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节
第536节
喻溪瞬间暴怒,抡起手中啃了一半的人腿就砸过去。
由于灌注了大量真气的关系,这条血淋淋的腿瞬间发出巨大的破空之声,听起来就像是一柄沉重的锤子。
就在两人即将爆发一场不死不休的大战时,沈辞猛然间抬起头,用一种冰冷且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警告道:“都给本座老实点。谁敢再惹是生非,本座就亲自下场陪他打个痛快。”
话音未落,看上去水火不容的两人立刻上演了急刹车,在最后关头收住招式没有打到对方。
仅仅只是真气碰撞便掀起了一阵强劲的狂风。
随后双方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不用问也知道,他们都在畏惧身为教主的沈辞。
因为天魔对其他魔功使用者的压制力,甚至要远比武学大宗师压制宗师更甚。
即便是三五个真魔境高手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挡得住沈辞十招。
事实上,千魔教之所以能拥有现如今的凝聚力,完全是靠沈辞用绝对武力压着。
否则以这些人肆无忌惮的乖张性格,还有平日里积累下来的怨恨,内部早就杀得血流成河了。
毕竟魔道中人对传统儒家那一套伦理道德向来嗤之以鼻。
这也就意味着,什么辈分、亲情统统都是狗屁,唯有强大的武功才是一切。
师父强大就玩命地压榨、折磨和虐待弟子,弟子强大同样也会反过来杀掉师父。
这也是为何杜永对魔道推崇的那套理念丝毫不感兴趣。
在他眼中,这完全就是文明和人性的倒退,更是把好好的人变成如同野兽一样的存在。
跟这些家伙比起来,奴隶制和封建礼教都显得是那么先进。
因为阶级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起码把人类从那种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中拯救了出来,同时也带来了社会秩序。
可千魔教这群抽象的家伙倒好,竟然想要摧毁秩序让所有人都回到最原始的丛林法则状态。
所以别看沈辞身边聚集了那么多的魔功高手,但实际上这个组织却非常脆弱。
一旦他本人出现点意外,千魔教要么立刻土崩瓦解原地散伙、要么开启内战模式相互杀戮。
除非能再出一个天魔或半步天魔重新将所有人打服,否则这些真魔境高手不会老老实实听话。
眼见两人在自己的威压下表示了屈服,沈辞也就没有再追究,而是站起身吩咐道:“传本座的命令,让西域所有国王、可汗、部族酋长集结兵力。”
集结兵力?!
屋内所有人都猛然瞪大眼睛,脸上浮现出震惊和难以置信。
“教主,您现在集结兵力要做什么?”
刚才跟喻溪差点打起来的真魔境高手忍不住问了一句。
“照我说的去做,不该问的别问。记住,速度一定要快。本座不在乎死多少人,可要是一个月之内凑不到足够的兵力,整个西域无差别十一抽杀,哪怕是贵族也不例外。”
沈辞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充满了不近人情的冷酷。
仿佛在他眼中,住在西域的居民压根就不算人,只是一种可再生的消耗品。
尤其是那个夸张的十一抽杀,如果真的执行,整个西域人口立马就锐减十分之一。
可这位千魔教的教主却一点都不在乎,仿佛那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就连食人恶鬼——喻溪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他突然发现自己吃的那点人,在这位压根不拿人当人的半步天魔面前,简直就像个无害的小姑娘。
第252章 进退两难
“慢点,别那么急躁。挥剑的时候手一定要稳。”
“你也一样,刀法最重要的不在快,而是在于泰山压顶之势。”
“记住,不要单纯把武功视作一种工具或手段,要让它成为像呼吸一样与自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唯有如此,你们才能领悟意境踏入武学的至高殿堂。”
“尤其内功心法,乃诸武之源,要远比任何一种招式都更加重要,每天至少要保证抽出两个时辰来打坐。”
……
伴随着冰冷且不近人情的训斥声,甚至偶尔还会上手打人,八个吃下逆命丹渡劫成功的年轻人正咬着牙拼命记住那些复杂繁琐的招式,以及听起来十分生涩拗口且难以理解的心法口诀。
因为他们知道,这在江湖上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而且相比起在缉捕司大牢里遭受的非人折磨,这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他们内心之中还有一个非常强大的驱动力,那就是强烈的仇恨情绪。
所以即便是遭到训斥乃至打骂,这些年轻人也都没有表现出半点怨言,反倒是会迅速汲取教训并做出改正。
杜永见状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光是这认真专注的劲头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毕竟就像有句话说的那样,很多东西是只有失去过后才懂得珍惜。
眼前八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由于切身体会过失去健康成为废人的痛苦,所以格外珍惜现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甚至比同样是乡下穷苦出身的七姐妹更加努力。
他们完全放弃了一切休息和娱乐,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之外,其余时间全部都在练功。
有体力和真气的时候就练招式,没有的话就打坐练内功。
才短短几天的工夫竟然就有了不错的身手。
起码打赢三五个太湖水寨的喽啰不成问题。
要知道这些喽啰可不是身强力壮的普通人,而是至少掌握一门内功心法、一种兵器和些许拳脚功夫。
放在稍微偏僻点的地方给有钱人家当个护院不成问题。
事实证明,苦难永远是激发一个人潜力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尤其在亲眼见到另外八个同伴没能挺过去变成冰冷的尸体,活下来的八个人就会分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新生。
“龙主,北边的嘲风刚刚送来一封密信,说也先正率领的蒙古大军猛攻宣府,再这样下去官军可能要守不住了。”
小三快步从远处走到近前,拿出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纸条。
杜永接过来大概扫了两眼,随后不动声色地反问:“也先这是疯了吗?他如此不计伤亡猛攻一座防守森严的边境要塞,难道就不怕手下那些部族酋长造反?”
“谁知道呢,也许这老鞑子是打算撬开作为京城门户的宣府,然后以此为基地不断南下劫掠周围村庄和城镇。毕竟眼下的朝廷不仅在大同和太原集结了很多兵力,而且还在甘陕一带平叛,手头能调用的禁军数量可不多。只要能攻破宣府,朝廷和皇帝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得把禁军派出去死守居庸关。如此一来,也先只要能抓住机会歼灭这支禁军,京城就会沦为一座被蒙古骑兵围困的孤岛,届时整个河北乃至山东地界都会沦为蒙古人劫掠的猎场。”
小三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作为一个从小在江南水乡长大的人,他显然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很上心。
因为距离蒙古人建立的元朝被推翻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南方地区早就遗忘了这些草原游牧民昔日南下所带来的杀戮与毁灭。
更何况现如今的蒙古人,早已不复铁木真、忽必烈时代英杰高手遍地的盛况,整个草原上才只有一位武学大宗师。
就算真的攻破了宣府,充其量也就是劫掠一番,很快就会自己退回去。
在这个世界,非汉人政权想要入主中原,除非能在某个时间段突然涌现出一批天才,并且在短时间内接二连三成为宗师或大宗师,否则贸然攻城略地代价搞不好就是全族消消乐。
所以别看也先连年叩边闹得很凶,可在很多人眼中只不过是条叫得比较响的狗。
跟白莲教、千魔教这些真正的内部威胁比起来,连个屁都算不上。
光是一个外族的血统就注定了他没有半点机会。
因为韩宋可不是赵宋。
后者因为太祖赵匡胤打服了整个天下,并且还强行推动重文轻武的思想,导致几乎所有江湖门派都对这个王朝充满了敌意跟怨恨。
哪怕出了靖康耻这种堪称毁灭性的灾难,各大门派也只是冷冷地看着,丝毫没有半点同情和怜悯,甚至有些人还公开嘲讽乃至拍手叫好。
后来女真人建立金朝,很多位于北方的门派更是直接获得了大量的赏赐跟优待,比在赵宋统治下过得滋润多了。
蒙古人也学会了这一招,同样大力拉拢收买中原江湖上的势力,这才最终一统天下建立元朝。
可以说赵宋从被江湖厌弃的那一刻起,它的灭亡就已经注定了。
如果不是赵匡胤留下的遗产足够丰厚,皇家可以源源不断培养出效忠于自己的高手,这个王朝根本撑不了那么长时间。
相比之下,韩宋的皇家虽然也搞了很多小动作,可终究没有撕破脸。
尤其是对名门大派,官府的态度一直都是客客气气。
就连前朝赏赐的土地、势力范围和特许经营权也都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所以江湖大部分门派帮会认可乃至支持这个光复汉家天下的新王朝。
上一任老皇帝更是搞出了给每一位大宗师设立封国的操作。
甭管对方要不要,反正他的姿态是做足了。
那些家人、亲族和子孙后代从中获得好处的大宗师自然要承这个情,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韩家一把。
或许另外一个汉人王朝取代韩宋他们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要是换成异族,情况就不一样了。
否则怎么解释草原那位大宗师从来没有南下进入过中原腹地,更没有为当初遭到缉捕司追杀而报复?
杜永思索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不对。我倒是觉得,这也先怕不是被千魔教的阵仗吓到了。毕竟被边军犁庭扫穴了那么多年,整个草原上现如今还能剩下多少人口?哪怕他把被征服地区所有的部族都拉出来,能凑个三五万精锐就算不错了。其余不过都是些凑数的,战斗力也就勉强欺负一下没有反抗之力的平民。”
“您是指前两天西域那边闹出来的动静?”
小三的态度顿时为之一变。
“不错。沈辞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突然下令召集军队,才没过多久兵力就达到了二十万之巨。试问这种组织力和动员力,换做是谁会不紧张?我敢保证,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怕不是已经好几天都睡不着觉了。”
杜永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韩允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有多么的崩溃。
要知道由于压根就不重视西域的关系,韩宋在西北边境的驻军非常少,只有区区一万五千人,而且还分散在好几个关隘。
如果千魔教真的发疯了要全面开战,整个关中不出两个月就会全境沦陷。
一旦失去西北屏障,像河南、河东这样的中原腹地就会变得极度危险。
小三摸着下巴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千魔教要动手,跟也先有什么关系?他们难道不应该是潜在的盟友吗?”
杜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意味深长地说道:“不不不,沈辞是个非常高傲的人,压根不会把已经衰落的蒙古人放在眼里。尤其是也先这种自身武功不怎么样的野心家,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蝼蚁。更何况谁知道西域集结了那么多兵力,究竟是要攻打关中还是直接踏平草原。相比起有大宗师和一众名门大派支持的韩宋朝廷,无险可守的草原才是最容易征服的对象。也先大概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拼命想要证明蒙古人依旧拥有不容小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