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节
第509节
当动手的刹那,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烈压迫突然透过面具,瞬间施加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那种感觉简直就像被武学宗师拍了一掌,六个人当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哇的一声从口鼻处喷出大量鲜血,就连眼角都不例外,光是看着就非常吓人。
相比之下,正在伺机而动的缉捕司都统虽然稍微好一点,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的脸色一样变得煞白,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就在周围人搞不清楚这突如其来的惊变究竟是怎么回事时,那六个跪在地上的人就那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痛苦不堪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没有预料中的打斗!
更没有施展任何武功!
有的只是躺在地上死因不明的尸体!
如此诡异的情况让很多原本打算看好戏的江湖众人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很幸运,刚才没有动手,不然他们的下场就是你的榜样。另外,别跟我提什么狗屁朝廷和皇家,这些东西在我眼中一文不值。只要我愿意,整个江西包括缉捕司、官府和驻军在内的所有人,都会在一夜之间全部清空。这不是威胁,也不是警告,而是陈述和通知。现在,你可以滚了,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径直从对方身边经过,随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他相信经过这次冲突之后,带着龙形面具的怪人会在未来几天之内成为南昌的热点。
而这恰恰就是他想要达成的目的。
随着杜永的离开,自称章笛的都统立马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一样连站都站不稳,汗水更是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浸透了衣衫。
对方刚才给他的感觉根本不像是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上古凶兽。
尤其是面具下透露出来的那双霸气四溢藐视天下众生的眼睛,任何人看过之后都会像魂魄被冻结了一样,整个人失去思考和行动能力被定在原地。
章笛完全不怀疑,对方有把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付诸实际行动的能力。
因为拥有这等武功、意志和气势的人根本不会说谎,更不屑于夸大其词。
只是他不明白,江湖上什么时候又出现了这样一个绝顶高手?
以对方所展现出来的意境,他百分百肯定这保底也是个极为厉害的武学宗师。
很显然,杜永刚才使用了昔日西楚霸王项羽的武学真意——力拔山兮气盖世。
这种武学真意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操作跟技巧,只有碾碎眼前一切敌人的纯粹暴力。
描述中内功消耗速度提升500%,所有招式的攻击力提升500%,就是这种纯粹力量的直观体现。
杜永打算把“力拔山兮气盖世”这个武学真意专门给龙主这个马甲使用。
一方面是知道他掌握了该武学真意的人一个都没有,另外一方面也是这个武学真意最适合龙主的角色定位。
杜永的这次亮相无疑是相当成功的。
尤其是在进入武学真意的刹那,在场的几名高手都清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惊讶和警惕的神情。
才不到半天的工夫,一名武学宗师驾临南昌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城所有门派和帮会。
尤其是敢肆无忌惮当街杀死缉捕司的人这点,让所有人都搞不清楚其立场、倾向和意图。
一些地头蛇试图寻找杜永的踪迹,但却发现对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遍全城也没发现半点踪迹。
临近傍晚时分,南昌缉捕司的衙门内地位最高的一把手终于现身,表情凝重地端坐在客厅内,沉声问道:“章笛,你有几成把握确定今早出现的神秘面具人是武学宗师?”
章笛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十成!大人,我跟您好歹也有十年了吧,见过好几次武学宗师出手的威势,那种感觉绝对不会有错的。而且说句大不敬的话,这个人眼神中所透露出来的气势,甚至比先皇还要威武霸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却能向您保证这个人绝不是普通的武学宗师那么简单。他蔑视朝廷、蔑视官府、蔑视皇家,甚至将我等视作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你的意思是……这人可能是个反贼?”
一把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对于武学宗师,缉捕司一直以来都有一套完整的应对措施。
如果对方是一帮之主或一派掌门,那他们就会采取拉拢的策略,甚至会给予对方一些特权和便利,使其成为制衡当地名门大派的力量。
如果是无门无派的独行侠,缉捕司通常会选择无视,就算要接触也是上边的紫衣都统亲自出面。
要是哪个名门大派出现了新晋级的宗师,当地缉捕司会去送上贺礼混个脸熟,然后视对方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决定是合作还是提防。
总之,他们在这方面有一套相当完善且行之有效的规则。
但有一种情况是所有缉捕司高层都不愿意面对的,那就是一名对朝廷、皇家和官府有着强烈敌意、仇恨,甚至干脆就是反贼的武学宗师。
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动手的时候不会有任何顾及,一旦开始发疯发狂往往意味着朝廷可能会失去一府之地乃至一省之地的控制权。
毕竟朝廷之所以能控制一片土地,究其根源在于建立起了官僚机构并派遣驻军维系统治。
一旦所有的官员和驻军被杀光,那么该地区迅速就会陷入失控状态。
这个时候如果有野心家站出来登高一呼填补权力真空,那再想要将其纳入版图就需要调动大军进行征伐了。
这也是为什么到了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这个级别,不管是朝廷还是皇家处理起来都非常谨慎。
只要还有一丝和解的可能性,他们就绝不会贸然撕破脸皮开战。
无他,实在是真打起来造成的破坏太大了。
当个人武力超过某个界限的时候,世俗间的法律和道德就已经对他不再适用。
其行为完全依赖于个人的道德水平和自我约束。
秦岭七魔这类动辄杀人、吃人、抢劫的家伙,能纵横江湖那么多年无人能治,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当某个地方的缉捕司得知有武学宗师可能是反贼的消息时,很难不应激。
这意味着他们和周边地区已经处在了极度危险的状态下,随时有可能会遭到对方团灭。
章笛苦笑道:“大人,是不是反贼我不知道,但那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绝不会把朝廷和皇家放在眼里。他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而且突然在南昌现身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我认为咱们应该立刻把这件事情上报。”
“不行!现在不能上报!别忘了眼下是个什么情况。针对庐山派掌门许知贤的计划眼瞅着就要成功了,这个时候如果轻举妄动必然会引起整个江西所有江湖势力的警惕。要是他们打不起来,我们十年的谋划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另外一名都统站出来表示强烈反对。
因为像这种动辄长达十年的布局,能走到现如今这一步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心血,而且还需要极高的运气加成。
眼瞅着百尺竿头就差最后临门一脚,哪个参与其中的人会甘愿放弃。
要知道那可是庐山派!
在江西屹立数百年的名门大派!
简直堪称这片土地江湖上无法逾越的高山。
一旦重创乃至扳倒庐山派,对于他们这些缉捕司的人而言就是天大的功绩,保底也能连升三级,并且获得来自皇帝本人的大笔赏赐。
根据以往的历史经验,当某个地方的名门大派突然衰落,必然会引发当地江湖势力的激烈争斗。
可问题是这些后崛起的帮派势力往往没有名门大派的底蕴,更无法在这种惨烈的厮杀中维持自身实力。
最终结果大概率是所有参与竞争的江湖势力全都损失惨重,不得不停战开始休养生息。
除非衰落的名门大派再度崛起,亦或是有一个新的门派取代了前者的地位,否则官府的力量就会逐渐占据上风,甚至是把当地江湖势力收编成为自己的打手和工具。
可以说这个世界中原的历史,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江湖门派与朝廷之间的动态博弈。
任何大一统王朝都希望自己治下的名门大派越少越好。
不过皇家和朝廷也不是傻子,更不会在明面上与任何一个名门大派撕破脸皮。
他们只会不断在暗中进行布置,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为一个周期不断调整。
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些计划都会因为时间太长而遭遇各种意外,最终只能胎死腹中。
但偶尔也有那么一两个会进入到最终阶段。
庐山派的情况恰恰就属于后一种。
“大人,我也赞成先不要轻举妄动。毕竟这可是咱们花费十年的心血,有多少兄弟为了这一刻不明不白地死去。”
“对呀!那个神秘的面具人也不一定就是反贼,可能他只是比较狂傲呢?”
“同意。武学宗师有哪个不是鼻孔朝天,章都统可能只是被武学真意震慑住了而已。”
……
眨眼功夫,好几名南昌缉捕司内部的高层都站出来表态。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面具神秘人非常危险,只是重创乃至覆灭庐山派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每一个人都甘愿承受其中所蕴含的巨大风险。
看着手下人那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一把手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我们就先把这个消息压一压,等庐山派的事情结束了再报上去。记住,让咱们的人密切关注这个戴面具的怪人,一旦发现他的踪迹不要打草惊蛇,保持谨慎的观察即可。”
“大人英明!”
除了章笛之外所有的都统都面露喜色。
因为他们并没有切身感受过,“力拔山兮气盖世”这种武学真意笼罩在自己身上时所产生的恐怖压迫感。
至于章笛,这会儿只能无奈地苦笑。
他明白,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对方不是真的反贼,更不会在江西大开杀戒。
不然的话,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南昌缉捕司的高层压根没有注意到,就在房间内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赫然站着一个戴着龙形面具的身影,正是潜入进来的杜永本人。
凭借新学会的武功,他毫不费力地将自己的身影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抹去,大摇大摆地从缉捕司衙门正门走了进来。
整个过程闲庭信步,压根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
而且眼下他手上还拿着一份刚刚从后边房间取出来的档案,里边明明白白罗列了在最近十年时间,缉捕司针对庐山派所采取的行动。
不管是幻刀门门主廖青崖,还是赣江帮帮主吕劲,又或者那些参与一起对付庐山派的江湖势力,都是这个庞大计划的一环。
这上边甚至有一连串的名字,都是缉捕司安插进去的死士。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以特定的方式死去。
通过这种死亡来触动目标的心弦,使其对庐山派产生鄙夷、厌恶和仇恨的负面情绪。
或许最开始的时候,这点情绪并不足以让一个人去面对历史悠久的名门大派。
可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经历这样的场面呢?
如果死去的人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亦或是产生朦胧好感的女子呢?
所以那个暗地里针对庐山派的联盟并不是平白无故诞生的,而是缉捕司在暗中精心织网整整十年得到的结果。
他们为了实现这个可能会中途夭折的目标,足足付出了上百条人命。
“我以前好像有点小瞧缉捕司的手段了呢。这个效忠于皇家的机构虽然顶尖高手不多,但在玩弄阴谋诡计方面的确有两下子。”
已经离开缉捕司衙门的杜永正坐在一座高塔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座城市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