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节
第548节
“哼!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韩林儿临死前将突破龙蛇相杀神功最后一个阶段的秘密交给了这个老不死的保管,我现在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拿到手。”
徐老魔睁着两只蛇一样的竖瞳死死盯着对方,浑身上散发着暴虐与凶狠的气息。
能看得出,他这会儿光是强迫自己维持最基本的理智就已经相当吃力了,整个人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失控。
相比之下,武痴看起来则更有前辈高人的气质,咧开嘴笑着调侃道:“老疯子,瞧瞧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再练下去怕不是真要退化成野兽和畜生了。真搞不明白,你当年明明有那么多选择,可为什么最后却选了龙蛇相杀这门最凶险、最难练的武功。”
徐老魔一脸不耐烦地催促道:“少废话!赶紧把东西交出来!我练什么武功轮不到你来管。”
“我记得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想要韩林儿留下的东西就得先打赢我。可你刚才可曾胜过我一招半式?”
武痴的态度非常坚决,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好!那就继续!我倒要看看以你那把老骨头能坚持多久。”
说着,徐老魔便再一次激发体内经脉中汹涌澎湃的真气。
由于他的真气释放的速度非常快,甚至超过了声音,因此瞬间在空气中形成一道白色气浪。
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和冲击波瞬间向外扩散,与武痴和杜永的护体真气撞在一起。
尽管三人站在原地谁也没动,但光是真气的交锋就让天地为之变色,头顶原本已经停下的电闪雷鸣再一次重现,狂风更是在山谷内不断地咆哮。
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其中武痴的反应最为淡定,无论是脚下还是面部表情都跟刚才没有什么不同。
而杜永则明显有点吃力,默默运功让双脚生根紧紧吸附在地面上。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两位的内功都要比自己深厚得多。
即便是不使用大宗师的天人合一与武学真意,只看纯粹的真气上限,自己也肯定不是对手。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上百年的积累呢。
更何况眼前这两位可不是普通的武学大宗师,而是站在当今中原天下武学高山的巅峰。
杜永甚至觉得就算千魔教那位半步天魔来了,恐怕也只有被按在地上暴揍的份。
“你想打?没问题,我随时奉陪到底。不过相信你应该也感受到了,以自己现如今的状态想打赢我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我建议你最好先找个地方静养调息一段时日,起码等身上的暗伤全好了再来。不然就算打赢你也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武痴就仿佛压根没看到徐老魔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强烈战意,语速依旧不紧不慢,仿佛这天下间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的情绪出现丝毫波动。
“为什么一定要打赢你?这是韩林儿留下的遗嘱,还是前辈自己定下的规矩?”
杜永略显好奇地插了一嘴。
武痴笑着回答道:“是韩林儿留下的遗嘱。他知道,自己死后这个老疯子肯定会找上门来,所以才设下了一个前置条件。至于理由,等打过我之后拿到那件东西自然会知晓。”
“韩林儿为何要留下这种莫名其妙的遗嘱?莫非……”
徐老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呵呵,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原因。记住,老疯子,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不需要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你当年为了追求永生和天下无敌选择了龙蛇相杀神功,到现在不都还在为这一次选择支付代价吗?”
武痴的脸上浮现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嘲弄。
如果换成刚才,光是这句话搞不好就会让徐老魔暴怒,然后大打出手。
可现在,他非但没有动手,反倒是主动收敛气息,连眼睛都恢复到了正常状态,沉声道:“今天先到此为止。等我养好伤之后会再回来找你的。到那个时候,你会见识到龙蛇相杀神功真正的威力。”
武痴不以为意地回应道:“我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另外,你自己也注意点吧,别不小心死在那些隐世门派的手上。毕竟你现在的这颗心,可是他们梦寐以求都想要得到的宝物呢。”
“哼!多谢你关心。不过想要杀我,光凭一两个人还远远不够。”
说完这句话,徐老魔转身就要离开。
可就在他刚走出去没两步,突然又停下脚步转过头问杜永:“好徒儿,你大老远从苏州跑到京城来做什么?”
“我跟韩允做了个交易,打算帮他解决掉正在猛攻宣府城的也先及其麾下蒙古大军。”
杜永没有隐瞒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韩允?太子?”
徐老魔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额——他已经不是太子,而是皇帝了。”
杜永突然意识到,对方这几年似乎一直在东躲西藏中度过,搞不好常年待在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什么?韩允成了皇帝?他爹呢?”
徐老魔瞬间愣住了。
“死了,被你这位便宜徒弟亲手杀死的。不得不说,他的胆子可比你要大多了,而且下手又快又狠,甚至屠光了整个南衙禁军,简直不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武痴一直在用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杜永。
虽然他之前也躲在暗处观察过后者几次,但像这种面对面的近距离交谈还是第一次。
“你没管?”
徐老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武痴嗤笑道:“我为什么要管?他杀皇帝可是得到了韩允的授意,属于韩家内部的权力争斗。”
“好徒儿,你为什么要杀皇帝?”
徐老魔满脸都是疑惑跟不解。
杜永耸了耸肩膀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单纯想要试试杀皇帝是个什么感觉,同时也是为了保持念头通达。”
“噗哈哈哈哈!好一个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好一个念头通达!你小子这性格实在是太对为师的胃口了。”
徐老魔放声大笑,同时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杜永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欣赏和喜爱。
“您也杀过皇帝?”
杜永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徐老魔十分遗憾地摇了摇头:“没有。虽然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却被那个老不死的给拦住了。他欠了韩林儿一个天大的人情,所以发誓要守护韩家五十年。不过算算时间,应该快到期限了。等他走后,为师也抽空去杀两个玩玩。”
很显然,在这位顶尖武学大宗师的眼中,杀皇帝跟杀一个普通人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所谓的天子和九五至尊,对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只可以随手捏死的小鸡仔而已。
杜永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历朝历代的帝王,对江湖永远都是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汉武帝时期更是对最喜欢干“侠以武犯禁”事情的游侠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清理。
不是这些皇帝的掌控欲有多强,也不是他们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而是顶尖武功高手对他们的威胁是客观存在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虽然大部分武学宗师、大宗师和真魔境高手并不会吃饱了撑的去杀皇帝玩。
可架不住一旦有哪个神经病或脑子不正常的家伙突发奇想。
所以即便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皇家和朝廷都会竭尽所能地打压、控制江湖势力。
“喂!老疯子!如果你从我这里拿到韩林儿的遗产,再去杀他的子孙后代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眼见徐老魔真对杀皇帝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武痴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瞬间!
徐老魔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随后便是眉头紧皱的低声咒骂了一句:“你个老不死的可真会扫兴。算了,老子不杀总行了吧。”
撂下这句话之后,他便一个旱地拔葱飞上半空,硬生生凭借骇人的真气越过前方山峰消失在黑暗之中。
毫无疑问,徐老魔的轻功没有一丁点技巧可言,完全就是力大砖飞的典范。
如此粗糙的赶路方式,让习惯了武功精益求精的杜永看得嘴角直抽搐。
武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翘起嘴角开玩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感到很惊讶?被江湖乃至整个天下谈之色变的徐老魔,轻功居然如此惨不忍睹。”
“的确是有点震撼人心。”
杜永略微点了点头,采取了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进行表达。
“唉——这都是龙蛇相杀神功害的。要知道在元末乱世的时候,这个老疯子的轻功可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厉害,甚至有个夜枭的绰号,据说起跳和落地的时候甚至不会发出一丁点声音。可随着开始修炼龙蛇相杀,他的脑子开始变得越来越疯癫,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杀意,连过去很多最擅长的武功都遗忘了。”
武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过去的缅怀。
“武功还会遗忘?”
杜永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武痴笑着解释道:“或许别的武功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但龙蛇相杀不一样。这门武功会重塑修炼者的身体,甚至包括脑子。如果有谁修炼了龙蛇相杀神功,那么他就会逐渐被这门武功所同化,最终只会使用该武功。至于其他的,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和脑子的重塑逐渐消失。不光是武功,很多不是特别重要的人和事情也会渐渐遗忘。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接受那个老疯子的传功。因为你的天赋和悟性,根本不需要龙蛇相杀也能站在武学的山巅之上。”
“您的意思是……他这种疯疯癫癫的状态,实际上是由于身体和脑子重塑造成的?”
杜永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因为他看过那本武功秘籍,知道龙蛇相杀的修炼过程究竟有多么的凶险。
武痴漫不经心地回应道:“一半一半吧。还有一部分,是被隐世门派追杀好几次重伤濒死导致的。别看这老疯子说起话来很硬气,但他心里其实是很忌惮对方的。”
“关于隐世门派,您知道多少?”
好不容易逮到活得够久、知晓内情的老前辈,杜永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赶忙将困扰自己许多天的问题抛了出来。
武痴深思了片刻,很快摇了摇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其实知道的很少,真正意义上的碰面也只有一次。不得不说,这些家伙的功力虽然深厚无比,但却在招式和意境上差了点意思,感觉就好像是被强行拉上来的一样。只要你不主动修炼龙蛇相杀,他们应该不会找你的麻烦。”
杜永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苦笑道:“这一点您恐怕失算了。他们不仅找上了我,而且还把龙蛇相杀的秘籍,以及修炼时所需要的龙血送到了我的府上。”
“你练了?!”
武痴震惊地挑起眉毛。
“不,没有。我还没那么傻,只是把这些东西带到外面藏了起来。”
杜永果断给出了否定答案。
“没练就好。记住,如果你不想卷入这些麻烦,那就永远也不要练。因为只要你自己不练,那些隐世门派也不会出面强迫。”
武痴郑重其事地发出警告。
杜永十分不解地反问:“为什么?如果他们只是想要收集虬心,不是应该尽量让所有适合的人全部修炼龙蛇相杀吗?”
武痴意味深长地回答道:“因为龙蛇相杀神功必须要自愿才能修炼,任何外力强迫都会导致修炼失败,变成没有理智只能靠本能驱使的野兽。所以只要你坚持不练,他们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原来如此!”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为什么那个潜入自家府邸的家伙,仅仅是把秘籍和血给找出来摆放在显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