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节
第567节
韩允无疑非常清楚称王建国的仪式上具体都需要点什么,打算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可这一次杜永却直接拒绝道:“雅乐和礼仪什么的就算了吧,光是听起来就繁琐麻烦。相比起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我更喜欢简单务实一点。既然礼服已经做好,那我也该回苏州过年了。”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另外,这些礼物是我给十四妹和你家里的两个孩子准备的,就当是一点心意吧。”
韩允指了指摆放在衣服架子旁边的一排木箱。
里边基本上都是一些名贵的贡品绸缎、珠宝、黄金、香料、器皿、摆设和专门给孩子打造的小玩具。
光从这些东西就不难看出,朝廷和皇帝眼下手头是真没有多少钱了。
否则给的礼物绝不可能如此“寒酸”。
是的,在杜永眼里,这些令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奢侈品已经可以被称之为“寒酸”了,远不如青鲨帮和九卫在年底送来的礼物。
不过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他最终还是收下了。
带着如此多的东西,想要靠轻功飞回苏州明显是不可能了。
所以杜永决定走水路,乘船沿大运河一路南下。
反正以他的内功修为,完全可以把一艘小船用真气包裹起来直接当快艇使,只要三四天的工夫就能抵达。
站在皇宫正门的城头上,看着杜永乘坐的马车远远消失在街道尽头,韩允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呼——终于走了,朕也能安心过个年了。”
“臣观这位若水公子生性随和洒脱,陛下何必如此紧张呢?”
一名六七十岁穿着紫色官袍的老人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韩允苦笑道:“面对一个十六岁就能力敌大宗师的绝世奇才,换做是谁能不紧张?这杜永现如今就像一头猛虎,哪怕没有伤人意,光是站在那里都会让人感到不安。对了,姚相查清楚那晚现身的大宗师是谁了吗?”
被称之为姚相的老人低下头轻声回答:“查清楚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山东孔家那位隐居了快四十年的老祖。”
“孔家老祖!他……他还活着?”
韩允瞬间吃了一惊。
姚相一脸严肃地点了下头:“是的,还活着,但应该马上就要死了。另外,他并不完全是大宗师,而是踩在大宗师的门槛上,始终没能迈过最后一步。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他这次之所以出手,是因为当年孔家欠了游间派一个人情。”
“那具体的过程呢?杜永和他究竟谁赢了?”韩允赶忙追问。
“应该是不分胜负,但孔家老祖略胜一筹。据臣所知,他当时动用了天人合一,而杜永仅仅是使用了武学真意。回到家之后,他立刻召集孔家所有子弟下令,无论以后发生任何事情都绝不许去招惹杜永。”
姚相小心翼翼说出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绝密信息。
韩允立刻明白了什么,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你的意思是……那位孔家老祖断定杜永未来的武功将会天下无敌?”
“臣不敢妄加揣测,但他似乎的确有点这个意思。毕竟以武学真意力敌大宗师的天才,翻遍史书恐怕也找不出来几个。如果陛下没什么其他的事情,臣就先告退了。少了范坚,政事堂那边可是忙得很,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公务。”
说罢,姚相拱手行了一礼,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作为皇帝的韩允则在皇宫城头上站了半天,直至皇后前来迎接才返回宫中。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杜永的马车在出了京城的大门之后,负责赶车的宫人就被两个佩戴铜钱面具的赏金阁杀手拿下。
随后马车迅速调转方向,直奔城外十里的一处庄子。
等车辆停稳之后,杀手这才带着宫人的尸体悄无声息离开。
几分钟之后,一个带着面具的女子从屋内走了出来,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公子可真是个大忙人啊,来京城这么多天也不知道来探望一下我这个老朋友。莫非是成为大宗师之后,瞧不上小小的赏金阁了吗?”
“我还以为是谁会用这种方式请人,原来是阁主。”
杜永缓缓掀开车帘从里边走了出来。
事实上,从赶车的宫人被杀时他就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之所以没动手,只是想要搞清楚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自己面前玩这种手段。
“短短两年不见,想不到你已经从当初的翩翩美少年,变成了现如今英气勃发的青年模样。难怪我儿回来汇报的时候,会说你现如今气度非凡,风采更是令人仰慕。”
赏金主吴窈面具下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彩。
她这辈子见过不少相貌英俊的男子,但却没有一个能与眼前的杜永相提并论。
因为那些英俊的男子通常只是拥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但眼前这个却拥有一双深邃传神的眼睛。
再配合那呼之欲出的男子阳刚之气和无拘无束的洒脱气质,大部分年轻女子怕是看上两眼就会不由自主产生怦然心动的感觉。
“多谢夸奖。不过阁主大老远把我弄到这来,该不会只是想要说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吧?”
杜永无视了那些花言巧语。
他可是太清楚眼前这个已经被仇恨吞噬的女人内心之中有多扭曲,压根不太想搭理对方。
可吴窈却不以为意地笑道:“这可不是什么废话,从我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不过既然你想要快点进入正题,那咱们就聊正题好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帮韩允吗?”
杜永直截了当地纠正道:“那并不是帮,而是我跟他做了个交易。”
“交易?”
吴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是的。至于内容,我想我没有义务告诉你。如果阁主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要驾车离开了。毕竟年关将至,我还要赶着回苏州过年呢。”
说罢,杜永就要转身返回马车上。
可还没等走出两步,吴窈就立刻打断道:“等等!你该不会是被韩允送去的那个公主给迷住了吧?别怪我没警告你,韩家的女子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怪物。她们内心之中可没有什么情爱,只有赤裸裸的利益算计。”
听到这番话,杜永停下脚步,转过身嗤笑道:“情爱?阁主是想要逗我笑吗?如果是的话,那你成功了。这世上男女之间压根就不存在所谓的情爱,人们以为的情爱不过是本能和欲望交织在一起形成的错觉。我从不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只相信夫妻之间的责任与义务。至于被女人迷住这种事情,在我身上是永远也不可能发生的。”
吴窈显然被这番超越时代的发言给震撼到了。
毕竟蒙元时期的著名文学家元好问,在《摸鱼儿·雁丘词》中写出了脍炙人口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所以韩宋民间普遍对男女之间的情爱持有一种相对积极正面的态度,认为这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感情之一。
尤其年轻男女,对此更是充满了向往与渴望。
吴窈完全无法理解,年纪轻轻的杜永究竟是经历了什么,能说出“情爱不过是本能和欲望交织在一起形成的错觉”这种话。
但从其眼神和态度不难看出,他在说的时候绝对是认真的。
沉默良久,这位赏金阁的主人才再次确认道:“你真没有被那个韩家的公主迷住?”
“没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利益考量,关于这一点很快就会得到证实。另外,你跟韩家之前的恩怨我不想掺和。至于韩茗,她对韩家没有任何感情,哪怕你把韩家灭门了她也不会在意。言尽于此,今后请别来烦我。”
撂下这句话,杜永也不管对方听没听懂,直接驾驶着马车直奔大运河码头所在的方向而去。
注视着马车在道路上疾驰扬起的积雪,吴窈缓缓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被毁容的惊悚脸庞,咧开嘴感叹道:“无情之人吗?有点意思!就是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修炼像杀意魔刀这种武功造成的。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我又掌握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娘,杜永刚才说那番话是认真的吗?他……他不是明明有好几房妾室和贴身丫鬟么?”
吴涉此时也从后方的屋子里走出来,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吴窈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儿子,冷笑道:“哼!有妻妾就不能无情了吗?别忘了,这男人的情跟欲是可以分开的。不过这杜永还真是有趣,小小年纪竟然就看破了红尘,颇有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
“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吴涉显然非常畏惧自己的母亲,赶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简单。也先和蒙古人完蛋了也不要紧,你带上杀手亲自走一趟去帮白莲教,让他们继续大闹特闹。我就不相信,这韩宋的天下是铁打的。”
吴窈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那张毁容脸瞬间变得异常狰狞恐怖,声音中更是透露出无边的恨意。
“明白!”
吴涉赶忙答应下来。
很快,他就带着十几个杀手离开河北地界前往甘陕,甚至不敢留下来过个年。
而返回码头的杜永,也成功雇到了一艘不大的小船。
虽然眼下京城一带的运河已经冻结,可碎冰对于他这个内功高手来说根本不叫个事。
伴随着大片河面冰块碎裂发出的声响,小小的木船愣是开出了摩托艇一样的恐怖速度。
整艘船根本不是在水中行驶,而是在河面上以打水漂的方式飞行。
四十多岁的船主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愣是被吓得趴在船舱内连头都不敢露,生怕一不小心被甩出去摔个粉身碎骨。
沿途的行人、商旅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毕竟大多数江湖高手撑船,最多也就是快个三四倍的速度。
可这艘船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正常船速的二十倍以上。
而且所过之处,河面上冻结的坚冰全部碎裂,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声响,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沿途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官府更是被吓了一跳,纷纷写奏章把这件事情上报给京城。
不过杜永显然并不在意自己这一路上闹出来的鸡飞狗跳。
归心似箭的他除了中途路过城镇停下来买点吃的,其余时间全部都在船上度过,仅用三天多一点的时间就抵达了苏州城外的码头。
呕——
船刚停稳,脸色苍白的船主便忍不住趴在船舷上大吐特吐,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因为晕船。
“给,这是船费,多出来的就当时给你的精神补偿了。”
杜永十分大方地丢下一锭十两的银子。
因为他明白,这几天对方跟自己实在是有点遭罪,既吃不好也睡不好,估计得休养些日子才能恢复过来。
“多……多谢大侠的赏。”
船主看到银子后面露喜色,但声音仍旧有点有气无力,好几次想要站起来拜谢,但都两腿发软没站起来。
“行了,你缓缓就赶紧上岸去城里找家客栈住两天休息一下,不然我真怕你生场大病。”
杜永甚至都没用对方帮忙搬行李,自己把所有箱子抬到了码头的栈道上。
船主看到这一幕只能略显无奈地解释道:“大侠不必担心,我们这走船的身子骨硬朗着呢,没那么容易生病。我这就是没做过如此快的船,再加上这两天没休息好。只要上岸睡一天、再吃点大鱼大肉补补,一天工夫就差不多……”
还没等把话说完,船主就看到杜永拎着一大堆沉重的箱子健步如飞,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
第263章 天冷了,爹您该加件衣服了
“好久不见,掌门师兄。确认你平安无事,我这个做师妹的也就能放心了。”
樊吟将两个没有眼球的眼眶对准刚刚被押送到这里来的范坚,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
她做梦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有一天在苏州城内,看见对方以人质和俘虏的姿态出现。
要知道在游间派七脉中,就属范坚那一支跟万花楼主走的最近,两人的关系也最好。