出了这档子事,自己没可能从这位怪客手里拿到包子钱了呢。
可谁想到对方还挺仗义,都这种时候还不忘给钱,而且一给就是三两银子的小锭。
这种会在意市井小民死活的“大侠”,无疑是十分罕见的。
通常来说只有在意自家声誉的名门大派子弟才会如此。
绝大部分江湖中人在动手的时候,才不会在意是否可能波及到旁边无辜的普通人。
不过感谢归感谢,小贩在拿了银子之后还是继续掉头往远处跑,丝毫没有半点留下来的意思。
“你好大的胆子!”
缉捕司的都统不出意外立刻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他手下的人更是纷纷拔出兵刃,以极快速度将这个戴着面具的怪人团团围住,摆出一副准备要发起正义群殴的架势。
“我刚吃过早饭,现在不想杀人。如果你们不想死就乖乖呆在原地别动,否则我保证当你们动手的瞬间就会死掉。”
杜永仿佛压根没有看到对方愤怒的表情,声音更是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陈述即将发生的事实。
但是很可惜,这种“好心”的劝告并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反倒彻底激怒了缉捕司的人。
为首的都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立马暴喝道:“居然敢恐吓朝廷命官!罪加一等!一起上,给我拿下这个狂妄的悖逆之徒。”
得到命令的其他成员二话不说,立刻就同时发动攻击。
对于缉捕司的人而言,这种配合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训练和任务中形成了肌肉记忆。
他们不会去分辨上级下达的命令是否正确,更不会去想凭自己的武功能否击败目标。
当听到命令的刹那,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会先一步做出反应。
要知道“皇家鹰犬”这几个字可不是贬低、嘲笑和讽刺,而是一种再贴切不过的形容。
如果是对付武功差不多的江湖中人,突然遭到这么多配合默契的敌人围攻,即便能挡住往往也会手忙脚乱。
届时都统就能看准时机出手,一举将对方拿下。
但是很可惜,他们这一次选错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