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节
第562节
万花楼主立刻皱起眉头,眼神也变得充满警惕。
杜永笑着点了点头:“对,游戏。我这里有一颗毒药、一颗解药。你们俩通过掷骰子的方式来决定谁先选、谁后选。选中毒药的人必须立刻吃下去,然后就可以离开了。而选中解药的人则留下来作人质。如此一来,为了获得解药,离开的人就必须竭尽全力把《本经阴符七术》收集齐,否则留下的人质就可以在临死前毁掉解药同归于尽。怎么样,这个主意不错吧?”
“你如何保证这颗毒药无解且能百分之百毒死人?”
万花楼主面无表情地质问。
“怎么,楼主是在怀疑我用毒的水平吗?”
说话的工夫,杜永突然抬起手轻轻一挥,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扑面而来。
另外两人仅仅只是不小心吸入了一丁点,立刻就感觉到咽喉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无法呼吸。
哪怕是立刻运功驱毒也只是稍微缓解了一点症状,根本无法彻底将其逼出。
而且越是运功逼毒,这些毒融入经脉的程度就越深。
正当他们张开嘴想要求饶并索要解药的时候,杜永再次抬起胳膊挥舞了一下。
还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淡淡清香。
可这一次带来的不再是会导致窒息的毒药,而是能让人呼吸顺畅的解药。
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窒息感就彻底消失,体内的毒素也不见了踪影。
至此,范坚和万花楼主才终于意识到,杜永不仅拥有极为高明的医术,而且用毒水平也不一般。
就比如说刚才那股香味,就让他们完全无法分辨究竟是什么毒,以及用的何种东西解毒。
要知道在江湖上,一个人用毒水平的高低并不是看他使用了什么解不了的奇毒,而是看其如何隐藏下毒手段和毒药的种类。
一旦郎中无法通过症状来判断中的是何种毒,往往就不知道针对性的解法,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中毒者死掉。
很多顶尖的用毒高手往往并不是靠那些原料稀缺、难以调配的奇毒赖以成名,而是靠很多平日里常见的烈性毒药来杀人于无形之中。
而杜永刚才所做到的,恰恰就是这种情况。
“好手段!想不到你还隐藏着这一手!难怪能轻易就把林桐身上的毒给解了。”
范坚眼神中闪过一丝骇然。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有备无患。毕竟技多不压身,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来吧,这是骰子,这是毒药和解药,你们谁先来?”
杜永从钱袋里掏出一块银子,用真气捏成骰子的形状丢在两人面前,同时从怀中的小瓷瓶里分别取出两枚大小和样子都没什么区别的丹药。
由于丹药裹了厚厚一层蜂蜡,想要通过嗅觉来判断成分基本是不可能的。
“我先来!”
万花楼主一把抢过骰子,以一种非常灵巧的手法往地上一甩。
骰子掉在地上弹了两下、转了几圈,最后是数量最多的六点朝上。
“六点,最大点数,你不可能超过,所以我先选。”
万花楼主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
不用问也知道,她在扔骰子的时候使用了某种武功技巧,以确保自己扔出来的一定是最大点数。
范坚只是冷冷地看了这位师妹一眼,并没有试图争辩,仅仅是抬起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因为无论谁先谁后,概率都是百分之五十,并无本质区别。
可万花楼主显然并不这么认为,立刻凑到两颗丹药跟前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同时不断地用力吸气,想要从中嗅到些许渗透出的味道,哪怕只是一种草药也好。
但没过多久她就失望了。
为了确保药效,杜永在炼制这些丹药的时候,往往会在出炉之后用真气将其包裹起来,然后立刻涂抹蜂蜡与外界空气隔绝。
所以每一颗丹药的味道都被死死锁住,除了蜂蜡本身的味道什么都闻不到。
无奈之下,万花楼主只能指着其中一颗说道:“我选它。”
“那我选另外一个。”
范坚很快也做出了选择。
欣赏着两人的勾心斗角,还有眼神中透露出来的紧张,杜永举起两颗丹药说道:“我左手这颗是毒药,右手这颗是解药。恭喜楼主,现在你只要吃下自己选中的毒药就可以回去了。”
“什么?!”
一直想要赶紧脱身的范坚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他宁愿吃下毒药离开,也不愿意留下来当这个人质。
因为他才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解不了的毒,只要能找到那些名医、药王并请其出手,肯定能找到解药。
可现在,他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主动权,完全沦为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待宰羔羊。
这种感觉无疑糟糕透顶。
“师兄请放心,我会尽快带着《本经阴符七术》回来解救你的。”
万花楼主似乎也是打着同样的主意,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便当面吞下毒药。
等杜永确认丹药已经在肚子里化开,她才飘然离去。
范坚则死死攥着手里那颗解药,满脸都是愤怒、不甘和悔恨。
作为一个喜欢掌握主动权的人,像眼下这种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别人来解救的处境,简直让他无法忍受。
“行了,别哭丧着脸,打起精神跟我一起去追杀那些蒙古溃兵。”
杜永显然并不关心这位游间派的掌门脑子里想什么,而是毫不犹豫开启杀戮模式顺着马蹄踩踏出来的方向追了上去。
身为人质的范坚显然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跟在后面。
很快,一队满载着战利品和大量平民俘虏的蒙古骑兵就被追上,随后无情的杀戮如期而至。
第261章 人质
“该死!那个汉人追上来了!”
“跑!快跑!别去管那些抢来的东西和奴隶了!”
“不行!跑不掉的!他太快了!”
“妈的!既然跑不掉索性直接跟他拼了!”
“屁话!你拿什么拼?你的弓箭甚至射不穿他的护体真气!分散开!所有人都分散开朝四面八方跑!总有人能逃出去!”
……
伴随着惊恐不已的喊叫声,还有临死前发出的绝望哀嚎,数以百计的蒙古骑兵和他们从征服土地上征召来的仆从军,正如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从马背上栽倒在地。
从居庸关到宣府这一条路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数以万计。
以至于树林中的狼、狐狸、豹子等野兽都从树林中钻出来,肆无忌惮地享用着这些新鲜美味的肉。
跟随也先叩边入侵内地的数万精骑,愣是在这条不算太长的路上折损了七成以上。
失去主人的战马甚至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个又一个规模不小的马群,正沿着官道和通往附近村落的小路四处游荡。
即便是那些侥幸活下来的,眼下也成了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往北方草原狂奔。
他们当初攻破宣府劫掠沿途村庄的时候有多兴奋,现在内心之中就有多恐惧,甚至连官道大路都不敢走,只能钻进树林与荒野之中躲避死神的追杀。
而在这些游牧骑兵眼中的死神不是别人,正是一路追击杀到兴起的杜永。
他从不开口说话,也从不接受投降,更不要任何俘虏,一旦发现有蒙古骑兵及其仆从军的身影,立刻就冲上去大杀特杀,不留一个活口。
更让后者感到胆寒的是,不管他们拼死反抗也好,还是跪下来哀求也罢,又或者把劫掠来的人口当成人质要挟,结果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因为今晚的杜永就像死神的化身,亦或是死亡规则在人世间的具象化。
除了杀戮之外,根本不会做其他任何事情。
就连那些被抓来准备作为攻城炮灰的汉人百姓上前道谢,他都完全不予理会,杀完一波之后就继续去寻找下一波。
这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冷酷屠戮,任何人见了都会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尤其是作为人质跟随杜永一起的范坚,此刻的眼神就仿佛在看待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杀人是需要理由、情绪和某个明确想要达成的目标。
除了那些练魔功把脑子练到不正常的疯子,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杀人。
要么是愤怒、仇恨、嫉妒等负面情绪驱使。
要么是相互之间有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
要么是想要通过杀人来达到威慑、警告的目的。
但这些“通常”在杜永身上却完全不适用。
范坚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这个年轻人在屠戮这些草原游牧民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情绪。
他完全不恨这些对边境汉人平民进行劫掠、屠杀和强暴的异族。
同样的,他也没有什么目的,更没有利益冲突,就是在单纯的为了杀戮而杀戮。
杀到最后,每一次出手嘴角甚至会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经意的诡异微笑,似乎就是在单纯享受杀戮本身带来的快乐。
身为游间派这一代的掌门,范坚这辈子也算是见多识广,认识三教九流的怪人更是数不胜数。
可像这么恐怖吓人的还是第一个。
等一路杀到宣府城,意犹未尽的杜永这才停下来,站在破败不堪满是血腥味的城头,用略带遗憾的声音叹气道:“忙活一晚上,才杀了四万多一点,起码跑了有两万。这些家伙溜得还真是够快的,看来黑夜果然还是不太适合追击,很容易漏掉那些分散藏匿起来的小股目标。”
“一晚上杀了四万多你还嫌少?”
范坚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简直不敢相信,对方在短时间内杀了这么多人,精神居然一点都没出问题。
整个人不仅看上去不仅十分清醒,而且还非常理智。
要知道就算是杀四万只猪牛羊之类的牲畜,大多数人也会产生强烈的生理不适。
“这点算什么。当年铁木真率领蒙古人东征西讨的时候,动辄以十万、百万为单位进行屠戮,而且杀的大多还都是平民。而我杀的可都是战士,而且还是手上沾过血的。相信经过这次教训,他们起码一代人之内不敢再轻易南下了。”
说罢,杜永甩了甩刀锋上残留的血迹,将斩佛刀置于远处地平线升起的第一缕阳光之下。
刹那之间!
一抹猩红的血色被映射出来,同时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