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节
第563节
那红光是血液混杂着杀戮的意境注入刀身后所形成的视觉效果。
它不是那种火焰般的亮色,而是偏向阴暗的黑红。
任何看到这把刀的人,第一反应联想到的都是杀戮与死亡。
毫无疑问,杜永已经成功通过疯狂的屠戮把斩佛刀培养成了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其他任何人想要使用这把刀,都会感觉用不顺手或被刀中所蕴含的杀意吞噬,变成一个失去理性只知道不停杀人的疯子。
而且只要注入一点真气,刀身那如同干涸血迹般的黑红色就会立刻像活过来一样,呈现出一种流动的光泽,看起来既美丽又阴森恐怖。
范坚无疑也注意到了斩佛刀的变化,忍不住吐槽道:“以活人血祭的方式来淬炼魔刀。你真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吗?我怎么感觉你比魔道还要魔道,哪怕是放在五代十国也能成为一方魔主。”
可杜永却嗤笑着反驳道:“以活人血祭的方式来淬炼魔刀怎么了?我有枉杀过一个无辜的平民百姓吗?没有吧?我杀的都是该杀或可杀之人。所以我从来没有违反过石山派的门规,怎么就不是名门大派的弟子了?”
“杀那么多人你就不会感到良心不安吗?”范坚眯起眼睛试探道。
“你们游间派四处搬弄是非,甚至还暗中资助蒙古人南下入侵北疆,让无数边民遭受灭顶之灾。告诉我,你看着那些平民的惨状会感到良心不安吗?”
杜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过来发出灵魂拷问。
范坚瞬间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会。因为老子说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既然决定了要践行捭阖之道,那自然就无需在意平民的死活。因为他们就像这路边的杂草,就算放火全烧光了,用不了多久还会再长出来。更何况争斗、杀戮和死亡原本就是这世间永恒不变的主旋律,就算我等不去做,时间到了这天下照样会大乱,百姓一样要大批大批的死掉。”
“老子的话是这么理解的?更何况,既然连你这种人都不会有愧疚感,那凭什么认为我就会有呢?在我看来,自己不过是清理一些如同蝼蚁一样的害虫,仅此而已。如果你想以此为契机在我的内心中留下破绽,那纯属是想多了。”
杜永毫不客气地对其进行了嘲讽。
内疚?
良心不安?
开什么玩笑!
他压根都没把自己杀的那些蒙古骑兵和他们的仆从军当成人,而是视作一群等待自己收割的移动经验值。
哪有玩家在游戏中刷怪的时候会产生负罪感的。
“好一个活阎王!难怪有人说,这江湖上从来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想不到你居然跟我们是一类人。”
范坚的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
可杜永却立马打断道:“等等!谁跟你们这群搅屎棍是一类人,我在江南可是活人无数的大善人,平民百姓见了我感谢都还来不及呢,哪像你们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范坚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大笑:“哈哈哈哈!那不过是你伪装的好。你之所以救助那些灾民,并非出自善良、仁慈和怜悯,而是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我突然发现,咱们好像根本没有必要成为敌人,反倒可以私下里进行一些合作。”
“算了吧,我可没兴趣跟你们这群脑袋不正常的家伙搅合在一起。”
杜永想都没想便直截了当拒绝。
随着对游间派的了解越来越深入,他就愈发觉得这个门派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最重要的是,对方压根没有任何信誉。
或许今天跟你结盟,全心全意地帮你,明天就会突然翻脸去帮你的对手,动机可能仅仅只是觉得你太强了,自己需要重新对局势进行平衡。
“先别急着拒绝,难道你就不想听听我开出的条件吗?”
范坚意味深长地抛出了诱饵。
可下一秒……
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我奉劝你还是省省吧。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个人质。如果万花楼主没能在规定时间内送来《本经阴符七术》的原本,那等待你的就只有死亡。所以你与其跟我浪费口舌,不如好好想想真到了那一天该说点什么遗言。”
杜永用一句话就完成了绝杀。
就这样,在死亡威胁的面前,范坚立马闭上嘴陷入了沉默。
两人就这样站在宣府的城头上一直等到傍晚,才看到一支打着“宋”字大旗的队伍由远及近,最终进入了这座沦陷的边境重镇。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将军林桐。
他带的人不多,仅有不到两千,差不多是居庸关驻军的五分之一。
不过所有人都配备了三匹乃至更多的战马。
不用问也知道,他们这是在来的路上把蒙古大军遗弃的战马全部收拢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战马可是宝贵的稀缺资源,每一匹都价值不菲。
尤其是蒙古人的马,不仅好养活,而且耐力还特别强,非常适合用来进行长途奔袭。
等进入城内,林桐直接把所有军务都丢给一旁作为副手的指挥使,自己纵身一跃飞上城头,满脸激动的冲杜永一揖到底。
“公子武功盖世!竟以一人之力连克众多强敌,数万精锐大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甚至还不费一兵一卒重夺宣府。此等功绩实在是旷古铄今,在下万分佩服。”
杜永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大将军客气了。我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对了,那些被蒙古人劫掠的百姓现在如何了?”
林桐双手抱拳回答道:“公子放心,我已经安排士卒分发口粮送他们回家了。至于宣府城内本地的百姓,等甄别之后一起护送过来也就是了。冒昧地问一句,也先真的死了吗?”
尽管他在战场附近找到了也先的头盔、军旗和盔甲碎片,但却并不敢真的确定这位给韩宋北方边疆带来巨大威胁的草原枭雄究竟死了还是逃走了。
“是的,也先死了,我亲手杀了他,而且死的时候尸骨无存。”
杜永直截了当给出肯定的答复。
“好!太好了!”
林桐猛地举起胳膊一拳打在城墙上,当场将一米范围内的女墙给砸了个稀巴烂,无数碎裂的砖块四散飞溅。
能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非常激动,甚至可以用狂喜来形容。
因为没了也先,再加上敌人这一路被追杀几乎全军覆没,蒙古草原必定会发生严重的内乱,甚至是开启部族与部族之间相互征战、吞并的内耗模式。
用不了多久,可以作为战士的青壮年人口数量就会断崖式下跌,起码十几年之内都不可能有余力大规模南下。
正当林桐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不远处站着的身影似乎有些眼熟。
等看清楚对方相貌的刹那,他脸色勃然大变,瞪大眼睛惊呼道:“范……范相公?!”
范坚面带微笑地回应道:“好久不见,大将军的起色不错,看来身上中的毒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可喜可贺。另外,老夫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相公了,而是游间派的掌门,同时也是朝廷通缉的要犯。”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桐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同时摆出一副准备要动手的架势。
“放松点。如你所见,老夫现在不过是这位若水公子手中的人质,连性命都掌握在别人手上,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威胁。”
范坚十分干脆说出了自己眼下尴尬的处境。
“人质?”
林桐将探究的目光投向了杜永。
后者笑着解释道:“这位游间派的掌门答应用一些我感兴趣的东西交换自己的性命。如果我要的东西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送过来,那他就会被立刻杀掉。”
林桐恍然大悟地点了下头:“原来如此。公子想要什么,为何不直接跟朝廷做交易呢?我相信陛下一定愿意出高价,把范相公买回去交给缉捕司严刑拷问。”
“抱歉,我想要的东西朝廷给不了,只有游间派才有。行了,既然你已经带兵重新占领宣府,我也就没必要留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是时候可以返回京城去交差了。”
说着,杜永便打算直接从城墙上跳下去,骑上马沿官道一路南下。
正当他要运转内功调用真气的刹那,林桐就赶忙阻止道:“慢着!公子既然要回京面见圣上,那不如替我带一封信如何?正好我也要把最近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写一封详尽奏报。”
“可以。不过麻烦快一点。这眼瞅着到年底了,我还要回苏州过年……”
还没等杜永把话说完,突然发现天空中不知何时变得一片白茫茫。
下雪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起头。
其中林桐的脸色是狂喜。
因为下雪就意味着北方返回草原的道路将变得艰难无比。
那些侥幸逃脱的蒙古人大概率没办法活着返回自己的部族,十之八九要被寒冷和饥饿所吞噬,成为一具具埋在冰雪之下的冻僵尸体。
相比之下,范坚的脸色则显得格外阴沉。
这场迟来的大雪让他多年以来扶持蒙古人的策略彻底毁于一旦。
刚刚成为蒙古大汗的也先身死、数万精锐全军覆没,这对于人口稀少、政权脆弱的草原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至少二三十年之内,草原上都不会诞生能够对韩宋造成威胁的力量了。
“有道是瑞雪兆丰年。看来北方边疆明年的粮食产量一定能创新高。”
杜永抬起手接住一片雪花,饶有兴致地讲起了地狱笑话。
因为杀死的那几万人中,有很多尸体就随意扔在路边或田埂之间。
等明年开春腐烂降解之后,这些尸体就是最好的肥料。
当然,除了人的尸体之外,还有很多马匹的尸体。
毕竟他以刀气杀人的时候可不会刻意去分辨人和马,经常会连带着马头也一起削掉。
作为长期驻守边关的职业军人,林桐当然知道其中的奥妙,立马冷笑着附和道:“公子说得不错。多亏了这些鞑子强盗大老远跑来给咱们肥田,明年一定会有个好收成。另外,关于这些战马,您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给我留三千匹。其中一百匹公的作为种马,一千匹母马,剩下的随便。”
杜永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要求。
因为这些马原本就是他的战利品,所以提出要求也理直气壮。
“明白!我马上就命人去挑,保证个个膘肥体壮身体健康。”
林桐立刻痛快地答应下来。
随后几人前往已经被洗劫一空的大将军府待了一炷香的工夫。
等拿到刚刚写好墨迹未干的奏报,杜永便趁着雪还不算太厚迅速南下,沿着官道一路狂奔,赶在夜晚降临之前成功入城。
戌时刚过一半,他人已经来到皇宫之内,将随身携带的奏报交给了韩允。
“哈哈哈哈!好!好!好!”
韩允在看完所有内容后猛地站了起来,一口气连说了三个好字,原本的愁容顿时一扫而空。
因为杜永做得比他预料中仅仅退敌要好太多,直接一劳永逸解决了来自北方草原的威胁。
至少二三十年之内是如此。
如此辉煌的战果,放在任何一个将军身上都足以封侯乃至封公。
“如何,你现在能睡个好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